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16:20
“一切正常,暫無活動。”諸伏景光舉著手機彙報道。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在房間另一頭聽搜查一課和爆處班那邊的情報彙總,雖然已經知道有人發了炸蛋預告,但目前還沒有收到炸蛋的目擊消息。
諸伏回頭看了一眼爆處班那邊的進度,又轉回來問其他公安:“目前幾個人的動向是?”
“高部依舊和電視台在休息區,高田在組織人收隊,加野英二在大約一小時以前離開。咱們的人跟上去大致確認了對方是回住所的方向。”
“好,警惕遠程遙控,我現在把情況轉述給指揮中心。”
說罷,諸伏放下手機回到電腦前。他調出監控的畫麵,象征性的排列了一下順序。在確定其他公安都沒有看向他以後,諸伏摸上了手機,盲打了一串字符。
“叮”
鬆田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一下,他皺著眉頭掏出來查看,隻一眼就飛速刪除了短信。
“請問鬆田隊長是收到什麼訊息了嗎?”一個公安看上去緊張兮兮地說。
鬆田揮了揮手,隨意地回話:“促銷廣告。”說著,他把手機放回兜裡扭頭準備出門。幾個公安作勢要跟上,被萩原拉住了。
“我們隻是再去看一圈,不用擔心,還有搜查一課的人呢。”萩原微笑著把公安的話堵了回去。
被噎住的公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退回了電腦邊待命。鬆田搖了搖手機表示有急事打電話以後,便拉著萩原研二推門離開了。
直到坐上電梯,萩原才長舒一口氣,擺出一個相對放鬆的站姿並抱怨道:“和那群人打交道還真的挺累。”
“嗯。”鬆田盯著電梯液晶顯示屏上變化的樓層數,言簡意賅地回複。
二人沉默的狀態一直到出了電梯和其他同事打完照麵後才解除,見四下無人,萩原趕緊搭上鬆田的肩膀,狀似親密實則為了保密的小聲問:“那條短信是小諸伏?”
“對。”鬆田假意掙紮了一下,小聲回答,“我還看見了金發混蛋。”
萩原一愣:“誒?他親自來這邊嗎?”
“說是情況比他想的複雜,有點麻煩……”
“哦——”萩原了然地拖長聲回應,他從被諸伏景光單獨帶上監控這裡就在懷疑了,先前公安和刑警們追著不同的黑衣人一事不過是給他的推斷增加證據。
加野離開的時間和兩邊發生追逐事件的時間並不吻合,能夠確定上來的人不是加野。萩原本以為這是誰要假扮加野來混淆視聽,但現在聽了鬆田的話,得知其中一個黑衣人是降穀零以後,他改變了看法。
在他們鎖定的嫌疑人中,有辦法直接得知加野行蹤的隻有高田。高部的休息區離加野就坐的咖啡廳很遠,即便是找人來盯梢,也會被監視加野的刑警們看見。
但高田不同,他們靜坐的地點正對著加野,而加野的位置也靠著窗戶,抗議團體可以自然地看向加野的方向而不被懷疑。萩原本以為他們是準備按照這個思路繼續嚴密監視高田。
然而降穀零的出現和打扮意味著他要麼有加野是犯人的證據,要麼提前知道追逐事件必然發生。不然以降穀作為臥底的能力,他真的沒辦法用更加自然的方式混進酒店嗎?
但如果他是因為有加野犯罪的證據而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們的話,掌握不好行蹤會起反效果。以他們對降穀零的了解,這個人是不會在有更為穩妥選項的前提下,冒著這麼大風險去執行一個結果不能確定的行動的。
因此真相隻有一個——降穀零提前知道追逐事件必然發生。
“景老爺大概也不知道這件事。”鬆田輕聲推論。
如果諸伏景光提前知道會發生追逐事件,那麼他會選擇預警或者要求不要追問。畢竟他們現在都算是諸伏的協助人,已經沒有繼續隱瞞的理由了。
更大的可能性便是公安在諸伏不知道的情況下安排了這場鬨劇,而他們需要一個有足夠威信的目擊人得知有這麼一位“黑衣人”在晚宴開始之前闖入了他們要監視的會場,還要正好卡在一個三位嫌疑人都有不在場證明的狀態。
公安想要掩護的究竟是誰?
“這麼說來,他是混進來的,還是……?”萩原突然想起來,雖然降穀零有混進來的能力,但他不至於不知道這次峰會的重要性。如果被混進來人,那必然會浪費人力去排查。以降穀的性格,真的會在這種時候為難同僚嗎?
萩原和鬆田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無奈。現在除了相信降穀零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以外也沒有彆的辦法,不如說他們手上還有優先級更高的事情要做。
“我們先下去吧……總不能在這種時候拖彆人後腿。”
“今天辛苦各位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說著,高田向參與靜坐的人群欠了欠身,好幾個人連忙擺手,幾個拿著牌子的大學生趕緊放下牌子準備扶他起身。
“高田老爹你彆這樣!”平頭的高個男生焦急地說,他想扶又慢了一步,隻能原地跺腳乾著急。
還留到現在的人都是抗議組織最核心的那些成員及其家屬,高田環視了一圈這些從組織建立之初就和他一同奮鬥的人,心生感慨。隻可惜,他們的努力這一次也沒能挽回什麼……
恰在此時,高田的身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高田先生,可以借一步說話嗎?”穿著純色帽兜的但遮住半張臉的青年微笑著看向對方。
“你……!”平頭男生想要出聲卻被高田抬起的一隻手阻止,他有些不服氣地抬頭,卻被旁邊的婦人拉了回去。
見男生不再出頭,高田這才轉過身來麵對來者。他直起身子直視對方的眼睛卻不說話,就這樣二人無聲地對峙了好一會。其他人大氣不敢出,都能看出來者不善,但不知道是哪種層麵的。婦人拉緊了平頭男生,後者自然地將其護在身後。
半晌,高田先放鬆了氣勢。連這樣的瞪視也不起作用,可見對方不是等閒之輩,不能用平常的方法對付。他閉上了眼睛又睜開,嚴肅地詢問:“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他在“我”字上咬了重音。如果有什麼是高田比自身和組織目的更為在乎的,那必然是此時站在他身後的同伴,那是他的故鄉。
青年不為所動:“我們還是借一步說話吧。”說著他做出一個手勢,示意高田與他一同離開。高田最後看了一眼同鄉們,毅然決然地跟著青年離開了現場。
到了目的地,青年停下腳步,和高田麵對麵站在陰影下。他平靜地開口:“我們注意到了您和您同伴們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