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解決了就好。他們要是再鬨事,你一定要記得跟我說。這種人的承諾不可信。”
褚建新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嚴肅:“還有,擺渡船的事也談好了,他們同意維持現狀。真是,明知道是我在罩你,還敢搞這種事情,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
葉北遊道了謝,等著褚建新掛斷電話,再一次陷入了不解之中。
不是褚先生,還能是誰呢?
躺在自己的房間裡,葉北遊一時間睡不著,便拿著手機隨意衝浪。
他平常確實很少在國內的社交媒體上關注有關帕森島的情況。運營和客服方麵的事都是龍心怡在打理,他也不怎麼過問。說好聽點叫信任合夥人,說白了就是不擅長、乾脆偷懶。
他確實不太擅長也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十七歲輟學之後,他做過很多份工作,因為長得瘦小、未成年,身上又帶著一股好學生的天真,經常被人欺負。
在餐館打零工時,其他小工見他好說話,聯合起來有意無意地甩給他更多的工作,他們自己躲起來聚在一塊抽煙玩遊戲,無視後廚不許抽煙的規定。
葉北遊以為自己忍讓一點、多做一點,就能慢慢跟同事們相處融洽。事實卻是相反。
入職兩個多月後的一天,幾個小工把削土豆的工作丟給他一個人,聚在儲藏室裡抽煙,嘻嘻哈哈地談論著遊戲、女朋友之類的話題。
瘦瘦小小的葉北遊蹲在後廚的角落,守著一大袋子不新鮮的土豆,洗刷泥土、削皮、再剜去壞掉的部分。
土豆太多了,後廚也太熱了。他全身是汗,手指糊滿了泥,雙手因為重複的動作累到痙攣。嗡嗡的老舊排氣扇的噪音吵得他頭昏腦漲。
領班的聲音突如其來:“怎麼就你一個人?他們幾個呢?”
又累又熱、暈暈乎乎的葉北遊直覺地回答:“好像在儲藏室。”
領班衝進儲藏室抓了現行。幾個抽煙偷懶的人被大罵一通,領班以“上班時間在後廚抽煙”為由罰了他們的款,並讓他們“看看人家小葉多勤快!”
下班後幾個人就把葉北遊堵在後巷裡打了一頓,罵他“告密精”“拍馬屁”,並且搶走了他口袋裡僅有的一點零錢,說是補償他們的罰款。
葉北遊趴在殘留著白天的餘溫的青磚地麵,緩了很久才有力氣爬起來。
他不是有意告密、也不是拍領班的馬屁。他本來也沒有答應給誰保守秘密,領班詢問時,他不過是遵循著學校教給他的規則下意識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試圖解釋,但無人在意。他們嘲笑他是“書呆子”、“好學生”,譏諷他是來這裡評三好學生、先進勞模、“體驗生活”的。
葉北遊隻好放棄和同事們相處融洽的想法,每天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忍受著時不時甩到身上的臟水,偶爾從暗中伸出的腳,還有言語上的譏諷嘲弄。
餐館的工作很累,下班也很晚。回到簡陋破舊、沒有獨立衛浴的出租屋,他總是累得倒頭就睡。
每每攢上一點錢,他會在監獄開放探視的那天坐兩個小時的車去鄰市,穿上手頭最好的衣服,帶著笑容探望正在服刑的父親,告訴父親自己“過得還行”。
日子在油煙中過了不到半年。有一天,幾個欺負他的人在他的口袋裡搜出一封監獄寄來的信,當著他的麵一字一句念出來,一邊念一邊嘲弄他。
“看不出來啊,以為你是好學生,原來是殺人犯的兒子啊!”
“好嚇人啊!殺人犯的兒子,以後也會變成殺人犯吧?他會不會報複我們啊哈哈哈!”
“哎、哎,看看這眼神,還真有可能哦!”
有人拿腔拿調地把信讀了出來:“……小遊,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媽媽~爸爸曾經答應過你,以後要送你去國外讀書,現在做不到了~哎呀真叫人羨慕!好有錢呢!”
“住口!不許再念了!把信還給我!”
葉北遊嘶喊著,嘴裡滿是血腥味。他被幾個人打了一頓,又被按住四肢壓在牆上,被迫聽他們嘲笑父親、嘲笑自己。
“離開這裡吧,小遊~去大城市,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讀信的人誇張地大笑:“重新開始?想得美!”
有人不懷好意地說:“聽說監獄裡‘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