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蘇格蘭之死(1 / 2)

紐約17:57edt

金發的男人雙手半抱著一條腿坐在椅子上半闔著眼睛,旁邊兩位大漢看似各有事做實則兩眼盯著這人的一舉一動。男人熟知這兩個人的目的,但也像沒當回事一樣,挑了個舒服的姿勢等著大廳廣播。

不出意外的話,他今天應該在這二位的監視下登上這班飛機回國,此後數年都不能有踏入米國土地的機會。

降穀零回憶起那位年輕探員在對他宣布這一決定時的表情,因看透了自己和赤井臨時聯盟“破裂”而帶上些許的幸災樂禍。他對此不做任何評價,而這種沉默反倒助長了對方的情緒,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被質疑與赤井的關係是在他計劃內的,被帶去對質確實對他來說有點直接,但也可以應付,隻是沒想到這幫人竟然還要在這基礎之上硬要把赤井擠出fbi。

降穀對於這種天真的想法感到好笑。把赤井擠出fbi?你們乾這事的時候問過詹姆斯了嗎?

他從臥底時期就發現了,表麵上是詹姆斯帶領整個fbi精英隊伍,實際上團隊的配置幾乎是以赤井秀一為中心設置的。可以說抽掉赤井秀一的話,那麼這個團隊就失去了絕大部分的行動與決策力。

而赤井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這點,懂得在千鈞一發之際用這個手法脫身。隻可惜他一時的計策並不能真正地撼動這幾個機構鋪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棋局,恐怕連一點點水花都無法激起。政治鬥爭固然需要隨機應變,但更多的時候是長線短線同時布局,戰略戰術雙管齊下。

往好了想,幸虧赤井的計策不會被注意到。降穀心想,如果被注意到,那他們兩個甚至沒法安全下壘,隻能被動地被局勢推著走……正如他之前那樣。所以這種時候,秘密放在赤井身上反而比較安全。

本來當時就很想在心裡嘲諷這個過於天真的探員,但降穀轉念一想,看不懂他跟赤井的關係也不能怪這人。他、諸伏與赤井的糾葛時間跨度得有五年、涉及事件無數、連地點都能分出兩個國家。

彆說年輕探員了,就連他們三個自己事到如今也算不清相互之間的舊賬。

***

平心而論,刨除常年跟在皮斯可身邊的愛爾蘭,代號同屬威士忌的幾個人最初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萊伊和蘇格蘭是先後加入組織拿到代號的,正巧兩人都是狙擊手的位置,便要求他們搭檔出擊。這兩人共享一個安全屋,平分任務的賞金。不出個把月,兩個人的默契已經培養到了一定的地步,組織上麵覺得也是時候讓他們接更核心一點的任務,於是就有了一次聯合行動,涉及好幾個行動小組和後勤支援。

也就是這時,伏特加領了一位金發深膚的青年來,說是為兩人提供情報和行動信號。萊伊無所謂地吐了口煙圈,蘇格蘭安靜地抬了抬眼皮。來人也不惱兩人的冷淡,笑眯眯地做了自我介紹:

“初次見麵,幾位,我的代號是波本。”

當時變了裝站在旁邊監視的貝爾摩德在事後銳評說這一幕宛如無聊的校園日劇裡,班主任領著不認識的孩子給班裡介紹轉學生的情形。當然她沒說出口的是,如果當時在場的是琴酒,那這一幕就會變成冷淡父母給家裡的孩子介紹新領養的弟弟。

那一次的任務沒有什麼大的波瀾,畢竟還算是新人,主要就是為了讓彼此熟悉一下,負責的部分也不是大頭,真正需要用到他們三個的還得是後續的處理。那時候組織正準備聯合幾個黑//道吞掉一個逐漸壯大卻不怎麼規矩的新興暴力團,上麵盤算著讓三個新人去衝鋒,老資格放在後麵當保險。一方麵考察一下新人的實力,另一方麵探探三個人的底。

就這樣,波本暫時地擁有了萊伊與蘇格蘭安全屋的進出權。

或許是三人年齡相仿有很多共同話題,亦或者是能力過人者之間的惺惺相惜,威士忌們很快就熟絡了起來。今天波本拿情報換蘇格蘭一頓飯,明天萊伊拿好煙換波本飯裡有芥末,然後被發現端倪的波本一把揪住。兩人一來一往樂此不疲,蘇格蘭樂得白拿這麼些個好處,隻要不拆家也不怎麼阻止。

沒出一個月,組織發出信號,暴力團的事情可以收網了。三人潛入進了暴力團的會場,試圖渾水摸魚,卻不想被早有準備的暴力團蹲個正好。好在三人實力過硬,勉強算是拿到了必要的東西。

波本火急火燎地招呼另兩個人上車,隨即一腳油門竄出去老遠。坐在副駕的萊伊瞪大眼睛,連煙都沒管死咬住牙關,生怕咬到舌頭,而後座拿著東西的蘇格蘭則完全是一副防衝擊緊急模式的姿勢。

可能這就是搞情報的優勢,雖然極道追了他們半座城,但波本鑽各種“邪門歪道“後還是甩開了尾巴。回到安全屋三個人都餓的不行、困得要死,可就是誰也沒有要做飯的意思。

“那邊便利店還開著,去碰碰運氣?”最終還是蘇格蘭提出建議,而波本一聽有熱食還不用做飯就精神一振,但倒也記得自己的專業素養,輕咳一聲假裝從容地認同。

正如蘇格蘭所說,深夜便利店還剩下些許的便當和飯團,甚至關東煮的格子裡還夠上一大碗。波本站在前麵等著關東煮,回頭瞥見蘇格蘭端著幾盒便當在挑……蔥鹽豬肉、牛肉咖喱……哦,這個點鐘還能剩下蕎麥涼麵?

波本才看到一半,一扭頭,萊伊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大手拿著好幾個飯團跟蘇格蘭討論著什麼,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竟然把同樣不矮的蘇格蘭遮住一大半。見狀,波本隱晦地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

可降穀零心裡開始打鼓了。蘇格蘭挑的便當確實是這家便利店比較好吃的幾款,但不僅如此,這還是諸伏景光和降穀零喜歡的小菜。沒問題麼?沒問題吧?

他相信諸伏景光,不管是能力上、情感上還是信念上。

但如果要講道理,實際上倒也不會有什麼太大影響。人類都是複雜的,一個冷血的殺手可能私下裡愛吃草莓蛋糕,滿嘴臟話的暴力團夥成員也會是媽媽的好大兒。就算是組織,也不會因為喜歡吃蘑菇而不是竹筍*就認定一個人是不是臥底,這種小的細節反而還能增加人設的真實性。

諸星大的資料已經被降穀零翻來覆去查了很多遍,除了是歸國子女,沒有什麼特彆需要注意的地方。一般情況下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有機構幫他重構了背景資料,所以一切顯得這麼“乾淨”。要麼就是這個人真的很普通,實在是沒有什麼太多能反複琢磨的地方。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以及諸伏對這個人的反應,降穀基本認定諸星大是一個正常人,起碼不是反社會人格甚至是心理變態。一個人要墮落到這種犯罪團夥無非就是那麼幾種追求,如果能滿足這些,那麼效忠的是公安還是暴力團夥又有什麼區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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