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攏」
……
“先生?探視時間結束了哦。”
“啊啊……好的,那零,下回見?”
說完,諸伏景光微笑著輕輕拍了拍降穀沒在打點滴的胳膊,拿起公文包走出門外。待他走出醫院,到了無人處,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件事不對勁。公安內部雖說是設立不同科係,實際上工作內容並非完全是平行和分明的,不同科係有時候會跨係負責案件。但在這個時間約談降穀零這個還在臥底審查期的潛入搜查官是很奇怪的,且不說這個不符合製度流程
——公安一般不會怕這個的,但是意義何在?組織還有什麼是他們聯合搜查漏掉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一個多星期後的探視裡得到了,降穀這回的莫斯碼很簡單,組織、公安、合作。組織,自然指的是烏丸蓮耶為首的黑衣組織。公安、合作,這個就不好解讀了。
黑衣組織的勢力範圍很大,但是結構上來說並不是單一平行或者簡單樹狀的。黑衣組織的代號成員各自有本地或者他鄉勢力,同本地其他勢力也有合作。因此代號成員本身的價值不僅僅體現為他們身上關於組織本身的情報,成員自身的人脈也可以讓公//安吸收或者轉化一些本地勢力作為己用。
拿蘇格蘭來說,設定上他是有點射擊天賦的□□,因為童年陰影無法信任警方,在取得一定學曆後直接踏入□□,成為亡命之徒。所以蘇格蘭平日除了完成組織的任務,也會時常接觸一些本地暴力團夥等,以鞏固自己的人設和拓展手下勢力。
尤其是一些新鮮誕生的暴力團夥,還未入那些大的□□勢力的眼時,蘇格蘭便可以先手接觸並暗地將對方轉化為自己的勢力。組織並不樂見代號成員手下有太多第三方勢力,但也不會拒絕,尤其是當你做的事情可以被推鍋給第三方而不沾組織的手時。
可惜的是他作為蘇格蘭時接觸到的很多□□勢力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平時幫忙威脅個人、清個場子尚且夠用,真的搞大行動他還是要自己來或者找公安配合。跟他人設一致甚至加了外地人debuff的萊伊更是如此,所以經常會出現他倆沒有任務在安全屋的時候,聽著手裡如出一轍的“好的大哥!是的大哥!”相視無言。
就這方麵來說,比較難預測的其實是波本。他是以情報販子的身份被拉攏的,連琴酒在嫌棄他的神秘主義之餘,都不得不說一句他的能力高超。
同他和萊伊不同,波本常年遊離於組織的幾大派係之間,這也意味著他手下很多勢力並非是單純的□□,需要自己上手的比例不大,多是提供情報的線人。但當需要實際上手的時候,波本也並非沒有人脈。
諸伏在臥底期間就不小心撞破過一次降穀主導的行動,從向前突進的陣型和配槍他看出了這幫人全是公安。在理解現狀後,他立刻戴上帽兜低著頭快速離開。這時候不管是被哪一方撞到都有夠尷尬不說,還會增加暴露風險。
讓公安參與也是為了通過掌控這些勢力的合作並同海外勢力搭上線,不僅可以拓寬公安方麵的海外情報,也是為白手套或者其他產業鋪平道路。
所以降穀零能發現公安跟組織之間的聯係倒也正常,畢竟警察廳乾策劃活動要多過警視廳,哪怕他們都是公安。
同時這也意味著公安可能對於如何處置組織這件事產生了一定的分歧,尤其是相關的代號成員和產業。
梳理完情報的諸伏景光咬緊了後槽牙,他很難單純的從手上的情報得知降穀零遇到的問題究竟是自己最高等級領//導可能也是組織合作者或者本來就是成員這件事,還是說公安要“波本”回到組織繼續將組織殘餘勢力轉型。
外加再過一段時間便是選舉期,現在正值上麵勢力交替時期,方針不同會直接影響到他們前線臥底的處境和判斷。
這回新上任的長官從簡曆上來看很顯然是更上麵勢力的延伸,隻是經曆上不能服眾,在公//安內部的支持率是很有限的,因此他們想要拉攏降穀零這個臥底歸來的人調動內部支持率。可另一派更是不接受這個權力變動,於是同樣選擇拉攏降穀站隊。
就這樣,這位剛剛回來的臥底成為了夾在兩邊不上不下的存在。
就在這麼個多事之秋,降穀零出院了。
儘管他本人並沒有完全恢複,但公安還是讓他暫時回到了崗位收尾。同事們對此表達出了不少不同的態度。
這裡麵最高興的是風見裕也,他在公安部每天興致高的簡直能發光,簡直要把“他是降穀先生的得力助手”這個稱號掛在頭頂,彷佛是什麼網遊的稀有稱號一樣。
其他參與了圍剿但並不深入的公安同事們也隻是依稀聽過降穀的名號,但並不熟悉,況且都不是同一個工作地點的,大家不會明麵上過於關心這點。
相比之下,偶爾能見到一麵的黑田管理官是陰雲籠罩,本就不好的臉色黑如鍋底。隻是作為零的上司,黑田不會在外麵表現得如此情緒化,所以很明顯是給諸伏自己看的,也算是表明了態度。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諸伏景光心想。他自詡比任何人都了解降穀零,自然是知道長官的拉攏大部分會以失敗告終。
雖然他們都已經不是22歲,早已學會了審時度勢、虛以委蛇,但是有些本心是不會變的。如果降穀零不能儘快收集到足夠的情報證明應該站的隊是哪邊,那就會直接出局。
同為公安,諸伏景光很清楚同事們的手段。
但他的祈願並沒有落入任何神明的耳中,諸伏不僅在這段時間幾乎同發小失聯,連自己都被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注視著。終於在某個看似平靜的下午,他接到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且沒有署名的密碼短信,解開後隻有一句話:
“小心背後。”
諸伏景光感到了一股從脊骨升起的寒氣,同事們的談話聲也仿佛弱了下來,周圍似有似無的視線更敏銳了,而他像是被釘在盒子裡的蝴蝶標本,接受著參觀者四麵八方的注視。
他迅速收起了手機,儘力平複著速度過快的心臟,想要努力回到工作狀態中。
終於在一個星期後,他下班匆忙路過車站旁小巷的時候,被站在巷子陰影裡的降穀零叫住。諸伏急刹了兩步,用手捂著嘴咳了幾下,假裝是嗓子渴得冒煙想要在自助販賣機上買罐果汁。
“抱歉,景。”
降穀零抿著嘴唇扯出一個苦笑:
“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