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桀惡趣味地抬了下眉毛,撂下掛在他身上的周南一,誇張又用勁兒地跟一團模糊水汽後頭的江陌揮了揮手臂,按住了小不點兒試圖蹦高阻攔的腦袋瓜兒,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兒上去。
然後他看見舉著手機正在通話中的江陌怔怔地望過來,無意識緊蹙已久的眉頭也舒展著鬆了些許,受到感染似的想抬起胳膊打個招呼,不過大抵是肩傷扯動不太舒服,動作僵滯了兩秒就縮回手,老氣橫秋地頷首示意。
邵桀本來留意到江陌手臂受限的動作略微皺了下眉毛,可轉瞬又覷著她刻意撇開了視線的扭頭,忽然就有點兒想笑,勉勉強強才憋回去,佯裝沒發現江陌那點兒故意為之的“此地無銀三百裡”。
他撣了撣周南一帽子上沾的雪粒,想了一會兒,徹底收住了試圖衝到江陌跟前的腳步,半蹲著掐了一把小不點兒的臉頰肉,隨口叮囑了幾句無關緊要就轉身要走,踱出兩步再猛地回頭,對著慘遭抓包視線飄忽的江陌笑得抬不起頭,被咬牙切齒地飛了他一眼刀的江警官沉默地盯到後背發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彈了下周南一啃著豆包傻笑的後腦勺兒,樂不可支地趕在小不點兒奮起直追之前抬腿開溜。
訓練室裡這場賽程第一周的整體複盤會議開到了快淩晨三點鐘。
隔天就是賽季春節短休,老家不在盛安本市的上野輔一個禮拜之前就安排好了回家的行程機票。程梓的航班早,開完會就乖乖鑽回宿舍睡覺,同屋的室友溫夕白天在高鐵上睡得太飽,眼睛溜圓地趴在桌子上翻外賣夜宵。李澤川和薑赫宇的飛機不用趕早,盤算了一下假期之前欠下的直播時長,到底還是雙雙痛不欲生地掛上了直播賬號。
邵桀無念無想地在召喚峽穀裡遊蕩了兩個鐘頭,被隔壁雙排的上野好兄弟包抄圍堵到懷疑人生,忿忿地盯著黑白的顯示器屏幕呆坐了半晌,踩著慘不忍睹的戰績紅地毯,安詳又賭氣地晃回樓上宿舍準備洗漱睡覺。
他耙了耙還沒完全吹乾的頭發,拽著兔子玩偶斜倚著歪在床頭,翻了翻適才靠著偷偷出賣小兄弟周南一跟江陌拉扯起來的聊天記錄,輕輕地挑起眉梢。
在此之前聯係江陌,還是在第二場比賽輸掉退場的時候。
邵桀其實不太確定江陌會不會關注他比賽相關的這些瑣碎消息,單純隻是沒話找話趁機賣慘地發了個嚎啕大哭的表情包試圖博取江警官責任心泛濫的同情,但他沒想到江陌居然直接一個電話炸響了自己的手機,嚇得他在休息室開會複盤的人堆兒裡猛地竄了個激靈,緊忙掛斷之後,又成功地換來了江警官閒極無聊的關心。
江陌很直截了當地問了一句:“沒事兒?”
邵桀偷偷溜號的眉毛都快揚得飛起:“有事兒你能哄哄我嘛?”
江陌:“……”
邵桀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江警官皺著眉頭一忍再忍才勉強把嘴邊的“滾”字兒咽回肚子裡的罵人表情。
他撲騰著從床上盤腿兒坐起來,歪頭瞄著窗簾縫隙外已經隱約擦亮的天際,又耙了耙還濕乎乎的頭頂,捧著手機給江陌發了條短信。
“江警官,需要保姆嗎?可以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