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19:00
晚宴在幾位議員和代表的講話中拉開序幕,參會者們各自穿著得體的西裝落座在對應的圓桌旁小聲交談著。各種平日算得上價值不菲的食材被精心烹製後擺在純色的陶瓷餐盤中,考究的擺盤和柔和的燈光為餐品打上一層恰到好處的高光。時不時也有人舉著酒杯四處走動交談,很快人群就以個人或團體為中心形成大小的圓圈。
伊達航微微調整一下領帶,這身西裝比他日常的穿著要稍微修身一些,讓他感到有點不太習慣。他瞥向被圍在企業代表中的伊藤議員和會場另一邊的政敵,二人均無值得注意的動作,與他們交談的人也看不出彆的企圖。
藏在身上的微型攝像頭為幕後人實時轉播情況,伊達航借著調整領帶的時間敲了敲外殼,示意一切正常。三位被鎖定的嫌疑人都沒有出現在會場中,當然,以這幾位的身份怕是混進來也會被第一時間認出。
事情暫時陷入了僵局,如果不能抓住那位嫌疑人就無法確定伊藤議員可能的犯罪事實,如果讓他們逃掉的話,下一次的機會又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伊達航看了看毫無動靜的手機,麵無表情地把注意力拉回會場上。
“哎呀這可真的是……”萩原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炸蛋,用一個比較委婉的方式形容叫做設計比較簡約,充分體現了其實用性。說大實話就是潦草到不可思議,從設計到組裝都表明製作人是完全的門外漢。
上一次的時候他被要求去排查彆的房間,正好錯過了拆彈的過程。現在一看,確實跟鬆田銳評的差不多。
“還不著急。”鬆田抓著工具不慌不忙地站在一邊刷手機。
“嗯,我知道。”萩原壓下自己翹起的嘴角,在最前排等著一場好戲開場。
好在他們等待的時間不是很長,沒過一會兒,爆處班的人就一邊喊著“鬆田隊長,人抓到了!”一邊竄進房間。公安這邊押著加野英二緊隨其後,隊伍的最後跟著一臉淡定的諸伏景光。
“我們在走廊靠門那邊蹲點,果不其然這個人鬼鬼祟祟出現了,直接就往這邊走!然後公安的人才趕到。”爆處班的人仰著下巴,話裡話外全是公安不行,回去加練。
“確實是很大的功勞呢,辛苦你們了。”諸伏對著人笑了笑,沒有否認或者爭辯。這讓爆處班的新人有些疑惑,莫非是自己過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眼瞅著諸伏的偽裝差點又要迷惑到無辜新人,萩原趕緊清嗓子拉回注意力。新人接收到信號以後立刻站好不說話,而諸伏則微笑著轉過頭來與萩原對視,看的萩原略顯僵硬的移開視線。
是的,關於加野英二可能出現在現場的線索是鬆田陣平提供的,而鬆田陣平的線索是降穀零提供的。
小降穀,你們兩個吵架不要拉上其他人呀!萩原在內心寬麵條淚控訴著某個此刻,也或許是今晚都不會出現在峰會會場的人。
“你們有什麼資格抓我?我什麼都沒乾!”被公安押著的加野憤怒地看向整個屋內的警察們,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做了什麼才讓人盯上的。
諸伏上前一步:“彆擔心,我們隻是懷疑你試圖以炸蛋威脅峰會和知名人物。”
“你血口噴人!你證據呢!”加野大力掙紮著,但按住他的公安紋絲不動,他也隻能平靜下來,不去浪費那個力氣。
諸伏翻了翻手裡的筆記,一條條對著念下來:“大約於峰會開始前三天,你就在這周圍走動踩點。不少人都有過目擊到你的證詞,一些商家的監控也顯示你經過此處。可你的住所和公司皆不在附近。”
“就不能是我聽說霓虹經濟有點起色過來關心一下嗎!?”
無視加野的怒吼,諸伏繼續念:“於今日清晨約七點半,有人目擊到你經過抗議團體處後轉彎靠近峰會會場,隨即停留在連鎖咖啡廳內。”
加野聽完已經要氣笑了:“這也算證據嗎?你們公安就是這樣汙蔑他人的?”
“而下午五時左右,你離開了咖啡廳。我們在峰會會場附近目擊到了與你打扮一致身形相似的嫌疑人,他還逃脫了追捕。”
“不是,你們沒抓到人就要賴我的嗎?我那時候有不在場證明的,再說了,我怎麼可能跑得過公安啊!?”
“哦?”諸伏景光發出了個疑問的單音,“我們一般認為沒有其他佐證的情況下,就算做沒有不在場證明……你為何如此篤定會有不在場證明呢?”
霓虹不是一個攝像頭密集的國家,路麵上的攝像頭數量有限,很多時候還得依靠店家攝像頭補充盲區證據。而加野明明是單獨進出入公共區域,又並非是他通勤的地點,不在場證明從何而來?
“不過你怎麼知道是公安沒抓住人呢?”諸伏真誠地問道。
“這……抓我的難道不是公安嗎?”加野扭頭看向正押著自己的人。
但還沒等諸伏這邊說話,旁邊搜查一課和爆處班的已經繃不住了,那位新人首當其衝蹦了出來:“明明是我們先抓的你,和公安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要混淆事實!”
“呃……”加野被這意料之外的反駁噎住了。
“好了好了……那麼加野先生,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呢?”諸伏盯著加野的眼睛,看的對方不禁想要錯開目光。
“……那就是我口誤了不行嗎?這不是看見這人是公安我就這麼想的。”加野低著頭嘟嘟囔囔。
聽了好一輪辯論的鬆田終於直起身子,不再抱胸靠在牆邊。他拿著工具走過去,打斷了幾人的審問:“隨便是不是他安的炸蛋,總而言之我可以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