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男子喚道:“老爺!外頭來人了!”
身上的壓迫頓時掃卻,窈娘這才吸了口氣,隻聽男人朗聲道:“來人?如何進來的?”
話音還未落下,門就被人踹開,昏暗的燭光中,那身影讓窈娘忍不住哭出聲來。
沈謙聽得她的哭聲,才算是放心下來,迅速隱下怒火,冷聲道:“陳見清,給本官滾過來!”
陳見清便是當初不過半個時辰就抄劉樾景家的兵部侍郎,他並非是公孫賀手下的人,隻是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怕是公孫賀也是後知後覺。
“笑話!我乃三品兵部侍郎,你雖是次輔也不能對我如此不敬!”陳見清冷聲道。
他是恨極了沈謙,當初抄劉樾景家時,平白讓他失了一百多萬兩銀子,如今又與自己師父做對,不肯要他老人家安穩還鄉。
看著沈謙背著手睥睨模樣看著自己,陳見清怒火攻心,扯了窈娘下床,又將她甩到地上去,罵道:“這個婊子可是你那好侄兒親自送給我的,我在自己私宅裡與我的女人歡好,礙著你什麼事?”
他這話說完就被沈謙窩心一腳,雙腿狠狠砸在地上,隻聽沈謙喚道:“大理寺何在?”
站在門口的魏之這才帶人進了屋,躬身道:“下官在。”
沈謙看了一眼陳見清,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先將陳見清押入地牢。”
“沈謙小兒休得狂妄!尚書已年邁,你可知軍機大事全靠我出麵鎮壓!”陳見清急道。
沈謙並未看向他,隻讓官差將他捆住押走。
“舉國軍政,隻有皇上能鎮壓。革員口出狂悖之言,其心可誅!本官身為次輔,有罷免貶遷三品及以下朝官之權,現下就革去你職務,到大理寺聽候發落!”
陳見清啐了一口,並無害怕:“你若想動我,也得先讓你侄兒脫層皮。”
沈循是玉京城裡出了名的金疙瘩,陳見清料定裡沈謙不敢忤逆家中老母,親手料理他的大侄兒。
待人離去,沈謙才脫下大氅係在窈娘身上,再將她落在屋裡的襖夾拾起,這才將人摟在懷裡抱了出去。
外頭依然如來時般寂靜,不同的是窈娘雖還在後怕,卻能安心靠在他堅實有力的胸口,聽著他與自己一樣,還未平息的心跳。
走到門口時,窈娘低聲道:“三老爺放妾下來吧,妾能自己走。”
沈謙腳步停頓一瞬,卻並未將她放下,過後仍是堅定地將她抱著,直到進了馬車裡。
馬車緩緩駛去,過了許久才聽沈謙愧疚道:“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了你。”
曾寂在隱蔽的角落裡,看著沈謙抱了人出來,雖說放下心來,卻自嘲一笑。
他知道,窈娘隻當他胸懷大義,即使是尋常之人也會施救,隻是他手無縛雞之力,人微言輕,竟然生生看著她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