葛元循喊了個名字,對方卻表示強烈的抗拒:“我不去,我沒那麼閒。”
隻能換下一位同學,那人也說:“就這麼點小事還需要彆人幫忙嗎,怎麼就那麼嬌氣?”
“……”
時予沐嘴唇發白,連吐出的氣都怕給人添麻煩:“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陪你。”
鬆弛又富有磁性的嗓音降臨。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摁在她的桌子上,前桌男生站起身,從時予沐的視野裡能瞥見他不悅的神情,大概是覺得那些人的反應欠妥。
他回頭看著時予沐:“你一個人拿不動,我跟你一起去。”
旁邊還有咄咄逼人的聲音出現:“我們當時東西都是自己搬的,憑什麼關係戶還得有人幫她啊?”
“差不多得了。”少年偏頭,話語冷淡,將罵人的話吞了下去。
時予沐的表情緊張無措,她想道謝,但這兩個字終究還是卡在喉嚨裡。
她沒敢抬頭看清楚這個男生的臉,對他的印象僅停留在高挑清瘦的身軀。他穿的是自己的T恤,長款校服外套本隨意披在身上,站起身時興許覺得礙事,又隨性丟在課桌上。
“走吧。”他專門換上輕柔的語氣,停下腳步等她。
時予沐往前邁步。
“彆在意他們的話。”鬨騰聲都在身後,耳側是和緩的話語,“如果有素質考核,他們全都不及格。”
他在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時予沐隻能點頭,說不出話。
男生看了看她,主動破冰:“你叫什麼名字?我剛才沒注意聽。”
時予沐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始終努力調整:“時予沐。”
“賜予的予?”
“嗯。”
“哪個沐?”
“三點水加上樹木的木。”時予沐不太能分清平翹舌音,將三讀成shan,話落抿唇,在心裡歎氣。
身旁傳來輕鬆的笑意:“我一猜就是。”
時予沐心情有所緩和:“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直覺。”男生說,“可能是這三個字都很溫潤。”
似聽見什麼,時予沐愣了愣,悄悄偏頭看向男生。
她隻能看見他的側顏,輪廓比她想象中更驚豔,一眼注意到他流暢的下頜線及略微上挑噙著恣意張揚的唇,即使她見到的人不多,但她也能猜到,學生時代裡這樣的男生一定是最耀眼的存在。
興許察覺到她謹慎的目光,男生回頭,時予沐趕緊撤回視線,指尖拽住長款校服的衣角。
“這裡隻有你跟我,你完全可以放鬆。”依舊是男生主動,“我叫陳敘浮,六班的班長,也是你的前桌,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找我。”
頓了頓,補充:“班裡大部分學生還是比較好相處的,不用太在意他們的反應,有些人就是口無遮攔,也不知道尊重人。”
陳敘浮。
時予沐點點頭,默默在心裡記下這個名字。
從教學樓到禮堂的距離並不遠,陳敘浮找到掛著他們班級牌子的位置,與這邊的老師交代後示意身後的時予沐:“你過來登記一下,名字在最左欄,然後是班級,其他直接打勾就可以。”
麵前的老師一臉嚴肅,目光精明打量著周圍,時予沐連頭都沒敢抬,握筆老老實實按照陳敘浮所說的填寫。
忽而聽教師的聲音:“這位同學,你校服呢?”
時予沐心一咯噔。
“在班裡。”陳敘浮應得理所應當,半蹲在底下那摞書旁。
教師語氣裡帶著不滿:“回去把校服穿上,你們才高一,這才開學幾天就這麼沒紀律,以後還得了。”
“知道了老師。”陳敘浮依舊嬉皮笑臉,右手輕抬示意,讓剛填完表格的時予沐來到他身邊。
他說:“我來幫新同學拿課本,天氣熱,穿校服不方便。”
“那就穿短袖校服,學你旁邊那女生,穿得端端正正的,多好看。”
“那是人家本來就好看。”陳敘浮說,將最輕的幾本書遞給時予沐,起身時指尖恰好擦過她的頭發。
他頓了頓,對上女孩茫然的眼神,忽而笑著朝她挑眉,“對吧?”
時予沐耳根泛紅,偏頭看向老師,還有點擔心。
少年彎腰抱著剩餘的課本,話說得落拓不羈:“您放心,到班裡我就把校服穿上,絕對不會影響紀律。”
老師拿他沒轍,提醒過後便沒再追究,陳敘浮頭一偏,再同她說:“走吧。”
時予沐應好,趕緊抱著課本離開,她很怕老師,哪裡敢像陳敘浮這般光明正大與老師唱反調。
而陳敘浮壓根沒將這事放在心上,穿著他那招搖的黑色短袖在校園行走,他很瘦,短袖在他身上顯得鬆垮慵懶,衣擺在陽光下晃啊晃。
“你還是趕緊穿上校服吧。”時予沐與陳敘浮並肩,出聲提醒。
“沒事,就嘴上說說而已,學校內多的是不穿校服的人。”陳敘浮姿態散漫,“班裡空調太涼,室外又熱,隻能備著件長袖。”
時予沐沒做過這種違反紀律的事情,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
“你帶了長袖沒?”陳敘浮又問她。
“沒呢。”
“在寢室?”
時予沐依舊搖頭:“我寢室還沒定下來,這幾天隻能先走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