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沒說出口就是不知道,尚有回旋餘地。
一旦說出了口,就再難回轉了。
隻是林魏然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夜把這些事情統統挑明了放在台麵上。
“所以她必須死。隻有她死了,你與陛下的位置才能安穩。”
楊靈允冷笑道,“陛下登基不過一年,根基不穩。我要殺雲婉,也不會挑這種時候。雲婉一死,若安王與雲氏借題發揮,起兵造反呢?”
林魏然闔了眼,喉結滾了又滾,在寂靜之中發出清晰的聲音。
他暗啞的聲音隨之而來——“那這不是正合你心意嗎?”
楊靈允臉色終於難看了幾分,“你什麼意思?”
林魏然慢慢睜眼,又上前一步,離得更近。
“你找不到雲氏罪證,又想對付雲氏。為了名聲,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雲氏再次犯罪,還得是重罪。但雲厲謹慎得很,隻有讓他感到不安,讓他知道再不動手,雲氏就要完了,他才會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雲婉在宮中被人殺害,就是給雲厲的最好警告。”
沒等楊靈允開口,林魏然又繼續說,“你當然不怕安王造反,你手上有塞北軍,東南軍,大周兩支最強的軍隊都在你手上,你當然不怕。”
“你甚至希望安王早點造反,這樣你就能早點把安王連同雲氏一並清算。這樣,既能保陛下安穩,又能為太子報仇。”
他話音剛落,風驟然變大,呼嘯而過,吹滅了數盞宮燈。
太極宮外陡然暗了下來,隻有餘暉落在林魏然的背後,楊靈允整個人隱在暗處,連麵孔也看不真切。
她的聲音也有些晦暗——
“我外祖是統率塞北軍不錯。但東南將軍鄭虔可從不參與這些。你覺得我有那麼大本事說服鄭虔為我所用?”
林魏然平靜道:“你有。一年前我按照從東宮傳來的消息,帶著寧安侯府私兵和隱藏在京郊的一支軍隊入京時,我就發現了——那支軍隊,隸屬東南。”
“宣和,”林魏然伸手將手爐遞給她,輕聲道,“我想,太子被廢,幽禁東宮的三年間,朝中樁樁件件大事,甚至三王的動亂。其中都有你的手筆。”
楊靈允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接過那個手爐。
林魏然將手爐硬塞進她手中,又捂了捂她的手,“起風了,會冷的。”
“你……”楊靈允剛想說什麼,林魏然抬手按住了她的唇。
他舉止強硬放肆,但聲音中卻帶著微微的顫抖——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吧。”
“四年前太子被廢,我這個太子表弟,板上釘釘的太子黨,自然也被先帝尋了個由頭下放。數月之後,我開始收到來自東宮的信。”
“起初我也懷疑,聯係了很多尚在京中的太子黨,他們也都收到來自東宮的命令。他們說,這是太子殿下的提前部署。畢竟當年有過一次,所以大家都相信太子。”
“也確實如此,三年間,三王大大小小爭鬥不休,先帝開始在朝中頻繁提及太子之好,言語中頗有再複他太子之位的打算。”
“但我漸漸發現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對勁。”
“很多搖擺不定的人被清算,死無全屍。隻剩下最堅固的太子黨,牢牢紮根在長安城。”
“然後我就收到了最後的命令——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