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秀平日裡瞧著是沒少裴素蘭訓斥,膽小內向,這會兒被罵的一個字都不敢回,隻低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委屈極了。
房門外這麼大動靜,屋裡的人自然也是聽到了,老夫人激動的聲音從房間深處傳來:“是素蘭回來了嗎?”
話說道這個份上,即便裴素蘭不想進去,也不得不進去了,隻能乾乾的應了一聲,抬步走進去。
沒走出幾步,忽然感覺陳秀秀沒跟上,便又是瞪過去一眼:“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進來?”
陳秀秀愣愣的點了下頭,趕忙跟上去,
現在的老夫人雖然說在床上躺著動彈不得,但至少有了雲染開的藥膏,裡邊有止疼藥的成分在,所以她就沒那麼難受。
裴素蘭將陳秀秀帶進來,聞著滿屋子刺鼻的藥味,直皺眉,臉上卻還是帶著些許僵硬笑容,噓寒問暖起來:“娘,你感覺怎麼樣?”
老夫人十多年沒見過她,就算原本有些仇恨,也隨著時間而消失了,現在見麵,真就是血濃於水,格外想念。
紅著眼激動說道:“娘沒大礙,就是要躺著半月才能下床。”
可裴素蘭卻明顯是對她表麵關心,任何感情都不達眼底,見她這麼說,不由得皺眉道:“你不是寫書信告訴我被如今當家夫人雲舒害到傷的很重,讓我回來幫襯你,索要賠償嘛?怎麼如今又說傷的不重了!”
“咳咳……”老夫人假意咳嗽想提醒裴素蘭。
現在裴悅可是不向著她了,老夫人這話壓根不敢讓裴悅聽。
然而裴素蘭這麼多年沒回過裴家,哪裡能搞的清楚狀況,還以為老夫人是想含糊其辭,便又皺眉繼續道:“娘咳嗽什麼?把話說清楚。”
裴老夫人瞄了眼裴悅,不敢說話。
“娘!”裴悅大步走上前來,“說到底,你還是不願認錯?雲舒都沒有追究你羞辱她的事情,你倒是把錯又全部推她身上去!”
老夫人臉色有些泛紅,結結巴巴的為自己辯解:“為娘哪裡是羞辱她?那是為了她好!悅兒你自己說說看,你對她是不是沒感情?那娘讓她轉嫁給彆人,順帶還能撈到一筆錢,這有什麼不好的!悅兒你就是臉皮太薄,太為雲舒考慮了,但你也不仔細想想,他到底有沒有為你考慮過,你堂堂將軍,入侵確實各種與錢有關的用度都要經過她的手,傳出去都要成笑話了!”
裴悅卻是皺眉反駁道:“這話娘還真說得出口!若非娘暗中挪用府內款項,雲舒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地步?以前雲舒對你的好,你是一點都不記!”
“哼!”裴老夫人將臉彆到一旁去,不再說話。
兩人爭執這幾句,裴素蘭算是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她還以為這個娘有那麼好心,叫自己回來分杯羹,原來是想借自己的手,對付如今的當家夫人雲舒。
要不是裴悅出現,阻止的快,他怕是如今已經著了道,跟那雲舒撕扯起來了,但如今看來結果顯而易見,他不可能落到一點好處的。
扭頭拉著陳秀秀的手,她冷著臉便打算走。
老夫人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聰明,肯定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趕緊出言阻止她道:“素蘭啊,這才剛回來,你是要去哪兒!”
裴素蘭回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很是不好的說道:“之前我便想,娘十幾年來都沒聯係過我,怎會忽然傳了書信,現在我是明白了娘知道我的脾氣,這是把我叫回來,當槍使的!”
老夫人急了,趕忙便要辯解:“不是這樣的素蘭,娘是……”
裴悅卻將他的聲音打斷了:“你知道娘是什麼樣的人最好不過,他如今在府內不得事,自己又鬥不過雲舒,能想到的人也就隻有你了!”
這會裴悅完全站在雲舒那邊,是一點都不給老夫人麵子,弄得老夫人臉色難看到不行,卻又說不出反駁裴悅的話來。
裴素蘭活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自己算計彆人,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給算計了,還是自己十幾年沒有連世的親娘,心裡有多氣憤,根本不用說。
可這會兒老夫人臥病在床,可憐巴巴的看著她,那模樣終歸讓她狠不下心來離去,心裡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道:“我來都來了,便住上幾日吧!”
“誒!”老夫人臉上總算展露了笑顏,很快又繼續打起了感情牌:“這段時間娘也不方便,你就常過來坐坐陪娘說說話!”
“嗯,行!”裴素蘭敷衍應了聲,隨後便找了借口:“我這大老遠舟車勞頓趕過來也有些累了,娘既然身體也沒什麼大礙,我便先去休息,之後再過來看娘。”
“好好好。”老夫人沒看出他是一點都不想停留在這兒急著要走反而感動的眼中含淚。
緊接著裴素蘭也沒過多停留,拉著陳秀秀的手,急步離開了房間。
“悅兒!”老夫人不滿看了他一眼,“你如今這是非要維護雲舒跟娘作對嗎?”
“是娘非要跟雲舒過不去,若是依著你,裴府還過不過日子?”
老夫人被裴悅氣的胸口不斷起伏,說話聲音都在發顫:“好!好!你如今大了,不聽娘的話,娘也徹底管不住你了,隨你,隨你!但娘告訴你,事情如今發展到這個地步,娘是一點都容不下雲舒了,她遲早必須從這個家裡出去!但該留下的東西,她也必須留下!”
“簡直毫無道理!娘還是在房裡好好養身體,我看半個月少了,起碼一個月最好!”
說著,裴悅對外喊了聲,“來人!”
平日裡照顧老夫人的幾個丫鬟立即趕了進來:“將軍有何吩咐!”
“平日裡多注意給老夫人的用藥情況,不要讓她好的太快!”
“這……”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
老夫人氣到差點掙紮坐起來,“裴悅,你這是想要為娘的命?”
“娘好之為之!”裴悅沒回答她,甩袖出去了。
……
翠竹苑。
丫鬟很快把老夫人那邊的情況告知了雲舒,紅袖一臉的驚訝:“什麼?那裴大小姐跟老夫人鬨翻了?”
“是啊!奴婢見她出來的時候,臉色可不好了,跟吃屎了一樣。”
“噗嗤。”雲舒被她這個形容詞弄到忍不住笑出聲,“誰教你這麼說話的?若是被裴素蘭聽了去,怕是能要你的命了。”
那丫鬟一臉天真的繼續說道:“奴婢又沒說錯啊。”
正要繼續吐槽著,外邊忽然又走進一名丫鬟,低聲彙報道:“夫人,那裴大小姐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