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無聲的點頭笑笑,喝點速溶咖啡,盤算昨晚整理出來的長途路線,胡蓉梅其實才疲憊的打個嗬欠:“連續錄了快十個小時的訪談節目了,你要是不耐煩可以到隔壁睡一會兒,她這個估計倆小時能弄完。”
她身上的衣服以石澗仁最近被紀若棠磨練出的眼光看來,還是不便宜的,就是頭發有點散亂,有些隨意又有些忙碌的鄰家大姐風範,的確讓整個團隊都在唯她馬首是瞻,運轉得很穩定,容貌屬於化妝也可以收拾出來的端正,但顯然睡眠不足導致皮膚都有些憔悴。
原來自己漫不經心的表情被注意到了?在這遍地是人精的京城,石澗仁不得不打起精神:“沒,你們才是辛苦了,我現在是養精蓄銳,待會兒錄製完了以後就立刻開車把王書記送回救災一線去。”
胡蓉梅估計是真的想找人說話化解疲乏:“啊?坐飛機過去啊,倆小時到省城,然後再花幾小時就能回到現場了,從平京開車過去,一兩千公裡有這個必要麼?”
石澗仁選擇不敷衍說謊話:“其實你注意下王書記,她的眼神都很難集中注意力,心理壓力非常大,剛才在酒店大堂遇見的事情不過是她過去一個月隨時在承受的壓力的常見狀況,沒有經曆過地震現場的人很難理解她現在並不願坐在這裡,那麼花兩小時又把她塞回去,不如花兩天時間走走,讓她重新感受人生,繃得太緊是需要適當鬆弛一下的。”
胡蓉梅不說話了,默默的端著咖啡杯眯眼看燈光鏡頭下的倆人,過了一會兒去給導演悄悄耳語了幾句,然後指示很快傳遞到了主持人的隱藏耳機裡,訪談進度陡然加快,大概四十分鐘就結束了,製片人過去把王雪琴扶著一起過來,一離開強光燈,王雪琴很難掩飾自己的表情了,使勁低頭雙手摁兩邊太陽穴,這是個下意識遮住臉的動作,也許她心底的情緒都到了爆發邊緣。
作為一個已經在基層官場呆了好幾年的行政乾部,心態調整應該是駕輕就熟的事情,現在隻能說明她真的接近崩潰。
胡蓉梅把王雪琴交到石澗仁手裡:“其實我能理解,我也是第一時間就抵達了現場的……這是我的名片,下次來平京給我打電話,隻要涉及到媒體方麵的事情,我很願意交你們這樣的朋友。”
於是十多分鐘以後,王雪琴那不多的一點行李被提上車,跟本次表彰會一起赴京工作的安排領導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是搭朋友的順風車回石龍鎮去,石澗仁才駕車離開平京,沿著北方的高速公路前往西南地區。
離開聚光燈就裹上那件暗紅色羽絨服的女書記蜷在副駕駛座上,雙眼無神的看著車窗外,應該是隻有在石澗仁麵前,她才可以肆無忌憚的完全放下外部支撐的形象,把最為消極和無奈的自己釋放出來。
石澗仁不跟她說話,但有悄悄的觀察表情,很明顯,離開平京,當越野車駛上高速公路,兩邊逐漸看見的都是土灰一片的北方荒野以後,王雪琴的表情就好多了。
但也僅僅是負一百跟負九十的區彆,之前一動不動的散漫眼神可以看著遠處的山丘或者建築發呆。
也許對她來說,現在發呆都是一種奢侈。
能如何調整,或者說激發她的心態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