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非常感謝,如果不是您,我司將不知蒙受多大損失!”
這位日常一臉堅毅,臉上爬滿了操勞痕跡的男人彎著腰向前伸著手,一副感激的神情。他麵前的鬆田陣平一把把佐佐木從後麵拽了出來,“啪”地一巴掌拍在人家的後背上:
“去吧,誇你呢。”
佐佐木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一臉惶恐地接住麵前議員的手,對方張了張嘴,隨即又繼續大聲感謝了起來。這時終於跟上的秘書站在落後一步的位置,向鬆田等人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鬆田掃了一眼旁邊的記者,和萩原、伊達默契地後退了一步。
當天晚些時候的報紙上刊登了來年熱門候選人及其秘書深情對基層排爆警察致謝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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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先勝日14:00
“嘿,秀,你還好嗎?”
“再好不過了。”
赤井脫下他的正裝外套隨手掛在架子上,他從波洛回來就已經是1點多了。會場提供了簡要的餐食,波洛一貫的高水準餐點也讓他補充了能量。而他回來的路上更是順手買了一根能量棒和黑咖啡,感謝日本龐大的便利店網絡。人才剛剛進門就接到了茱蒂的跨國電話,他一挑眉毛,看起來有點麻煩。
“啊……好懷念那邊的拉麵啊……”
“謔……”
赤井知道茱蒂說的拉麵是曾經小偵探跟他們提到過的小倉拉麵。在聯合搜查之後也跟諸伏景光他們提起過,於是就有了他、茱蒂、卡邁爾與詹姆斯拿著諸伏景光的筆記去品嘗拉麵的事情。這筆記還是源自某次安室透跟諸伏景光透的底,他倆吃完以後覺得很不錯就隨手記了下來,在聽說赤井他們想要嘗試以後就打印了一份筆記給他。
“聽上去還是平常的秀啊……啊,東西我已經發給你了。”
“我知道了,等下會看。你那邊?”
“唉……”
茱蒂長歎了一口氣,看來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順利。
“平常而已,平常……雖然老兄真的是氣的要死,這推*都發了一整天了。”
茱蒂終於沒忍住,稱謂含糊地抱怨道。這個老兄指的就是最開始檢舉泄露事件的眾議員安德烈·米勒,支持率還可以,不能說是明星但是起碼也確實積極提出各種辦法的人。他彆的習慣不好說,社交媒體是真的活躍,不愧是新生代的議員。
“總之,我就是打來問問看你什麼情況,我得回去工作了,你加油哦?”
“沒問題,我這邊處理好了就回去。”
“嗯哼,掰。”
赤井掛掉了電話,能讓茱蒂在這個時間打一個跨國電話來,這說明進展是真的很不順利,怕是連詹姆斯都在頭疼。他點開加密郵件,裡麵是關於目前對羈押探員的審問記錄和初步報告。由於fbi跟cia本質上是平級,情報並不互通,他幾乎可以想象到負責問詢的探員是怎樣的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被羈押的探員拒絕回答任何關於泄露的信息以及相關的任務,並且威脅說他們沒有相關權限,除非叫你的上級跟我的上級溝通。同時,他也拒絕回答任何線人相關的問題,同樣以安全和機密任務為由。而在被泄露的線索可能流向哪裡的時候,對方似乎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以相同的理由拒絕了。與此同時,線人的排查也走進了死胡同,絕大多數人要麼根本沒有不在場證明要麼都很久沒有聯係過這個探員。
確實是一個很麻煩的僵局,赤井想到。一個專業且不願開口的探員有無數種可以隱藏線索的方法,一個一個排查怕是要查到10年以後。目前他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比起無頭蒼蠅一樣的亂撞,他更相信降穀零在這個事件裡絕對有著很關鍵的角色。更何況他的葬禮是如此的耐人尋味,很難不讓人多想。
首先是整個時間線,在與組織的決戰之後,他最後一次見麵是在對方被送去醫院的時候,但進醫院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甚至是在取得情報決定撤出日本的時候,公安那邊來送機的也隻是風見裕也和諸伏景光為首的幾位。
從這個層麵來說,看起來是直接進入了審核程序。作為臥底到最後的人,他在歸來以後最先的不是休息或者慶祝,而是直接去接受審查。審查他的手段、信念和忠誠度,最後還要重新評估他的心理狀態……
赤井從組織脫離的時候也是這一係列的流程,隻是因為多方麵的巧合跟努力才在很短的時間內通過並回歸崗位。而現在這個時間根本不夠警察廳審核完波本帶回的情報和情報網絡,也隻夠勉強搞一搞心理評估,為什麼這個時候會給他派發任務?甚至這個降穀零還有時間出來和這幾個小孩子見一麵。
……等等,好像也不對。赤井皺著眉頭想。從葬禮上那些人的對話來看,幾個孩子遇到安室透應該是在任務出意外之前,他是在那個時候完成公安的任務,然後偶遇了這些孩子嗎?
