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聞棠心中倒是暫時鬆快了下來。
那些擱在屋後的皂已經差不多晾曬完畢,隻等著她摘來用棕櫚葉好生包起變可以拿去售賣了。
她瞧了瞧天色,起身就往外走。
可誰知剛到屋後,聞棠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窸窣之聲。
起初她還以為是風吹動著梔子花的枝葉發出的響聲。
可當她回頭一看,眼下哪有什麼風?
這就怪了!
聞棠皺著眉頭往回走,一路走到了屋內的小杌子邊,立在原地仔細地聽著。
果然沒多時,方才那奇怪的聲響再次傳來,而那聲音的源頭,竟是她的床榻。
想到昨日夜裡瞧見的那隻耗子,聞棠頓時就警覺了起來。
這南方的老鼠,各個都有巴掌大小,能耐大得很。
它們平日裡可是會偷蛋吃的!
思及此,她趕忙幾步上前,一把就掀開了鋪在床上的一件舊衣裳。
可誰知,就在她掀起那粗布的同時,老鼠沒見著,倒是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忽然從裡麵探了出來。
這小腦袋見聞棠站在床邊,伸著脖子「啾啾」地叫了兩聲。
而這兩聲,才叫聞棠瞬間回過了神來。
“……!!!”
她的小鵝……出殼了!
這幼鵝許是剛破殼,腦袋上還濕乎乎的。
聞棠趕忙將屋門關好,防止外頭的風吹進來,而後快步回到床前,湊近了瞅著這小家夥。
小鵝方才出來,還有些不大適應這突如其來的亮光。
眼下緩過了勁來之後,直把它見到的第一個活物當成了母鵝,對著聞棠直叫喚。
聞棠原先還從未飼養過如此小的鵝,看見它啾啾亂叫,簡直稀罕壞了。
她也不敢直接上手摸,又想到另外一個正在孵化的蛋,趕忙小心翼翼地掀開另外一邊蓋著的布條。
另外一枚蛋在買來之時,便要比這一枚小上些許,那裡頭的小鵝出殼也更晚。
可饒是這般,另一個小家夥也努力將蛋殼頂開了一小塊,正窩在裡頭暗暗蓄力。
聞棠時刻謹記那養鴨戶的囑咐,並沒有貿然上手幫忙,而是在一邊耐心地等待著。
約摸過了兩刻鐘,這姍姍來遲的小東西才從殼裡掙脫出來,撲騰著在椰殼中慢慢挪動。
原本聞棠還有些沒做完的活計,可這兩個蛋突然孵化,頓時叫她無心顧及旁的。
這小鵝剛孵化後,可是十分脆弱的,還需好生照料。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她花了六十文錢買來的啊!
或許六十文對於府城的那些大戶人家來說算不得什麼,可卻是她一半的身家了。
聞棠趕忙去灶台後摸出了那一小塊紅糖塊衝成了糖水。
這還是她買蛋的那日狠了狠心花了兩文錢買來的,隻有個可憐的麻將牌大小。
雖說眼下已經過去了數日,可她卻猶記得那米糧鋪子小二麵上露出的嫌棄神色。
聞棠簡直想要無語望天,誰讓這年頭的糖價貴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