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能耐了你,還打架……受傷沒有?”江陌撚掉乾結在肖樂天頭發上的灰泥,垂著視線看向他總算得了倚仗撇著嘴要哭的臉,語氣平淡地壓了壓他繃緊的右肩:“早上去勞動湖派出所跟師父碰了一麵,那邊走不開,師父讓我先回來看看。”
江陌小聲寬慰了兩句,勒令著眼眶裡金豆子馬上就要呼之欲出的肖樂天把丟人丟到督察跟前的眼淚憋回去,餘光留意著警務督察那兩尊大佛接了個電話就推門出去,略微卸了口氣。她總算得空跟戳在旁邊看戲的王嘉皓碰了下手臂,禮貌地看向他身側另一位交警鐵騎,頷首致意問了一句:“這位是?”
“鄒睿。江警官的事我聽嘉皓提起過。”鄒睿是大學生士兵複員從警,虛長江陌和王嘉皓幾歲,閱曆遠超於這兩個警校畢業的愣頭青,看著沉穩乾練又精明。他禮節性地虛握住江陌伸來的手,循著她稍微偏向監控屏幕的視線,篤定地反問了一句:“……這位梁明梁總,您好像認識?”
“梁明——他就是盛城國際的那個梁明?”
江陌饒有興味地抬了下眉毛,略一停頓,掏出手機逐幀找了找一大清早剛在湖畔新城小賣部翻拍的錄像,調出一張還算清晰的圖片,大致給兩位交警同誌瞧了一眼,扭身把手機扔給平複了情緒就梗著脖子湊過來的肖樂天:“……之前懷疑馬旭宏的肇事逃逸可能涉及到故意殺人,我今兒早上在湖畔新城那邊逛了一圈,在一家小賣部翻到的監控——這段錄像是在案發前兩天拍到的,感覺監控裡的這台車跟車禍事故當時的跑車很相近,但是圖像比較模糊,我也沒見過這人,之前還不太敢確認身份。現在來看,應該就是這位梁總了。”
“……雖然馬旭宏習慣性避開了監控,但拍到的側臉還算清楚,倆人在事故前肯定是見過麵的。”江陌皺了下鼻子,把手機截圖角落裡側對梁明的半張臉指給肖樂天,抬頭看了搓吧著胡渣的王嘉皓一眼:“我看你給我打了個電話?馬旭宏事故車輛確認了是嗎?”
“就是這哥們兒的車。”王嘉皓一揚下頦,點了點屏幕上那張滿眼囂張還浸著醉意的臉:“早上本來想給你打電話說這事兒來著,結果還沒等接通就出警了。”
“以梁明為首的這幫富二代昨晚應該是在會所裡泡了一宿,大概五點左右上道飆車,有人報警已經是接近六點。”鄒睿有點兒嫌王嘉皓嘴碎,快速地把這一清早亂七八糟的事情精簡交待:“隊裡出車繞著環路追了一大圈,結果半道收費站那邊設卡口出了事故,圍堵攔截沒成行就被迫分道,梁明醉駕,看鐵騎沒剩幾台跟上就開始到處亂鑽,也不知道怎麼躲開監控拐到樓群裡麵,把路麵維護的路障撞塌了,砸到了現場清理的維修工人和環衛……虧著肖警官正好在旁邊的公交站台,撞見他耍酒瘋甩錢想跑,這才有機會以協助調查的由頭把人請到刑偵這邊。”
江陌大致料到了肖樂天這一身泥血是從哪兒滾來的,微微蹙起眉:“什麼意思?”
“這一早上真的是鬨得亂糟糟一團。”
王嘉皓嘴快地接上話茬兒,有點兒煩躁地哀聲一歎:“湖畔新城旁邊肇事逃逸的案子,事故車輛可以確認就是梁明的私人用車。不過來這兒的路上我跟鄒睿問了一嘴——梁明卻始終堅持,肇事的那台車被人偷了,什麼逃逸死人的事兒,他根本就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