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官舍就行了。”宋毅平靜道。
“哦?官舍兩人一間,住著多不舒服,你乾脆搬出來吧,又不是沒屋子住,你跟你弟妹住一塊兒,還能互相照應,多好啊。”
宋毅不傻,聽得出萬柳話裡有話,他不急不慌,隻慢慢道:“萬兄,你心裡想什麼我知道。但你想岔了,沒那回事。”
萬柳不是三歲小孩,他才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你這話我就糊塗了,什麼叫沒那回事?你說的那回事是哪回事?”
“……”宋毅無奈:“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我安頓弟妹,一方麵她們是我的親人,另一方麵她們如今走投無路,我不得不管。僅此而已,再也無其他緣故。”
萬柳見宋毅目光坦坦蕩蕩,不似虛假,心中不禁狐疑起來:“……所以你對她,的確沒那麼回事?”
“沒有。”"
萬柳又問:“那她對你呢?”
這次,宋毅平靜的臉上多了幾分嚴肅:“萬兄,你說我就罷了,弟妹是婦人,你這麼說會壞了她名聲。她命運坎坷,諸多不易,還請你嘴下留德。”
“……”萬柳便不好在說什麼:“……是我失言了。”
可他心裡卻不這麼想。方才田娘子看宋毅的目光,顯然有些不一樣嘛。
……
這天晚上,小寶睡著了,錦娘睡不著。
她借著窗戶一遍又一遍地打量這個屋子。
屋子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桌案,外加兩隻木凳。家什都是半舊不新的,卻整齊乾淨。
以後,這就是她的安居之所了。
她和小寶,如今有了住的地方,不用時時刻刻擔心有人闖進來討債、把家裡稍微值幾個錢的東西搜羅一空。
也不用擔心被人用惡意的目光打量,就好像她們母女是砧板上的魚肉。
宋父宋母死後的數年仿佛是一場噩夢,夢中無數的苦難,她和小寶相依為命苦苦掙紮,無數個夜裡她抱著小寶流淚。
而如今,是噩夢結束的時候了。
不,她不但要結束噩夢,還要開啟美夢。
錦娘兩手緊緊握住一個錢袋,那是宋毅給她的錢袋,裡麵有宋毅兩次給她的銀錢,她反複數過,一共五兩銀子外加一百多文。
放在手裡沉沉甸甸的,心口也跟著踏踏實實。
她這輩子,第一次手裡拿著這麼多錢。宋毅給她這些錢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沒有看錯人。
宋毅就是那根稻草,是她和小寶的救命稻草。
……
翌日早上,錦娘起來後,隔壁李大姐便喊錦娘母女去吃早食。
“你們剛辦進來,也沒什麼家什,先來我這邊對付一口。”
錦娘也不推脫:“多謝李大姐,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先帶小寶洗漱,稍後過去。”
“好嘞。廚房的水缸裡有水,昨日下午你們離開後我給裝的,怕你們急著用。”李大姐又說。
錦娘聽了感激不已。彆的不說,就這打水、喊她們吃早食,便可看出李大姐是個多麼周到熱心的人。
想來她和小寶真的是時來運轉了,又遇到了好人。
等李大姐一走,錦娘先去灶房看了看,這灶房是新砌的,一麵借著院牆、一麵借著左廂房的牆,裡頭位置不大,東西卻很齊整,灶台、櫥櫃都有,還有水缸。
錦娘看了稍稍安心,基本的家什都有,她便不必在花錢去買。
錦娘在灶房裡看了一遍,心裡有了數,便去喊小寶起來洗漱,之後,母女兩人去了右邊院子。
李大姐把右廂房靠大門的屋子作廚房,院子裡有張石桌,她家裡的三個孩子便在桌邊吃早食。
李大姐讓錦娘母女坐下喝粥,然後問起她今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