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的話,鎮國公先是一愣,旋即回眸看向衛氏,眼底滿是詫異。
衛氏也一驚,忙站起身,走到謝庭玉身側,小聲道,“兒啊,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
謝庭玉輕挑起眉,展開折扇在胸前晃了晃,揚聲道,“我這名聲在外已經臭了個徹底,爹顧慮的對,盛京裡的確沒有貴女願意嫁給我。”
“可她是險些成了你庶嫂的人!”衛氏臉黑如墨,麵露慍色,壓著聲音嗬斥道,“婚姻大事,斷不是你一個小孩能左右的,此事……為娘絕不會同意!”
謝庭玉聳聳肩,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一般,“無礙,娘不點頭便罷了,大不了兒子一生不娶,臨到死時,連個扶棺的人都沒有。”
“你!”衛氏抬起手,卻不舍得打疼了自己的兒子,隻能用指尖重重點了點他的額頭,顫聲道,“庭玉,你是不是想氣死娘?”
謝庭玉側過頭去,神色懨懨,隻落下句,“無論如何,梁晚餘我都娶定了,爹娘早些準備,過幾日讓下人帶上東西,隨我去下聘吧。”
說罷,謝庭玉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身後的小廝嚇了一跳,忙對著主君主母行了禮,旋即去追小主子了。
“庭玉……庭玉!”
“行了!”
衛氏見兒子離開,神色慌亂,想抬步追上去,卻被鎮國公牢牢握住手腕。
鎮國公臉色不虞,將她拉回自己身側,低聲喝道,“他眼下鐵了心,你就算是追上去,又能如何?你自己教養出來的兒子是什麼品行,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衛氏咬住下唇,眼中蓄起淚來,小聲抽泣著,“可那梁家小姐分明就不是真心愛慕庭玉的,為何謝昀犯了錯,接下後果的卻是我們庭玉?”
“你省些力氣吧,莫要哭了。”鎮國公雙手負在身後,低聲道,“梁家那丫頭與我開了條件,隻要允了她和庭玉的婚事,她就有把握讓庭玉老老實實的過日子,改掉他不學無術,隻知玩樂的臭毛病。”
衛氏的哭聲戛然而止,麵上吃驚,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家夫君,緩緩道了句,“當……當真?”
“事已至此,我們除了應下,還有旁的法子嗎?總不能真讓兒子不娶妻了。”
鎮國公邊搖頭邊歎氣,沉聲道,“那丫頭就是料定了我會應她,說出那些話,不過是為了給我個台階下,留我些體麵罷了。”
衛氏心中仍舊不滿意,蔫蔫坐回床上,捏著帕子抽抽嗒嗒的。
鎮國公站在案前,思來想去,還是提起了筆,給遠在西北的定遠侯梁忱致了封信。
夜幕落下,公府裡的燈盞都滅了,不出半時,淅淅瀝瀝下起雨來,蟲鳴也跟著弱了些。
平靜過了兩日,玉雅居的門被推開。
裡頭坐了幾個公子哥,聽到動靜,齊齊朝著門口望去。
沈雲之見到來人,臉上帶了些笑,低聲道,“常久,怎麼這兩日都來的如此晚?”
常久領著個小廝進了雅間,還不忘對著主位的少年翻了個白眼,“還不是忙著給新郎官製新衣,把我的蛐蛐都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