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那真是可惜了。”魏思源替他扼腕,又悄悄附耳道:“不過沈兄弟定然是不成問題的,倒是愚兄這次有些懸。”
魏思源父親魏傮原是禮部侍郎,玉京的三品官職自然也算得權貴,可因多年考核平庸如今被新政一旨丟去了江西布政司做從二品藩台,明升暗降惹得她母親連連落淚。
“思源兄不必憂心,你在漢中是做了實打實的功績,就說這次桃花汛無一人傷亡……”沈循聲音漸漸埋沒,桃花汛的功勞實際上也是因為沈謙的雷霆手腕。
魏思源倒是不介意,笑道:“愚兄也是借了沈尚書的光。”
整整一日的評述出來沈循已是頭暈眼花,雖說昨日沈謙已經聽了一遍他的論策,可今日他的狀態實在是差,明明是倒背如流的句子偏偏出了幾個磕絆。
魏思源出來時就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問道:“沈兄弟答得如何?”
見沈循搖頭不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也沒答好,不過是一次評述還能丟官貶職不成,不如我帶沈兄弟去個好地方快活如何?”
沈循這才緩過來,再差不過是繼續在巒平做縣令罷了,三叔在朝中如日中天,他回玉京不過早晚的事。本想回去休息又因拂不去麵子,點了頭跟著魏思源走了。
青鬆在戶部的倒座門裡休息,透過小軒窗看著外麵的情況,見沈循跟著魏思源這才放下心來去找沈謙回稟。
“成了?”沈謙見他進來,沉聲道。
青鬆臉上還留著笑意:“成了!大少爺……”
話還未出口就見沈謙眸色透著涼意,生生將他的話憋進了肚子裡,忙退到一旁小心伺候。
往日在玉京時沈循也是去過醉月樓的,不過是一年未見醉月樓裝潢得更繁華耀眼了些。就連樓梯兩旁的扶手用的也是金鑲玉,老鴇見沈循來上前招呼道:“哎喲,沈公子稀客呢,許久不來嬌娘都已經嫁人了!”
不過是露水情緣罷了,沈循不在意笑道:“她有一個好前程自然好。”
“哎,什麼好前程。”老鴇假裝落了兩滴淚用帕子擦了擦道:“原以為她那個官人是個好的,沒想到不過三個月就將她轉手送給了旁人,如今我那女兒可不知怎麼被人蹉跎呢!”
畢竟是被自己破了身的人,沈循還想再問問,誰知魏思源低聲道:“這事我與沈兄弟講,媽媽快去把你新認的愛女送過來給沈兄弟瞧瞧。”
“是!那二位公子快上坐,沈公子慣去的屋子還給您留著呢!”老鴇扭著腰就去了另一旁。
哪裡是刻意給他留著的,不過是那間最貴,平日裡用的人少罷了。
待人坐定後,沈循才鋪開扇子搖道:“魏兄快述說嬌娘如何了?”
當年沈循千兩拍下嬌娘的初夜時他也在台下舉牌,自然是知道二人的風月情事,見他追問也不賣關子,道:“她嫁的人是雲南一個知府,那男人都快五十了,買下嬌娘不過三個月又將她轉手送給了司禮監的一位公公,如今嬌娘就住在那公公的府邸呢。”
“司禮監的公公?”沈循眉頭緊蹙,那些太監因著不能人事私下裡的齷齪手段可不少。
魏思源低聲道:“秉筆太監黃辛大,沈兄弟切莫因一個妓女動氣,黃公公可是禦前行走的人,那批紅的筆可是握在他手上呢。”
沈循本來聽著嬌娘落在太監手裡還心存兩分惋惜,如今聽了是在黃辛大手中,隻喃喃道:“這也是嬌娘的運氣,黃公公有權有勢定不會虧待她。”
“說的是呢,那送人的知府得了黃公公賞識,如今已在兵部任職了。”
沈循心裡忽過一陣涼風,驚得他心裡泛起一整夜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