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將木劍重新背負在身後。
此一刻。
木劍再沒了半點威壓,鋒芒內斂,仿佛就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劍。
“可以走了!劍魁!”
老人臉色複雜地看著陳知命,沒想到囚禁他三百多年的劍意,竟真就被這小子納入了體內。
這小子看起來弱不禁風,可實際上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爐鼎。
一旦他壓製不住體內的劍意,朱輕候開天一劍爆發開來,方圓萬裡,聖人之下,恐怕無人能夠存活!
“你是怎麼做到的?”
下山途中,老人猶豫問道!
陳知命隨口道“想這麼做,於是就這麼做了。”
老人無言以對,沉默半響開口問道“你是朱輕候?”
“不是!”
陳知命道“當你窺見真實的時候,就會發現任何事物都隻是殊途同歸罷了。
大道三千,劍道殺力第一。
於是我解析朱輕候的劍意,窺見了它本來的麵目。
就如你的拔劍術,你在追求至極的快,卻總是比朱輕候慢了一絲,不是因為你不夠快,而是因為你沒有窺視到劍道的本質。”
老人問道“劍道的本質是什麼?”
“不可說!”
陳知命伸出手掌,任由青鳥停在他手心,緩緩道“道不可言,我看到的真實,沒辦法教你,不過你可以試著慢下來。”
老人若有所思,沉默許久後低聲道“我姓李,以後叫我老李就行。”
“好的,老李!”
......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村子裡,老村長佝僂著身子,看著陳知命負在背上的木劍,渾濁的眼裡儘是落寞。
世人皆知朱輕候一劍開天斬落想要跨越天門降世的神明。
卻不知道劍門為此付出了什麼。
那一劍,朱輕候借劍天下,攜手劍門三千劍修問劍人族長城。
彼時漫天劍氣彙聚成開天一劍,將跨越而來的準帝神明斬落。
換回大荒天下數百年安穩。
但那些劍修,卻再沒能回來。
劍修儘皆赴死,僅有朱輕候的劍侍一人背負斷劍悲鳴而歸。
自此之後,劍門封閉,再沒有出現在世間。
如今的劍門,不過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村莊罷了。
六年前陳知命出現在村子裡,引得木燭共鳴時,老村長便知道終有一天它會離開。
隻是沒想到這天來的這麼快。
“今天就走嗎?”
村長忽然開口問道。
“今天就走。”
陳知命低聲道“抱歉,我現在沒辦法取下木燭,氣海劍意需要它來承載!”
“木燭選擇了你,你本就是它的夥伴,不用抱歉。”
村長想要撫摸木劍,木劍霎時發出嗡嗡劍鳴,隻好將手訕訕收回。
見氣氛稍微有些尷尬,陳知命乾咳一聲“它有點調皮。”
村長掩住失落“年輕人是該出去闖闖,這些年劍門無人行走天下,世人或許都忘了劍門的存在。
出門在外,平輩之間的針鋒老夫不會理會,但若有人以大欺小,你儘管傳劍天下。
老夫雖然廢人一個,但收拾那些草包還是沒問題的。”
陳知命微微一怔。
他在村子裡呆了五年,這五年來雖然和村裡大多數人都相處融洽,甚至被一致推選為村裡的私塾先生,但和村長交往並不多。
甚至每次村長看到他都黑著老臉。
他一度以為村長討厭他,平素也沒什麼往來。
沒想到臨近離開,村長會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