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難以呼吸。
林魏然慢慢伸手,麵無表情地攥住了楊靈允的手腕,將她的指尖從自己臉上拉開。
“所以從頭到尾,我隻是你的一粒棋子。”
她早就計劃好了要利用雲婉清算雲氏,也知道寧安侯會趁此機會上書。
她分身乏術,所以隻能靠他這個寧安侯之子來與寧安侯打擂台。
從召他入宮那夜,她就算好了一切,利用好了一切。
若是承認陛下的林氏血脈,相當於說當年蓮嬪與廢太子暗通款曲。
在這個節骨眼上,雲氏必會借題發揮,質疑陛下血統問題,屆時人心不穩,朝野動亂……
她賭的就是他不會再想看到這一切,所以他一定會配合她。
因為四年前,他就不讚成靠三王之亂坐收漁翁之利的舉措。
林魏然的五指無意識地收緊。
被人算計至此,他還不得不配合她接下來的動作。
他還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啊。
林魏然的麵上漸漸染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晦色,平添幾分侵略性。
骨節分明的手死死地攥著楊靈允的手腕,用力得微微發抖,聲音也愈發暗啞——
“你那夜急召我入宮就是為了今天吧。宣和,你這幾日說的話,有沒有半分是真的?”
楊靈允忽然沉默了,過了好一會,才看著林魏然輕聲道,“至少那夜我是真心的。”
林魏然指尖一顫,手裡的力道陡然鬆了些。
楊靈允甩了甩手,蒼白的手腕上漸漸浮起一圈紅痕,壓在青紅的血管之上,刺眼得很。
林魏然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捧起她的手腕,但又在伸手的那一刻生生停住動作。
黑色的衣袖揚起一陣風,又歸於平靜。
楊靈允看著擋在自己麵前依舊神色冷淡的林魏然,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理智告訴她這才是正常的。
若林魏然能在被她一通算計後依舊毫無芥蒂,她才要真的開始擔心了。
可手腕還在隱隱作痛,微弱的痛感攪得她愈發煩躁——她不想再在這破地方吹冷風了。
反正該說的也說完了。
楊靈允緩緩闔了闔眼,啟唇吩咐,“來人,送林太傅出宮。”
侯在不遠處的侍衛迅速上前,衝著林魏然拱手行禮,恭敬道,“林太傅,這邊請。”
林魏然視若無睹,強迫自己把視線從楊靈允泛紅的手腕上移開,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又輕聲開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有清算寧安侯府的念頭嗎?”
兩個侍衛連忙低頭退後,不敢再聽。
楊靈允慢慢抬眼,臉上似笑非笑,“你放肆了,容時哥哥。”
林魏然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等不到楊靈允的答案就不會離開。
楊靈允最終還是回答了他這個問題——“這不該由我決定,該由陛下決定。”
林魏然眼瞳一晃,又極快地垂下眼,遮掩了所有神色。
然後慢慢讓開了路。
楊靈允徑直走過他身側,沒有回頭。
——
黃昏之時,林魏然回了一趟寧安侯府。
寧安侯夫人見了林魏然倒是高興,矜持的麵孔上不難看出興奮之色。
她連聲吩咐下人去備點林魏然喜歡的吃食來,又嗔怪道,“你這孩子,回家怎麼也不提前派人知會一聲,娘好提前準備。”
林魏然行了個禮,才道,“多謝母親掛懷。不過母親不必勞神,我已用過晚膳了。”
說著,他又道有事找寧安侯,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寧安侯夫人眼見著林魏然的身影又消失在遊廊後,驟然有些失落。
她看了看身邊陪了自己數十年的人,疲憊地掐了掐眉心,輕聲問道,“繡玉,為何容時一直與我們不親?彆家的少爺成婚了都與妻子住在家中,可容時……卻早早就搬離了家中。是我與侯爺待他不好嗎?”
繡玉安慰道,“夫人彆多想。這些年來您的生辰節日,少爺哪次不曾回來?就算離京的那三年也是年年托人給您送禮問安。如今少爺重回京中,又兼著不少差事,忙碌些也正常。”
寧安侯夫人呢喃著,“是嗎……可我總覺得,他似乎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她的話被淹沒在嘈雜的雨聲中。
傾盆大雨,天色愈發黯淡。
寧安侯夫人站在遊廊上,看著密密麻麻的水珠不斷從屋簷滾落,她微微伸手便是滿手濕潤。
像是誰在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