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椰油香膏是需要長期保存的,若是竹罐沒一會兒就裂開了,那可如何是好?
二牛見聞棠露出不大相信的神色,心中大為受傷。
“阿棠妹子,我何時誇過海口?”
他頗有些鬱悶,心中也憋著一股想要證明自己的氣,轉身就回屋取了蔑刀,在屋後的竹林邊上砍了幾枝手腕粗細的竹枝。
“你瞧好吧!”
他丟下一句話,便回屋將自己的那套寶貝工具拿了出來,順手扯了個小杌子就坐在了屋前的空地之上。
這套工具還是他一路千裡迢迢從江南帶來的。
哪怕是在路途最艱苦的時候,他都從未想過將它變賣。
對於手藝人來說,家傳的這一套家夥事兒可是比命還重要的。
二牛在杌子上坐定,又在衣裳上反複搓了搓雙手,將那包裹刀具的皮套在腿上小心地平攤開。
一整套動作下來,竟叫一旁站著的聞棠看出了一絲儀式感來。
用木匠的家夥事兒刻竹子,多少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可即便如此,二牛在拿起那竹枝後,整個人還是不由自主地嚴肅了起來。
自從離開了月牙村後,這還是二牛頭一次重新拾起木匠的活兒,隻覺得渾身都充滿了積聚已久的能量等著大展身手一般。
聞棠有些好奇地蹲在一邊瞧著他手上的動作,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麼個小罐子,若是讓貨郎挑去府城叫賣,往常該是若少銀錢一個?”
二牛此時正專心致誌地做著手中的活計。
聽到聞棠這般問,心中壓根就沒有往旁的方麵想。
他隨口道“也要看是何種工藝。若是黃竹,如此大小的便是一文一個。若是保青,那得貴些,得兩文。”
聞棠心中盤算了一陣,這才暗自下定決心。
她裝作好奇道“真有這般神奇?砍下的竹子竟還能保持翠綠嗎?”
這保青的工藝其實她早就有所耳聞。
可眼下畢竟是在古代,那些個用來泡竹枝的化學藥水都還沒有問世呢。
隻不過,她卻不是單純為了好奇才讓二牛這般做。
這竹罐她是打算用來裝盛梔子花香味的椰油的。
椰油凝固後呈雪白,若是用黃竹的罐子裝,顏色並沒有太大的反差。
可若這罐子是青色的,打開蓋子,裡頭確是瑩白如玉的膏體,看著便十分美觀。
鶴鄴府城的那些個鋪子她早就去瞧過了。
賣皂的一個沒有,可賣香膏的卻有兩三家。
若是她想要讓自己的椰油有個好銷路,在外包裝上便馬虎不得。
正埋頭苦乾的二牛絲毫不知,他不過是做個小小的罐子,可聞棠心中卻早已計量了這許多。
小小的竹罐這工藝比不得那些個水筒的粗糙,不過是荸薺大小的罐子,卻要耗費極大的耐心才能做到光滑圓潤,且蓋子與盒身完美契合。
二牛約摸是太陽落山之時才開始動手,一直做了一個多時辰,這才將三個小小的竹罐做好,送到了聞棠的手中。
看著她麵露喜色的模樣,二牛心中彆提有多高興了。
——瞧見沒!這就叫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