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隱。”有人叫了聲她。
商邵和應隱同時抬頭,眼前人風度優雅,窄而深的眼褶,眉眼深沉天然含情。
是下一個頒獎嘉賓,沈籍。
應隱怔了一下,沒想過會在這裡跟他相遇。
她的倉促掩藏得極好,轉瞬即逝的一絲,半秒後,她便毫無掛礙又充滿風情地笑起來:“沈老師。”
沈籍對一旁的這位金總沒有興趣,禮貌地頷首致意後,目光便隻看著應隱:“剛剛在台上表現很好。”
很奇怪的誇獎,像是長輩與老師在提點,且是那麼自然而然,仿佛在此之前,他指導過她許多遍,他有立場為她的成長欣慰。
應隱抬起手,撫了下光潔的臂,說:“您過獎了。”
人在某些情緒下,是很難控製自己的肢體語言和微表情的,再訓練有素的人都是如此。
這些拘謹、局促、不自然,都不應該屬於應隱。
商邵一句話沒說,臉上一絲表情也無,但周身氣息已經莫名沉了下去。
“你最近還好?有段時間沒見——”
“沈老師。”應隱叫他一聲,打斷他:“我該進去了,不好缺席太久的,鏡頭會掃到。”
她不知道,如果是尋常的旁人,她根本不會一連說三句話來找理由告辭,她隻會大大方方地,甜美笑著敷衍說“先進去,下次聊”。
沈籍怔了一下,點點頭,體悟了過來,瞥了一旁的商邵一眼:“好,改天再見。”
兩人擦肩而過,一個往後台去開獎,一個回禮堂。
她看上去心不在焉,或者可以說……是心神不寧。
商邵落後一步,情緒複雜而目光深沉地看著她的背影,等待她停住腳步或轉過身,邀他一起走。
但應隱沒有。
她似乎完全忘了,忘了剛剛還在在意他是否跟前女友藕斷絲連,在叫誰babe。
第48章
應隱進了會場坐下,過了一時片刻,身邊那個座椅還是空蕩蕩的,她才回過神來。
商邵怎麼沒來?
她從晚宴包中摸出手機,給他發微信:「商先生,你先回去了嗎?」
星河獎的頒獎順序是演技獎和技術獎穿插著頒的,當然,最大的懸念最佳影片,還是放在壓軸。此時才近九點,還有好長一陣子才結束。
台上沈籍風度翩翩,謙遜又幽默,引得台下陣陣會心笑意。
應隱掌間握著手機,過了幾分鐘才等到商邵的答複:「在外麵抽煙。」
鏡頭掃過,應隱將手機滑進晚宴包中,定下神,做出聽得十分認真的模樣。開獎時刻到來,最佳攝影獎不負眾望,如潮的掌聲中,應隱悄然起身,從會場側門低調地離開。
寒潮走了,夜晚暖潮浮動,溫暖的濕氣氤氳,讓人疑心到了春天。空氣中蓬著不知名的果木樹香,她推開玻璃門,來到這條走廊的儘頭。
露台上空無一人,隻有牆角的煙灰缸中倒碾了一截煙尾。
應隱伏上欄杆,在溫潮的風中站了會兒,撥電話給商邵。
他那頭也很靜,問:“怎麼?”
“你走了?”
“走了。”
那麼這麼靜,應當是在車廂中。
應隱頓了一頓,又問了一次:“真的走了嗎?”
“真的走了。”
還想說什麼,冷不丁背後響起一道聲音:“夜裡涼。”
應隱嚇了一跳,回過身,見下了台的沈籍站在這兒。
她緊緊攥著手機,匆忙中按下一位手機側鍵,以為將電話掛斷。
再開口時,她聲音透出不自然的緊張:“沈老師。”
“我在台上看到你出來了,剛好想抽煙。”沈籍夾著煙,掌心向上遞給應隱:“抽麼?”
應隱搖頭。
沈籍笑了一笑:“還以為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了。”頓了一下,他低沉了聲,有些溫柔地問:“是不是有兩年了?沒這麼麵對麵講過話。還是三年?”
“記不清了。”
“最近還好?”
“還好。”應隱話趕話地回著。
“是嗎,我看你跟宋時璋緋聞傳了這麼久,還以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