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魏然神色微變,驟然想起了自己曾見過的一具朱砂中毒的屍首——從外觀上看,看不出絲毫為人所害的跡象。
若蓮嬪是被人用朱砂慢慢殺死,屍首又怎會指尖發黑?
那個宮女安寧的證詞……林魏然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多謝薛太醫。還有寧安殿的那具屍首,可有結果?”
“窒息而亡,”薛清淡淡道,“我在她的喉管中發現了不少顆粒,太醫院的脈案上也說林太妃生前體弱多病,常有咳疾,這些顆粒入喉,氣喘不上來,便死了。”
“什麼顆粒?”
薛清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負責驗屍,查案是你們的事。”
林魏然道了謝便急匆匆地準備離開,可沒走幾步就被薛清喊住——
“對了,林太傅,“她麵無表情地看著林魏然,“我建議你不要查這麼深,若執意要查,也不要把查到的所有事都告訴臨安公主。”
林魏然神色微變,“薛太醫何意?”
薛清扯扯嘴角,“我入宮不過一年,也知道如今臨安公主權勢之盛。前朝後宮,三王餘黨被她清得乾乾淨淨。你說,還有誰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接連殺人?”
“不可能,”林魏然反駁得極快,快地像是在掩飾什麼,“若她對雲貴太妃和林太妃有殺心,早在一年前便可動手,何必留到現在,還留我下來查案?”
“薛太醫,還請慎言。”他警告地看了薛清一眼。
薛清毫不在意,無所謂地聳聳肩道,“我隻是聽聞林太傅正直無私,不想太傅白白成了公主手下的犧牲品。既然太傅不信,我閉嘴便是。”
林魏然甩袖離開太醫院,步伐較之平常快了不少。
他被薛清勾起好不容易按下的懷疑,一時煩躁得很,沒看路,出門時直接與人撞了個滿懷。
“宣和?”眼見楊靈允被撞得後退幾步,他連忙伸手拉住了她,“沒事吧?”
楊靈允借著他的手穩住身子,又拂開他的手,“怎麼了,這麼急?”
林魏然沉默片刻,將先前查到的一切儘數告知,隻是隱去了薛清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也隻是惹得楊靈允不高興。
“四年前給蓮嬪把脈,說蓮嬪需要赤砂糖進補的是魏連望,”楊靈允臉色微沉,“魏連望不可能有問題,問題定是出在那些內務府的太監上,我讓楊言去查。”
林魏然不自覺蜷了蜷指尖——她說不記得四年前蓮嬪與雲貴太妃的那些事,卻記得四年前誰給蓮嬪把過脈?
“你這般信任魏院判?為什麼?”
楊靈允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魏連望是母後的心腹,他不可能有問題。”
“可蓮嬪的貼身侍女安寧說,當年蓮嬪與你與皇後娘娘,都無交集,”林魏然定定地看著她,放緩了聲音,輕輕問道——
“宣和,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兩人對峙在太醫院外,日光隔出一條楚河漢界,她站在後方的陰影裡,他站在前方的日光下,亮暗分明。
片刻之後,楊靈允扭頭避開他的眼神,緩聲道,“林魏然,你逾矩了。你隻是來查雲婉一案,不要多管閒事。”
林魏然上前一步,強迫她轉過頭,顴骨微顫,聲音暗啞,“若蓮嬪是被雲貴太妃與林太妃所殺,雲貴太妃和林太妃的接連死亡,很可能是凶手在替蓮嬪報仇雪恨。”
“蓮嬪是陛下生母。宣和,事到如今,你連一句解釋也不肯給我嗎?”
“解釋?”楊靈允抬手拍開林魏然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冷笑,“所以你是懷疑我與蓮嬪交好,才會擁護陛下登基,才會在時隔一年之後,殺了雲婉和林玉替蓮嬪報仇?”
“你不覺得荒謬?我若真要給蓮嬪報仇,早在一年前陛下登基之時就可以殺了她們,又何必等到現在?”
林魏然指尖微顫,固執地繼續追問,“我隻想問一句,你與蓮嬪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