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病房床頭儀器發出警告聲。
安夏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垂死掙紮的想坐起身來。
治療胃癌晚期就花光了她半輩子的積蓄,現在還能在醫院裡躺著,是有人給她繳納醫藥費。
臨死前,她真的想當麵謝謝那背後默默給她繳費的人。
但是,她好像等不到了……
“哢嚓”推門聲伴隨著腳步聲進來。
安夏扭頭看去,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了,她看到了記憶深處的那個傻子。
“銘煜……”
男人沒有吭聲,帶走一身風塵仆仆的疲倦走到病床邊。
安夏仰頭,卻感覺連抬頭看他一眼都那麼費勁。
“對不起啊銘煜。”頭頂被溫柔著撫摸,安夏嘴角微微揚去,“原諒我……”
“都過去了……”男人話說到一半,他垂眸,被病痛折磨不成人樣的女人靠在他懷裡永遠的閉上了眼。
……
……
“砰砰!”
“死丫頭,你就是把自己餓死,你屍體老娘都要抬到顧家去!”
劇烈的拍門聲跟罵聲,意識昏沉的安夏被吵醒。
再看清眼前記憶裡的泥巴屋,旁邊破舊的年畫跟日曆,她不敢置信的愣了好一會。
“氣死老娘了,二娃把門給我踹開!”
到底是怕安夏餓死,王琴忍不住讓二兒子把門踹開。
彩禮都送過來了,就等著把安夏送過去,想死也得去了顧家再死!
安夏愣神間,外麵的人門就開始踹門了。
這一幕是三十年前……
“嘭!”
門被踹開,王琴見安夏在地上坐著,雖然麵色慘白了些,好歹人沒事。
“死……”
“我餓了。”
王琴惡狠狠的神情僵住,隨即陰狠道:“哼,有本事你就繼續餓著。”
“我要吃雞蛋羹,要吃肉。”胃餓得絞著疼,讓安夏想起胃癌晚期時病痛的折磨,委屈什麼都行,就是不能委屈了胃。
她已經想明白現在的情況,如果不是臨死前的一場夢,她就是重生回三十年前的八零年代。
一聽她要吃雞蛋羹,王琴臉色變得不好,聽還要吃肉,掐腰就想指著安夏的鼻子罵。
“不給吃肉,我死都不嫁。”安夏虛晃著趴起來。
王琴一想顧家送得那些彩禮,罵罵咧咧的去給安夏做飯去了。
等她離開,安夏打量屋內熟悉的事物一圈回床上躺著。
“顧銘煜…”
前世,她後麵之所以還能活那麼久,是顧銘煜付得醫藥費。
腦海裡浮現前世的一切。
當年,她剛滿十八歲就被後娘以高彩禮錢嫁到顧家。
而那時候的顧銘煜是個弱智傻子,她用絕食來威脅,結果把自己餓了兩天差點餓死,還是被送到了顧家。
在成了顧銘煜老婆後,她在外麵就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說那是顧傻子的婆娘。
她也才是剛滿十八歲的成年人,嫁給傻子就已經是絕望了,還走到哪被笑到哪。
安夏忍不住把怨氣撒在顧銘煜身上,後麵在顧家各種作妖作怪,甚至還跟人私奔。
隻是,大概是惡有惡報,她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跟人私奔到港因偷渡被追被朱建明拋棄當場,那個年代人生地不熟的她幾乎是在垃圾堆裡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