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了草莓,站在白嘉的病房前躊躇很久也沒有進去。
最後許遠歸走的時候,路過程萱的辦公室,見程萱不在,便把草莓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程萱吃完午飯回來,看見桌子上有一盒草莓,個個圓潤飽滿,鮮紅晶瑩。
“哎呦,程醫生,你們小兩口好幸福啊。這草莓不便宜吧。”陳護士過來找程萱簽個字,恰巧看見許遠歸放草莓的場景。
程萱靦腆地笑道:“他這人總是這樣,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陳護士揶揄道:“乾啥不好意思,又不是……698,美元!就這一小盒草莓!程醫生,你男朋友夠有錢的嘛。”
本來陳護士是打趣的語氣,在看到標簽上的數字後,轉而為震驚。
程萱拿著草莓盒的力度大了一些,臉上維持著笑容:“還好,是他家裡有錢。你喜歡嗎?拿去吃吧。”
陳護士拒絕道:“你男朋友送你的,我怎麼還拿?好了,我得趕緊去查房了,先走了。”
“嗯,拜拜。”
陳護士出去後,程萱溫柔的臉上頓時出現了裂痕。
她猛地將草莓砸到牆上,鮮紅的汁水浸滿了白色的牆壁。
什麼草莓?
什麼恩愛?
都是假的!
她一點也不喜歡吃草莓,喜歡吃草莓的是白嘉!
小時候就是這樣,白嘉不要的零食,衣服,書本都塞給她。
現在依舊是如此,送不出去的草莓扔她這裡。
程萱死盯著牆上的草莓汁液,心中嫉妒、憤怒。
憑什麼白嘉生來就是白家的千金,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裡?
而她就要從小被歧視,被當成垃圾一樣被人扔來扔去。
明明現在,白嘉才是那個被拋棄的人,卻還是被沈暮捧在手心裡,被許遠歸惦念著。
她努力學習,考上研究生,出國留學。
她接近許遠歸,一番折騰,和他成了合作情侶。
她利用許遠歸的關係,進入醫院,二十五歲就當上了科室主任。
程萱不明白,她這麼努力,憑什麼比不上白嘉!
既然上天不公,那她就要為自己爭取。
程萱深呼吸幾口氣,撿起地上的草莓放在盒子裡,去找了白嘉。
“嘉嘉。”程萱拿著草莓,朝白嘉笑道:“遠歸給我買了草莓,可我剛吃過午飯,吃不下了。我想著你喜歡吃,就給你拿過來了。”
說著,程萱臉上略帶著抱歉,柔柔地說道:“隻是路上不小心掉了,你不介意吧?”
乾扁的紙盒子裡,是幾顆破了皮露汁水的草莓。
這種草莓,每顆都是現摘空運過來的,這一盒子,少說也得有幾千。
從前,因為白嘉愛吃,白家的冰箱裡總有幾大盒草莓,白嘉從沒體會到想吃吃不到的感覺。
隻可惜,白家破產之後,她再也沒吃到過。
白嘉安慰程萱道:“沒關係,這不還算完整嗎?謝謝你還想著我。”
程萱坐在白嘉旁邊,打量著四周。
這一間VIP病房,一晚上要一萬八,更彆說要搭上很多人情。
程萱今早才知道,原來慕嘉集團的沈總就是沈暮。
那個被白嘉狠狠甩了的沈暮。
他非但沒有報複她,還將她捧在手心裡,一如八年前一樣。
“你怎麼了?”白嘉看程萱麵色蒼白,有些擔心地問道。
程萱心思細膩,遇到事情不會輕易說出來,白嘉怕她自己憋出病來。
程萱搖搖頭,把草莓遞給白嘉,說道:“嘉嘉,你不嫌棄吧?”
白嘉怕程萱多想,雖然不知道草莓有沒有洗,但還是從容地拿出一顆草莓,塞到嘴裡,笑道:“當然不嫌棄了,這麼貴的草莓,怎麼能浪費呢?”
白嘉一顆一顆地把草莓全吃完了,臉上絲毫沒有尷尬難堪的模樣。
程萱看著白嘉吃草莓的樣子,忽然問道:“嘉嘉,你說,這顆草莓都破了,還值錢嗎?”
白嘉覺得程萱說話怪怪的,但還是答道:“賣給有錢人家肯定是不行了,但如果賣給我的話,10塊錢一盒,我勉強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