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邵先輕聲問了溫有宜:“要不要緊?”
得到答複後,他才安下心來,抬眸看向應隱。
應隱的情緒來得很快,蠻狠洶湧,不講道理。
她的目光還是震驚茫然的,但眼睛裡卻已然起了一層水霧,好像馬上就要落下淚來。
委屈酸楚壞了。
一片死寂中,場麵十分詭異。
商邵:“……”
他不得不輕咳一聲,在應隱馬上就要斷情絕愛的眼神中,說:“叫阿姨。”
溫有宜抬頭,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
是,她確實孕育了五個子女,年歲也高了,但家裡人向來叫她小溫,外麵小輩則叫她Tanya,“阿姨”這兩個字,實在是很陌生。再怎麼說,她年輕時好歹也是人家國寶級設計師Jacob的靈感繆斯……溫有宜傷心起來。
應隱心想,什麼阿姨,她根本沒這麼老,不要以為隨便胡謅就可以蒙混過去……這裡麵全是貓膩!
在她正義凜然的質問眼神中,商邵忍住一絲笑意,勾了勾唇,淡然地說:“應隱,這是我母親,溫有宜。”
應隱呼吸一停,瞳孔失焦,聲音跟智慧一起消失了。
……這裡麵沒有貓膩,全是母子情深。
商邵波瀾不驚,又握了握溫有宜的雙肩,正式介紹道:“媽媽,這是我女朋友,應隱,你們下午已經相處過。”
本來是很尷尬突發的場麵,但被他處理得四平八穩。介紹完,他移步應隱身邊,光明正大地攬住她腰,附耳提醒道:“再這麼下去,她要開始擔心我們孩子的智商了。”
應隱如夢初醒,滿麵通紅地握住了溫有宜遞過來的掌尖:“阿……”
溫有宜止住她,斬釘截鐵:“叫我Tanya。”
應隱咽了咽:“Tanya。”
“我剛才幫你挑了幾件衣服,回頭我助理會問你要一些三圍尺碼,或者我直接安排Greta的人上門給你測量。”
應隱吃了一驚,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挑的,下意識推拒道:“您太破費了……”同時很實誠地說:“有需要他們會借給我的。”
溫有宜沒忍住,揚唇笑起來。她這會兒的笑,與看秀時的自然不同,多了一股自然親昵之味。
“說實話,Greta自從換了新的設計總監以後,風格路線變了很多,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是不會讓小來all in的。”
“因為我?”
“嗯。”溫有宜應聲,輕輕點一點頭,笑容仍保持著,“其實我一早就認出你了。不過,我們阿邵總想在一個最正式的場合把你介紹給我,所以我不敢冒然跟你坦白,希望你不要見怪。”
她的話說得很漂亮,似一股嚴密的春風,不給人不被照拂到的機會。
應隱抬眸,望向身邊的商邵,像在怪他不提前說。
商邵十分無辜,問:“爸爸跟你說的?”
溫有宜目光落向他手裡的女士手拿包:“那封信,你的筆跡。”
哪壺不開提哪壺。
商邵心裡一沉,見應隱果然像一隻被提醒了風吹草動的小動物,霎時警覺聰明起來。“真是你寫的?你騙我。”她瞪他。
商邵做好了東窗事發功虧一簣的準備,但麵上還是不動聲色,淡然地說:“不是我寫的。”
同時將目光輕瞥向溫有宜,提醒她:“你認錯了。”
他的警告溫有宜怎麼會聽不出?抿一抿唇,斂去細微笑意,遺憾道:“原來是我認錯了?那也算無巧不成書,可見今天的緣分是天注定。”
商邵本能地覺得她這句話不對勁,便聽溫有宜繼續說:“這麼好的相遇,我們應該多聊一聊。阿邵,不如就去你那邊。”
商邵:“……”
到了地下車庫,正在等待的司機手忙腳亂地將煙掐了,迎上來兩步,規規矩矩地說:“夫人,下午好。”
目光是一動不敢動。
溫有宜見了這台邁巴赫,眸中略過意外之色,但也沒說什麼,隻是笑道:“你這個車牌是查得到的,也不怕彆人亂寫?好好的戀愛,先成了緋聞就不好了。”
網上確實悄然興起了一股新的八卦流言,不過商邵的姓名並不在其列。
起因是有娛樂博主發的一條微博:【幾個月過去,看到這些圖還會淺淺一動。我有罪,磕已婚男的CP有一股背德感誰懂!】
下麵的配圖,還是上一屆星河電影獎時,應隱和商邵的同框。
畫麵裡,她一襲紅裙典雅莊重,卻難掩星光盛烈,而商邵西裝革履,手執獲獎信封,銀色鏡框下的麵容上,薄唇輕抿,舉重若輕。
其實總共就那麼些鏡頭,在晚會當天就已經傳過一輪了。她po出來的這些也不過老圖,所不同的是,被套上了層層疊疊的濾鏡,讓視效更有了氛圍感。
這條博文沒帶任何tag,沒進任何超話,甚至連兩位當事人的姓名及星河獎都沒帶,但還是在轉發和點讚中被帶起了熱度,並反複被大數據精確地推向了眾多同好的首頁。
評論區蓋了一百多樓,宛如團建:
【家人!我失散多年的家人!我找到家了嗚嗚嗚!】
【誰懂啊,真的好磕亖了!一些女明星,一些豪門貴公子……英年早婚你有沒有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