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我都心知肚明,世道將變。老朽唯一的使命就是保康族安康,既沒有濟世之能,也沒有濟世之心。姑娘請回,我族之人並不歡迎你。”
“族長,我是想和你做個交換,並不是想讓你平白贈與。”
原本葉柳想說用金錢交換,可轉念一想,金錢以後不過是一張廢紙,既不果腹又不保暖。這族長也不像是好糊弄的,於是說道:“族長,請相信我,我是真心實意想和你做一筆交易。我可以拿食物和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和你交換,或者你提出其他你需要的東西,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竭儘所能。”
“姑娘,我們康氏一族世世代代隱居在此,虔誠侍奉山地神明,幾千年來從沒出過什麼過錯。可姑娘應該已經知道,你一來,青龍山旁邊的小山就崩了,此乃不祥之兆,姑娘對我們來說就是不祥之人。我斷不會答應你任何要求,青龍礦乃我康族所有,不會與外人做任何交易。姑娘既然有本事找到這裡,就請原路返回吧。”
青龍礦中的青龍石就是葉柳一心想要找的東西,沒想到她還沒說出所求,就被族長一語道破。
“族長……”
“請回。”族長聲如洪鐘,若深山古廟的巨鐘一般遼遠,震懾得葉柳胸口發疼。
葉柳急忙護住心神,後退幾步撐住門欄。她悄悄地吞下了喉頭湧上來的鮮血,帶腥的鐵鏽味在口腔蔓延。
她好言相求,卻被對方視為無物,進而加以重傷。
這就是能力低微的悲哀,隻要高階者隨便抬抬手指頭壓製你,你就動彈不得。
葉柳無比痛恨這樣的無力感。
*
康大爺家。
“姐姐,你要離開了嗎?”小饅頭眷念地仰著頭看著葉柳。
“嗯,等會就走。”葉柳從背包裡拿出十多顆小包裝的德芙巧克力,遞給小饅頭,指著門外的一群嬉笑打鬨的小朋友說道,“每個人都有,你拿去分給大家吃吧。”
這村裡的孩子好像從沒有見過如此新奇的零食,數個饞食的小孩子一擁而上。
“姐姐怎麼不吃,這個好好吃。”小饅頭口裡含著滑軟的巧克力,幸福得兩眼眯成了一條縫。
“這是給小孩子吃的,姐姐是大人了。”葉柳摸著小饅頭的發頂笑著說道,她看見小饅頭一副天真浪漫的樣子,又是和蕭銘一般的大小,不禁起了憐愛之情。
就在這時,葉柳轉頭看到蒼老的樟樹下蜷縮著一個人,他好像突然出現在那裡一般,整個人都黑乎乎的,身上的泥垢也好像都結成了塊,上衣破破爛爛的,布滿了刮痕,裸露在外的肌膚血痕累累,有新有舊,舊的傷口潰了膿,新的傷口還有猩血在流出,連傷口周圍的血跡都沒有擦去,他大概二十歲上下,雖然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但看起來並不弱小,精瘦的肌肉緊貼著骨骼,雖然瘦卻蘊含著力量。
他整個人都與整個康家村祥和的氣氛有些不搭配,說不出的怪異感。
於是葉柳好奇問道:“那是?”
“我們都好討厭他,他身上好臭,又黑,好像從來不洗澡一樣。”小饅頭順著姐姐的目光看去,撅著嘴厭惡道。
“也給他一塊啊。”葉柳說道,她讓小饅頭送一塊巧克力給那個麵黃肌瘦的人,他一看就知道從沒吃飽過飯。
“他也是大人了,他比我們都大很多。”大饅頭緊捏著手上的巧克力不願意撒手,護食屬性展露無疑。
“你給了他之後,姐姐再多給你幾塊好不好?”葉柳哄道。
小饅頭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遞給臟兮兮的男子一塊巧克力,嘟著嘴指著葉柳說道:“姐姐要我拿給你吃的,拿去吧。”
男子遲疑著伸出手把巧克力接了過去,當他順著小饅頭的手指看向葉柳時,葉柳已經轉身進了屋內,去和康大爺告彆。
在他眼裡,她隻留給了他一個纖細的背影。
*
和康大爺道彆時,葉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問道:“對了,康叔,你們這有個人叫康家健嗎?”
“應該沒有。”康大爺貌似回憶的一下,隨即肯定地答道。
葉柳隨後就沒有再深問,她在天黑之前就離開了村子。
夜深時分,萬籟俱靜,葉柳換了一襲黑衣,去到了青龍礦。
她從來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既然族長如此固執,那麼她就不得不鋌而走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