到底是什麼任務重要到需要投入一個剛剛臥底歸來的公//安卻可以放任他接觸一般市民?總不能是組織收尾還有漏網之魚,於是放波本出來引誘他們出來。但就算為了再一次掩蓋降穀零身份辦了葬禮,真的有必要為此把赤井從地球另一端叫過來嗎?
恐怕還是得重新審核一下波本的情報網。赤井這樣想著,開始思考他要從哪個層麵切入暗網才能找到這位情報專家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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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赤井把線索總結的差不多,寫好一個初步分析報告以後就已經差不多是深夜了。他看了看表,實在不想跟下班的社畜們擠居酒屋和拉麵屋,更不想為了一頓飯去鑽小巷子找深夜食堂。於是他換上標準的一身黑以後,向中午買過能量棒的樓下的便利店走去。
他本想再拿個能量棒湊合了事,在這個問題上他是慣犯了,連衝矢昴時期天天做土豆燉肉都沒讓他養成一個良好的飲食習慣。
隻是路過關東煮的櫃子去結賬的時候,看著升騰的熱氣跟小格子裡咕嘟著的魚餅和蘿卜,他記起了某次被蹲守在任務地點的極道跟在屁股後麵追著跑了好幾公裡,好不容回到安全屋,卻發現三個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的時候。
那時誰也沒有大半夜做飯的想法,本想著泡個麵省事的他,看見蘇格蘭衝著窗外看著什麼。他走過去,蘇格蘭回頭指著外麵表示便利店還開著,這個點鐘說不定還剩下一點便當和關東煮。
聽見關東煮一瞬間眼睛亮起來的波本還假裝自己什麼反應都沒有,他清了一下嗓子,表示可以接受。三個人就這樣掃蕩了便當區,買了一大碗關東煮,甚至還隨手拿了飯團做早飯。
赤井已經不記得他們那天具體吃了什麼,但是他還記得波本在吃掉魚餅以後盤算著搶他的,筷子快而準的要夾住魚餅,被狙擊手良好的視力和反應力擋住,隻夾到了海帶。蘇格蘭為了平息怒火,夾了一塊好大的蘿卜給波本。
蘿卜煮的軟爛入味,飽含美味的湯汁,可惜太燙。所以波本那晚上隻能一邊用氣憤的眼神來回瞪著他和蘇格蘭,一邊小口哈著氣吃蘿卜,同時還得提放另外兩個人會不會從他的碗裡夾走點什麼東西。
於是赤井秀一沒忍住輕笑了一下,從便利店買了滿滿一碗關東煮上樓。
他掰開筷子,煮好的蘿卜熱氣撲麵,湯汁順著魚餅的外皮流下,滑到打著結的海帶中。他拿出手機給關東煮拍了照片,出於懷念和一些不知道什麼的心情發給了諸伏景光,對方顯示未讀。但在看到在他下樓的期間新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後,他放下了筷子,輸入密匙。
內容非常簡單,是一份初步的現場報告和新聞稿初稿:突發槍擊,6人死亡,包括安德烈·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