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模樣看著,怎的好像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們不是同沙府鬨翻了嗎?
可誰料不過第二日,沙府的人果然就找上了門來。
清晨,聞棠起了個大早,在屋後修整那幾株被摘得亂糟糟的梔子花,便聽得弟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姊,那管家真的來了!”
聞桑看著站在外頭村道上的地中海,隻覺得奇幻極了。
自家姐姐還真是料事如神!
她昨日說過不了多久許是還要同沙府之人打交道之時,聞桑都還有些不信。
畢竟他們前一日鬨起來之時,可是半分後路都沒有留,望月樓不少食客都看見了。
可誰知,這也不過是過了一夜的時間,他們竟真的就主動上門了。
地中海站在屋外,麵上端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著倒是耐心十足地等著聞棠出來。
他麵上不顯,心中卻著實是有些焦急。
前一日望月樓鬨出的事端如今整個府城都已經傳遍了。
說是他們家的小二仗勢欺人,竟叫那男娃子扮成姑娘站在堂中攬客。
這話傳出去,原本對他們就不利,如今卻不知怎的,竟還扯上了刺史大人。
地中海也想不明白,這刺史平日裡看著倒是萬事不沾身的模樣,為何會突然為這麼兩個小人物出頭。
可不管是何原因,刺史大人都開口了,隻消「確是不妥」這四個字,便算是坐實了他們沙府的錯處。
因此沙老爺半點都不敢怠慢,第二日便主動讓他帶著聞桑的工錢找上了門來。
“趙管家今日來……是有何事嗎?”
聞棠慢悠悠從屋後走了出來,見到來人,隻裝作壓根不知他的目的。
地中海見這小丫頭果真是有些脾性的模樣,心中隻慶幸自己昨日在沙老爺麵前提了一嘴那工錢的事情。
若是不然,隻怕自己今日是討不到什麼好臉色的。
於是,見聞棠出來後,地中海趕忙從腰間取下一個布袋,還掂了掂。
裡頭裝著的銅板互相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你家弟弟半個月的工錢,我給你們送來啦。”
地中海笑容可掬地將那錢袋子往前一遞。
話雖是如此說,可他卻知曉,這裡頭足足裝了一個月的月銀。
反正也不是他自掏腰包,地中海給起來都不帶心疼的。
昨日在府上,他勸人的那就話像是不要錢一般往外說,直把沙老爺說得一愣一愣的,就好像若是欠著這乞丐姐弟二人的銀子,便是天大的罪過了一般。
如今在地中海心中,最關鍵的是如何保證好他往後洗發皂的貨源。
若是同這丫頭鬨翻了,沙府不過是少了個可有可無的跑堂小二,可對他來說,那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他手中掂著這有些沉的荷包,隻等著聞棠來接,而後自己再說幾句好話,順便再將老爺夫人的話帶到。
可誰知,聞棠也不過看了一眼那錢袋子,便直直地站在原地,既沒有上前,更沒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