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你這枚戒指。”商邵雲淡風輕地說,像是要應隱手裡的一顆玻璃糖:“等價交換,你不必顧慮。”
應隱懵了:“但這是宋時璋的。”
“你能把它當石頭一樣扔到我陽台,應該就已經做好了不還的打算。”
“但是……”應隱躊躇著,抬起下巴輕輕仰望他:“商先生,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回贈不起。”
“它不貴重,唯獨你肯收下它,才會讓它變得貴重。”
應隱不知道,第二天,那枚博物館係列的祖母綠戒指,被林存康放在首飾盒中,禮數周全地送到了宋時璋的家中。
他是不速之客,但宋時璋不敢怠慢。不僅不敢怠慢,反而受寵若驚。
隻是他寒暄的笑,在看到戒指時,便凝固在了臉上。
他不會認不出,這是被應隱弄丟的那一枚。他對她可以近乎心疼的大方,說不必在意,確實如此。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它出現在商邵手上。
康叔一口茶也沒喝,微微躬身,英國式的禮貌和疏離:“商先生讓我給您帶句話——”
“戒指,物歸原主,人,他護下了。”
第16章
俊儀蹲在門口等應隱,直等到了半夜十一點多。見奔馳停下,她顧不上腿麻,一瘸一拐衝上去。
應隱卻是一個人從車裡下來的。俊儀往車裡探望:“商先生沒有送你回來?”
應隱回身,對車內司機道謝,邊往門前台階上走去。走至門前,仰頭望一輪明月。
今天風大,濃雲被吹散,月色遙遠但明亮。
俊儀作為生活助理,吃住都是和應隱一起的。她知道她喜歡泡澡,便提前去放熱水,嘩嘩水流中,她問:“今晚上商先生帶你去乾什麼了?”
“嗯……購物。”
“啊?”程俊儀瞪大眼睛:“他送你禮物?”
“不算,算他跟宋時璋的。”
俊儀倒吸一口冷氣:“他喜歡宋時璋?!”
應隱滿臉無語:“你還是洗洗睡吧。”
商邵送她的禮物如此之貴重,她卻一時沒有拿出來藏好,也沒有反複觀賞愛不釋手,而是就這樣扔在晚宴包中。直到泡完了澡,吹乾了頭發,她才束上睡袍,將那枚小巧的絲絨戒指盒托在掌心。
她托著,雙膝跪在柔軟的床上,膝下是高支埃及棉床單,泛著真絲般的光澤,草綠色的,如同春日陽光下湧著浪的長草甸。
俊儀推門進來時,正看到應隱的手掌托得與額心齊高,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那枚小方盒子。
“這是什麼?”
“一個盒子。”
“我知道是個盒子,盒子裡是什麼?”
“一道月光。”
“誰送你的?”
“月亮。”
程俊儀走到窗邊,仰頭望望月亮:“今天不是滿月,等滿月時你再讓它送一遍。”
應隱翻身仰躺在床上,握著方盒的手貼在心口:“不會再有了。月滿則虧,我更喜歡這樣不圓滿。”
主從兩個文不對題地聊了半天,俊儀給她鋪床:“你好睡覺了,明天還要開車回平市。”
應隱問她:“熱搜下了嗎?”
她都懶得自己看。
“下了,麥安言找人放了你跟蔡貝貝一起笑的照片,你倆還對視了,挺真的,粉絲都去控評說你們惺惺相惜關係好得很,謠言不攻自破。”
應隱略安下心:“蔡貝貝沒有新動作?”
“她又不能真跳出來說你搶了她的女主。誰比誰高貴啊,她給導演生孩子,你好歹還什麼都沒給宋時璋呢。”
程俊儀說完,知道自己又講錯話,拍了自己嘴巴一下,繼而小心翼翼偷看應隱臉色。
應隱笑了笑:“你說得對,誰比誰高貴。不過有一點,方導這部片,要不是宋時璋硬要塞,麥安言硬要接,我又沒有接片的自主權,我是不會去拍的。方導送到我眼前,我也不要。”
“這是他老人家的收官之作,打磨十年呢。”俊儀一本正經。
“那又怎麼樣,中規中矩的商業片而已。他就是想臨退休弄個一鳴驚人,讓人認可他的商業能力。”
俊儀為她整理好了床鋪,撕開了一袋蒸汽眼罩:“拍完了,不聊他,睡覺。”
應隱滑進被子裡,摸出手機,遲疑片刻,給商邵發短信。
措辭十分克製:「商先生,向你道晚安。」
商邵在她放下手機前回了她:「晚安。」
俊儀斜眼看得明白,問:“你怎麼不加他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