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原本還夕陽餘暉的天氣瞬間烏雲密布。
天際間黑沉得似乎像末日來臨。
“老夫人,這、這樹砍不斷啊!”管家麵色焦急。
狂風驟起間,雲層裡炸出密密麻麻的雷電。
安家的工人們拿著電鋸圍著老槐樹使了半天勁,最後卻連樹皮都沒割破。
詭異的場景把工人們驚得麵麵相覷。
“砍不斷就挖!”
收到消息的安老爺子和安遠齊也都趕了過來。
安老爺子臉色沉黑“把這一片地方都給我掘了!”
哪怕把這塊地鏟平也一定要把歲歲找回來!
“方茹,你先回去吧,我怕遠修勸不住兩個臭小子。”安老夫人道。
“可是——”方茹咬緊嘴唇,神色滿是不情願。
“阿茹你先回去吧。”
安遠齊也拍拍妻子“歲歲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話故作輕鬆,可他兩道劍眉幾乎都死死擰在了一塊。
天幕似乎徹底被黑暗籠罩,莊園中連排路燈的光芒此時也顯得聊勝於無。
驚雷閃電間安家卻沒一個願意先離開。
安遠鳴想勸,但看見兩位老人通紅擔憂的神情,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我來!”
他拿過工人手裡的工具,一下下朝樹根處的地麵挖去。
“給我一把。”
安遠齊也擼起袖子上前,兄弟倆臉上都透著一股掘地三尺都要把樹挖出來的狠勁。
響徹雲霄的雷聲不斷轟隆地在耳邊炸響。
而槐樹精此時卻已經神魂俱顫。
“你好大的膽,竟然敢動本君的女兒?”
虛空中,那道聲音透出的威壓震得槐樹精簌簌發抖。
它想要解釋,卻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隻能看見那道金色光芒將那小小的孩子籠罩其中。
幾乎能直接將它碾碎的力量,卻無儘溫柔。
而誰都看不見的幻境中,銀發清顏的虛影漂浮在沉睡的小姑娘身前。
眷戀的神色中溢出濃濃不舍,卻又不敢靠近半步。
良久後,虛影才又發出了一聲輕歎。
“說吧,你想怎麼死!”
槐樹精正猜測著對方的身份,愣神間就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嗚嗚——!”
虛影中的男人麵色晦暗。
卻在感受到槐樹精身上女兒氣息時收回了部分威壓。
得以喘息的間隙,槐樹精麻溜的把上百年積攢的智商和情商都用上了。
“這、這位大人!是我不好,是我眼瞎,我、我並不知道那小——”
“小主子是您的女兒啊!”
哪怕槐樹精腦子再不靈光,也明白它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還沒化形的它恨不得現在就給自己捏出個身體來給麵前這位大佬跪下磕幾個。
槐樹精一把鼻涕一把淚。
此時的它恨不得求神仙保佑安歲歲現在就醒過來。
嗚嗚~
小傻子希望世界和平,肯定不忍心看它這棵老槐樹去死吧?
男人的虛影神色淡漠。
要不是這次危及歲寶的命魂他也不能撕破虛空下界。
可他也不能在這百年間每時都守在歲寶身邊。
睥睨的鳳眸看向槐樹精時稍作思考。
“兩條路,你選。”
“和我女兒簽生死靈契,護她一世,要麼現在死,神魂俱滅。”
槐樹精嚶嚶嚶,這要是多猶豫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大人!能保護小主子是老槐樹的榮幸!多謝您給老槐樹這個機會!”
等小主子醒了它高低給她磕幾個!
“嗯,事情辦好,本君便賜你一場機緣。”
沒等老槐樹高興,漠然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但若我女兒有任何閃失——”
“不!大人您放心!要死老槐樹也一定會死在小主子前麵!”
“啊呸!老槐樹定不辱命!”
死不死的不吉利!
男人不再說話,抬袖一揮,槐樹精隻覺得它此刻像是有了真實的形態。
低頭望去,有胳膊有腿,隻不過看著有點破爛。
不等他細看,隻見一道金芒從眼前飄過,沒入了不遠處小姑娘的眉心。
再抬頭,槐樹精才發現剛才的威壓和虛影已經消失不見。
遭了。
十幾米高的樹,現在怎麼下去?
活動了一下用起來有些生疏的手。
槐樹精突然發現包裹安歲歲的枝椏開始鬆動。
“安爸爸......”
安歲歲呢喃著從夢中醒來。
已經忘了還在樹上的她打了個滾,眼看著就直接往下掉。
槐樹精?!!
救命!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