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男人微笑著拿手機對他搖了搖:
「抱歉,降穀,那些家夥發現了我公安的身份。看來我似乎,隻能逃到另一個世界了。」
「再見了,零。」
山道上的火光照亮了隆冬的夜空,男人的身影就此遁入黑暗,隻餘其溫柔的細語與槍聲回蕩在空曠的山路上。
“砰”
降穀零猛地睜開眼睛直起身來,一邊縮回因奇妙睡姿而砸到地上的腿,一邊壓抑著自己的喘息。降穀環顧了一下四周,一切都還是他閉眼之前的樣子。
看起來他是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紐約4:30edt
“這真是……”他歎了一口氣,扶著額頭嘟囔著。自那年12月7日起,黑發的男人便會時不時造訪他的夢境,一視同仁的把或是平靜或是喧鬨的夜晚攪得更糟。
或許自己真的該放個長假,好好休息一下……有機會的話就去打擾萩原吧,鬆田的地方大概實在是下不了腳。
下回吧。降穀把雙手挪到眼睛上遮住,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才恢複了先前的工作狀態,重新把注意力引回了電腦上。
屏幕上顯示的是日駐米大使的郵件記錄,上麵密密麻麻都是各項行程安排,偶爾還有一兩個垃圾郵件,不是廣告就是詐騙,好在這幫人見多了,不會輕易上當。
降穀看下來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不管是私人還是公家郵箱都一切正常,看來至少這個人還沒跟組織站到一起。亦或者是組織在北米的手還沒打算伸的這麼遠?
降穀回想了一下當年跟著貝爾摩德短暫來到米國的日子,似乎也沒有乾過什麼大手筆的行動。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白色馬克杯湊到臉前,卻失望地看到杯子已經空了,於是降穀撇撇嘴,把杯子小心地推到堆滿各種資料的桌子的另一頭。
選擇來到米國除了給cia回敬一些麻煩以外,他這趟姑且還有其他的任務,聯係那位紅色姓男子反倒是私心。
長官聯係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駐米大使的立場,必要的時候要去提醒對方自己的職責,彆被組織這種小咖拿捏。而第二件事……
降穀調出一張足夠模糊的照片,上麵那位身著帽衫戴著口罩與眼鏡的青年男性正以一個相對小心的姿勢抱著箱子。如果鬆田陣平在場,他一定能認出這就是前段時間放在議員競選辦公室的那個炸彈。
除了這張照片,還有一張捕捉到了身形不明的人物與該青年交談,但再下一張卻是伊藤議員與那位神秘人神色輕鬆的交談。
把這些個照片交給應當交予的人,這便是降穀被派來米國的目的之一。
他捏了捏兩眼之間,低頭試圖從紐〇時報、華〇頓郵報再到華〇街日報的一大堆各類報紙裡找到自己之前寫的標注。
雖說警視廳警察廳公安都有“公安”這一稱呼,兩邊職責和目標都完全不同。警視廳是相對純粹的執行機構,警察廳不是。
在執行之外,警察廳還負責很多行政、規劃、統籌等等多個層麵。這意味著大部分時間,警察廳的人要確保的是大目標的完成,至於下麵的人是如何完成小目標,那不是他們主要關注的,完成了比沒完成重要。
就像是先前發生的幾起針對議員的炸彈預告,警視廳的一般警察需要考慮嫌疑人是誰、怎麼抓住、和對議員進行保護,警視廳的公安一般要考慮調查嫌疑人的政治傾向、推測可能的動機以及對議員實行保護。
可警察廳要想的更多:這個議員是哪個黨派哪個派彆?資助他的金主是誰?動手的人是□□□□?能否轉化嫌疑人?這件事應當定性為什麼?自導自演的可能性有多大?上麵又是怎麼吩咐的?
就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位置而言,他們都可以不去過多思考一個案件背後的政治含義,但他降穀零不行。他能接觸到的信息從一開始就比那兩個人要多,因此案件的樣子在他眼中與在那兩個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雖說並不隸屬同一機構,但時間夠久的合作還是能讓降穀在同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上達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刨除諸伏和是自己幼馴染這點,自己與諸伏的分歧在絕大部分時間基本都是以自己認輸收尾,可私情比不得任務,警察廳的要求他不可能隨便無視,說清楚這點的話,諸伏到最後總會理解他,這是一個時間問題。
而赤井秀一不一樣,這個人可以在一定層麵上說是命運的寵兒,他有一對足夠開明的父母——連自家兒子加入敵對機構都沒把人逐出家門的難道還不開明嗎——一個基本完全信任他的團隊、和一個相對更加開放包容的社會。
就大部分情況而言,隸屬於各種機構的工作人員都至少需要遵循這個機構的規則。這也是為何組織能夠理直氣壯地和各國機構保持長時間的交易卻不被取締的原因,這些烏鴉太知道情報機構和執法機構需要的是什麼、需要顧及的又是什麼。
可赤井秀一並不遵循任何單一機構的規則和邏輯,他在這個問題上足夠隨心所欲難以預測。就算組織可以通過各種手段牽製其他機構的臥底也很難搞定赤井秀一,所以組織上下才如此忌憚這個有能力有關係的男人。
這正是降穀決定把線索托付給赤井的原因,也是目前頭疼要怎麼才能讓赤井理解局勢的煩惱根源。
“叮”
降穀猛地抬起頭看向屏幕,他為了保證自己的藏身處絕對安全且有足夠逃脫的路線,倉庫的四周都裝有攝像頭不說,有些鄰居的隱蔽處也被埋了監控設備。一旦畫麵有捕捉到任何的不對,他可以第一時間接到信息並且做好準備。
接上攝像頭的畫麵,降穀湊近了屏幕,鏡頭的邊緣拍到了快速移動的影子。他切換了幾個不同角度的攝像頭,由於數量和設備本身的限製,這些攝像頭不能覆蓋所有角度,必然存在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