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未鎖,他推門進去,簡直要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地方。
院內異香撲鼻,不大的院子種滿了各樣植株花卉,他也算出身世家,見過不少好東西,隻是現下也有些眼花——那如雲的夜明苔將院子照得恍如白晝,一人多高的龍息木更是聞所未聞,秦長老有棵珍藏的龍息木也不過孩童高矮,還有那拳頭大小的養神芝,竟能長在屋簷上,那嘴碎的鸚鵡時不時便去啄上一口......
再看那房屋雖破敗,門歪瓦斜的,房簷下卻掛著萬金難買的冰晶石,窗台上隨意擱著塊尚未打磨的靈石原礦……這樣強烈的對比,讓他恍惚有種如墜夢境之感。
門”吱呀“一聲響,裡麵走出位白衣女子,皮膚在夜明苔的光照下白皙如玉,一雙眼睛清澈生動,燦若星辰。石燕在這樣目光的注釋下,磕磕巴巴地說明自己的來意:秦長老請她往益香堂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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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香堂是秦風吟每日處理事務兼休憩之所。滿室藥材的清苦味,簷下屋內擺滿了各種植株藥材,一陣風吹過,紗簾輕擺,帶來幾分清新的草木香。
秦風吟隱在屏風暗處,看月珠盤坐在憑幾前,歪頭打量著室內陳設,又擺弄擺弄幾上的陳設玉石,行動間頭上的金簪在燭光下華光閃耀。修行之人尚素,宗內女子多著淺色衣裙,釵環配飾也多為青白玉器,這樣鑲珠嵌寶的金簪在在宗門內實在少見。
他不由得回想起初見月珠之時。
那日休沐,他在山下吃酒,遇見幾個混混當街調戲於她,欲行不軌之事。她卻歪頭打量幾人,並無逃脫之意。
他於是上前驅退幾人,隻見她赤足披發,衣裙乾淨卻糾纏淩亂,舉止神情皆是天真如稚子,問她姓名,隻說不知,無父無母也不明來處。種種表現,正是離魂之症。
患此症之人往往記不得前因往事,此症少見,他也隻是聽說,因此當即帶她回宗門,想要研究此症。
後來發現此女竟有靈根,且已是煉氣期,宗內不養閒人,她在醫術藥學方麵亦有天賦,因此指派她去醫署外門做些閒雜瑣事。再後來雖瑣事如海,但他不知為何竟未曾想起。
他如今不過百餘歲,百年光陰對常人來說是浩瀚一生,對修士來說正是壯年,宗門內少有這般年紀就坐上長老之位的,他半生遊山曆水,所見無數,隻是今日種種,更是突破他平生所知。
秦風吟走出屏風時,月珠正在幾案前翻看一本古籍,手指在紙頁上來回滑動,嘴中念念有詞:“南方有靈草,名艾而非艾也,含之入……入……”
“含之入林,則猛獸辟易,知沈琦處。”秦風吟接道。
月珠豁然開朗:“原來這個字念‘林’。”
秦風吟點頭坐下:“這本是古籍,許多字如今早已停用,你不認得也正常。”
“那這都是什麼意思呢?”月珠問,這些字拗口晦澀,知道了讀音,仍不曉其意。
“這描述的是一種名叫‘百日艾’的植株,此書中講述此草並不是尋常的艾草。”秦風吟取下一旁的玉壺,又從白瓷小壇裡取出幾片乾製的茶葉,放入壺中,注水衝泡。
然後接道:“此草含在口中,可以避開猛獸,能看透阻礙,找到珍寶。”他頓了頓,看向月珠:“不過我以為,此書記載尚有紕漏之處。”
他泡茶注水動作流暢,月珠看的出神,忽聽此言,不由抬頭看向他。
秦風吟笑笑:“‘珍寶’二字,不太嚴謹。前朝有人獻珍禽於帝,稱之鳳凰,帝大喜。其實隻是錦丹鳥罷了,人間少見,視之為珍寶,宗內錦丹鳥常見,視之尋常。”
他把沏好的茶水遞給月珠,玉盞青湯,香氣撲鼻。又道:“如此可見,‘珍寶’二字也是視人而定。這些年我們宗內修士,散此鳥與人間,現在錦丹鳥在人間也不過尋常稀禽。”
那邊月珠猛飲一大口,被燙的吐舌頭,隻顧胡亂點頭。
秦風吟眉頭微動,又道:“懷夢草亦是如此,此草藥效猛烈難得,若能取之用之,不知多少難症得以解除,能救無數性命。隻是不知此草如何養育,小友若能告知,秦某必不外傳。”
月珠歪頭想想,道:“其實用靈石化水澆灌就行。”
秦風吟嘴角抽搐,如今市麵交易多以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