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注視中,應隱的臉色不受控製地染上紅:“雖然是在那裡,但回憶起來,總覺得像是在冰島見的。”
“為什麼?”
“因為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到之前去那邊玩時見過的黑沙灘和藍冰。”她的勇氣和羞恥心都透支,隻好緊緊環住商邵的脖子。
商邵一怔,輕笑一聲冒出粵語:“癡線。”
應隱緊閉著眼說:“我想跟你認識,第一眼就想。”
商邵的唇灼熱地壓著她的耳廓:“為什麼?為什麼第一眼就想認識我?”
他的心簡直被海水泡漲,泡爛。
明明知道他是商家少東時,因為覺得他平平無奇,反而生不出結識的興致,他幾乎能想像到她當時的憊懶和意興闌珊。後來再相見,明明又不知道他身份顯赫超過在場所有,偏偏卻第一眼就要認識他。
“因為……”
「因為是一見鐘情。」
應隱說不下去,把這過於直白的一句宛轉開來,主動向他索吻:“因為我喜歡你讓康叔轉達給我的那句話,‘想要聽雨,不必淋濕自己’,喜歡你讓他轉交給我的那張羊絨披肩,我濕透了,用它擦身體。”
這最後一句簡直像催情。
“那上麵有我的味道。”商邵低啞著,喉結滾動時,難耐得厲害。
他車上的披肩不常用,但總是備著,難免沾染他的氣息,被他看書睡覺時在膝上搭過。
“我知道。”
應隱說完這三個字,尾音倉促得還沒落完,就再沒機會開口了。商邵吻她,舌麵摩挲,卷她清甜津液,彼此情動厲害。
一頓粥喝得很慢。
離開前,應隱去洗手間。護墊上乾淨清爽,隻有些液體幼滑清亮。
她撕了,也沒換新的,用專門的濕巾仔細清潔了一遍,又在水龍頭底下洗了好久的臉。
涼意勁足,把她的麵紅潮熱都帶走。
出了榮欣樓已快八點,商邵陪她在夜色下閒逛。
他沒開車,不懼狗仔在人潮中認出他,但應隱不同。她口罩蒙得嚴實。
商邵離她一步遠,不敢太親密,直到垂在身側的手被她碰到。
若有似無地碰到兩下後,誰都沒說話,但他當機立斷,將她牢牢牽住了。
應隱明顯抖了一下,但沒抽開。
她想要的。想要他牽著她,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陪她逛遍小店,吃那些最老字號服務態度最差的臨街食鋪,像天底下任何一對普通情侶那樣。
如果狗仔或路人粉絲拍到,就當是送給她和他的賀禮。
商邵完全想不通,她一個平時大門不出隻去片場的女明星,是怎麼興致不倦地走這麼多路的。
一直逛到淩晨,這城市不歇,她也沒歇。
看見亮著的影院燈牌,應隱興致勃勃。商邵不看電影,她撒嬌求他:“陪我看一場。”
這不是正常院線影院,而是專門播放老片、修複好的舊片、以及一些一刀未剪的藝術片的。也不分廳次,總而言之隻一個放映廳,片單二十四小時輪播,冷氣開得足,一些徹夜不歸的旅人在這裡歇足,或賴在椅子上打著瞌睡。
兩人進去時,上一場電影剛放映結束。
應隱說話小小聲:“這種影院在大陸沒見過。”她掩唇:“不會放一些奇怪的片子吧?”
商邵想笑,忍住了,以他對影院有限的認知回:“不會。”
應隱點點頭,挽住他胳膊,靠進他懷裡。
熒幕暗了片刻,放映員換好了膠卷,一束光柱自黑暗中漫漶投出。
開頭字幕一出,應隱就覺得有些不妙。
「1937·上海」
馬蹄聲震破霞飛路的清晨。
“司令?”
一聲慵懶而軟的聲音,顯然是還在床上尚未清醒,但尾音帶著俏。
應隱唰地一下坐直。
“怎麼?”商邵已經聽出來了這道耳熟的輕熟聲線。
很媚,她倒是沒這麼叫過他。
“我我我我突然不想看了……”應隱到處找包,“我們回家吧商先生好困哦……”
“商先生”和一些莫名其妙的語氣詞都出來了。
商邵搭膝坐著,兩手交握在膝蓋上,按兵不動兩秒,直到屏幕上出現卡司。
「領銜主演:沈籍」
沈籍穿著一身嗶嘰軍裝,身形筆挺,那雙極其深情的雙眼在大銀幕上更顯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