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將結界布置妥當,顏月歌急忙伸手將淮序抱起來扛到了屏風後的浴桶處,用了張水符注滿水,把淮序放了進去。
浴桶也並不算大,淮序放到其中明顯有點擠,尾巴根本舒展不開,直接翹到了桶沿上。
漆黑的尾鰭底端呈現出半透明的色彩,掛著水珠滴落在地,明晃晃告訴顏月歌說這地方並不合適。
於是顏月歌當機立斷又用靈力捏了個水池,用尚未用完的水符灌滿水,又抱著淮序轉移了過去。
這一來一回,顏月歌身上登時濕了大片,好在屋中集中供了暖,並不讓人感到寒冷。
等到將淮序安置好,顏月歌才掐個淨術將身上烘乾了去。
過了一會兒,顏月歌獨自下樓去吃那個早,也不知跟人說了些什麼,很快跟底下人笑成了一片,笑聲甚至傳到樓上,落在了水池裡的淮序耳中。
大抵確實是沒多少人,這大清早的吵吵鬨鬨,竟也沒人去找顏月歌的麻煩。
很快,顏月歌端了個盤子上來,將客棧提供的早飯樣樣端了些給淮序。
淮序本沒什麼興趣,奈何顏月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在人身上盯得他實在看不下去,乾脆抓了個包子就放到了嘴邊。
夥計所言不假,他們的大廚手藝確實很讚。
顏月歌也是見縫插針道:“是不是還不錯?”
淮序點下了頭,並且在顏月歌“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的攻勢下,將其端上來的盤子都清了空。
好在顏月歌似是早就如此打算,拿來的每樣都說不上多,也沒讓他漲肚。
將盤子都收好,顏月歌又道:“我等下出去一趟買點東西,你安心歇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畢竟他們來這裡也不是完全來度假的,總得先辦正事。
淮序自然不會反對,顏月歌卻是一步三回頭一回頭一句掛念的,半天才將自己蹭出了屋子。
將門鎖好,又在門上加了幾道結界,顏月歌跟夥計打了個招呼,借口說淮序身體不太好已經睡了,這才大刺刺出了門。
街上薄薄一層雪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也都讓人掃去,商販行人來來往往,過路的修士也多,看著熱熱鬨鬨一點兒沒讓寒風影響到。
南鄉雖不是什麼大地方,但也算得上規模,在路上簡單問了幾個人,顏月歌就找到了商行。
商行是謝家的,顏月歌本還覺得穩了,一定能買到水係法寶,結果視線往水係法寶上一落,那掌櫃的視線噌就犀利了起來。
顏月歌不由得瑟縮一下,才恍然想起,畢竟人魚的通緝令已經貼的滿城都是,人魚又是最需要水係法寶的。
看來直接買水係法寶是不太能行得通了。
更不要說試圖去修他手上那個更為明顯的方川芥子了,這種特彆些的高階法寶幾乎個個有名有姓還能查到根源,拿出來簡直就是擺了明告訴人家快來抓他。
顏月歌當即轉變策略,甚至都沒將手往懷中的小荷包伸——他早已將芥子收在了裡麵。
裝作隨意的到處瞥了兩眼之後,就再不敢放肆,隻買了張四海密卷。
結果還被掌櫃一通問說是不是要去長樂水境,可著勁兒給他推銷法寶靈符。
顏月歌聽了個頭大,撿著可能有用的買了幾件,終於是全須全尾從商行裡走了出來。
站在門口愣了會兒後,顏月歌才重新打起精神去找其他鋪子。
遠遠見著一家醫館,顏月歌眼前一亮就要衝,卻不想突然從旁側拐出來個人,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兩人被撞得齊齊後退一步,那人看也不看張嘴就罵:“不長眼睛啊,腦袋當生瓜……”
比囂張顏月歌可從來沒怕過,一點不慣著立馬打斷道:“你才沒長,會不會拐彎啊,會不會看路啊,顯著你了還什麼都怪彆人,嗓門大了不起啊。”
他語速快,聲音也大,嘰裡呱啦說完都給那人說懵了,顯然也沒想到是個硬茬,眼見著周邊的行人馬上要過來圍觀,那人朝他哼了一句“以後走路看著點”,白他一眼就走了。
顏月歌懟完才意識到自己是個在逃的身份,外表看著強勢得不行,心裡已經就差跪下讓看熱鬨的不要過來了。
好在那人身穿製服有身份在,不方便在這麼多人麵前惹事先走了,周圍人見沒熱鬨可看,也都各自去忙了。
顏月歌鬆下一口氣正要走,扭頭就見地上躺著一張通緝令,應該是剛才那人身上掉下來的,可能是在四處張貼。
顏月歌想起早時看到的絲毫沒有體現他老婆美貌的通緝令,彎腰將其撿起就打算撕,翻過來一看,當場懵在了原地。
上麵分明是他自己。
這也並非什麼通緝令,而是他二哥發出的尋人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