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中年男女匆匆而至,女人正是仡濮竹,旁邊那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一雙丹鳳眼很深邃,陰沉的臉上掛滿焦慮之色,走路的姿勢很有氣場,相貌和張凡有幾分相似。
此刻能趕到青山派的中年男人,除了張嘯天還有誰?
胡明月和侯世傑早早出去迎接,接著幾人就焦慮地去了胡明月的住處。
我躲在黑暗的角落裡並沒有露麵,而是遠遠地觀望張嘯天,嚴格來說,這是我第一次和張嘯天見麵,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整整一夜,胡明月的住處都燈火通明,不時地看到青山派的醫師來回奔走於醫務室之間。
我也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我躺在床上沒有出去,外麵也下起綿綿細雨,偶爾能聽到水珠從屋簷落下來的滴答聲。
不大一會兒,敲門聲忽然響了。
“莫凡,睡醒了嗎?”是侯世傑的聲音,“少主已經醒了,雖然內傷嚴重,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聽到這話,我也暗鬆一口氣,但並沒有接話。
“莫凡,我知道你是醒的,出來吃飯吧。正好你爸也來了,你們父子見個麵,單獨聊聊。”侯世傑繼續說。
按說我和張嘯天應該有很多話要說,可奇怪的是,此刻我卻絲毫沒有想跟他說的話,二十多年,我沒感受過張嘯天的父愛,似乎連父子感情都變得很淡,以前總想著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哪怕隻是看一眼也心滿意足,可現在我卻早已失去這種期望。
我還是沒說話,雙眼看著窗外的綿綿細雨,很快整個青山派都變得霧蒙蒙的,模糊了視線。
侯世傑見我沒搭腔,最後歎了一口氣,也就下了樓。
一場秋雨一場寒。
昨天的氣溫還比較適中,但今天隨著一場細雨,氣溫也驟降下來,我不由得裹緊被子,困意漸漸來襲,不大一陣便沉沉地睡去……
青山派後麵的亭子裡,張嘯天眼睛裡麵帶著血絲,充滿歉意地看著我說:“莫凡,這些年讓你受苦了,你能原諒我嗎?我保證,前半生欠你的,後半生都會加倍補償給你。”
奇怪的是,張嘯天明明就站在我麵前,相隔不到兩米,可我除了能看清他的眼睛,其他部位都很模糊,就連臉的輪廓也都若隱若現。
隻見張嘯天的雙眼愈發泛紅,很快變得濕潤起來。
看到這一幕,我擠壓已久的怒火終於噴發了,情緒不受控製,淚水也不爭氣地衝出眼眶。
“莫凡,你會原諒我嗎?”張嘯天說話的時候,又朝前走了一步,然後抬起雙手,準備將我抱進懷裡。
我下意識地退開半步,結果渾身一顫,床也跟著晃動了一下,猛地驚醒,這才發現原來是一場夢。
窗外的雨非但沒停歇,反而下得更大,屋簷下麵出現了一張雨簾,讓人不由得心煩意亂。
咚咚咚。
恰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緊接著胡明月的聲音傳了進來:“莫凡,已經下午了,就算你不想見到不想見的人,也得吃飯吧。你把門打開,我讓人給你送些飯菜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