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一邊領他們去所設宴席的樓閣,一邊道:“來赴宴的一共有十五人,這是名錄和他們的證詞。”
太子掃了一眼點首,江絨雪也已在卷宗上看過了,證詞無非是寒暄暢飲過後,眾人就暈了過去,再一醒來就是這場禍亂。
而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名叫張複,在牢獄中極力肯定害六人落水的就是她父親,父親的三名隨行侍從也‘畏罪自殺’。
一切都太完美了,眼下整個樓閣內已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隻能看出先前擺宴的椅凳尚未挪動。
江絨雪細細探究後,居然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曾看見,心下一陣失落。
她站起身,回望向太子,而太子似乎早有預料,轉首對任平生道:“去景湖。”
一行人被帶到那日冰湖之畔,很小的一方湖,此刻天冷,湖中隻飄著幾片枯黃的荷葉,枯樹被冷風吹的瑟瑟,冰湖離宴不遠,一個正常中年男子完全不難將人搬運至此。
四處探尋後,江絨雪張口細細問起案件其中的細節。
任平生如實作答。
“仵作驗過屍,被害者皆被困住了手腳,拖行至湖邊,再係與沉石,活人便沉入冰湖裡。”
江絨雪額間泛出細汗,“那張複呢?他是怎麼逃脫的?”
“他並未醉飲,保持清醒,繼而用一把藏在袖口的軟刀割破了繩索,這才得以獲救。”
“從閣樓到院中,大概有五十步。”她又問道:“庭院走動的奴仆呢?難道都不曾見到行凶之人?”
任平生回答,“冰湖位於宴席後方,留守的奴仆是周青潯和江應峰隨從。捕快判斷……這些人都是江大人的內應。”
“他們如今……”
“他們如今都已經畏罪自殺。”
場上一陣沉默。江絨雪按壓著手心,再往湖心去走,企圖再去尋找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她已經看過卷宗,卷宗中已是記得極為詳細,到底還有那些忽略了呢?
忽然,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前麵,江絨雪才從思緒中跳脫出來。
陽光刺眼,她有種幻如隔世的感覺。
太子低眸看眼前這個因病未愈的纖細蒼白的女子,不適當的話從口中轉圜,最後聲音還放輕了些。
“你當沒有那麼脆弱。”
姐姐是不會表現出脆弱的一麵的,江絨雪吸了口氣,她確實一無所獲後有些低落,但若因這些而氣餒,未免太無用。
她很快整理好情緒,點首道,“這地方看似早就被打掃過了,不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嗯。”太子頷首,“曹聿派人取過證物,已經定案,這裡不會一直封禁。”
所以現場被打掃的這麼乾淨,是理所當然。
“太子殿下之前問過我盧斷的事。”江絨雪想到那六名死者,“周大人不論,他宴請來使和賓客,但盧斷和另一名鄭大人也在死亡名單之中,是凶手為了混淆視聽?”
太子看她一眼,遊移片刻,他道:“這兩位調來京城的官員皆為鄰壤於東突厥洲縣郡長,他們是隨使者一道來拜見的。”
見江絨雪陷入沉思,任平生看了一眼自家太子,這案子說起來十分敏感,若江小姐堅持要查下去,或許會知道些不可觸及的東西,但願她是個有分寸的。
江絨雪雖還未像姐姐那般智勇雙全,但她也知道,這其中涉及到的,或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