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女人是不上大桌,可是鄭若縈不想當個小女子,上了酒桌也絲毫不怵。弘逸和尚兩個男人都認識,打小就開始吃肉喝酒,更不避諱。畢照升一臉苦相,梁川麵帶紅光,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興化鳳山土財之女,鄭若縈鄭姑娘, 打算也在咱這承天巷開一家鋪子,以後咱們就是街坊了。”
“小妹這廂有禮了。”
“善哉,貧僧弘逸。”
弘逸麵對著酒肉竟然能麵帶慈悲,到嘴的肥肉悲天憫人,讓人好不佩服!
“在下畢照升。。”
畢照升有氣無力地說道,現在一想到自己的店就要關門了, 除了喝酒,其他的興趣一點也沒有,哪怕鄭若縈是個大美女,現在也沒有心思了。
四個人各自介紹了一番,梁川說道:“鄭姑娘身是女兒心比天高,精通商賈買賣,初來清源人生地不熟。晚上把大家安排到一起,一來大家認識一下,二嘛這個老畢碰上了點麻煩,人多法子多,咱們幫他一起想想辦法。”
畢照升見梁川一片良苦用心,不過還是心有戚戚,一個女人一個和尚,就梁川還算靠譜一點,這算哪門子的想辦法。
“畢施主碰上何事化解不開,不妨把事情說出來聽聽?”
弘逸已經吃開了,鄭若縈沒動筷子倒是先問了起來。
畢照升這才慢慢的把事情的原委詳細說了一遍。
清源原有兩家印刷坊,分在東西兩街,西街的較大不過沒有他們東街這家年份久,那家店主叫田恢。兩家人竟爭已久,他找人給畢照升下了一個套子,假裝上門找畢家訂了一筆在單子。
這一單子是印刷一本名不經傳的著述叫《儒行篇》,篇幅浩瀚,裡麵的字量幾乎是平時接的單子字數五倍有餘。畢照升看了這厚厚的一本書,估摸著自己手下的師傅徒弟咬牙日夜不停地加班,才能堪堪在約定的日期把所有的雕板全部刻好。報酬也相當的誘人,顧客出了兩千貫大錢。
而且違約的代價也十分巨大,一違約還得倒賠給主顧兩千貫,這其中還不包括自己付出的勞力還有材料成本。
畢照升清楚自己手下這些人的進度,滿打滿算,要是出了一點問題,這個單子就絕對完不成。不過兩千貫實在太誘人了,畢照升他也實在太需要這筆錢了,不是他們畢家攬了就是城東的田恢家攬了,與其為對方添翼,不如咬咬牙自己乾了!乾完之後自己的就能再招更多的人,事業也會與現在完全不一樣,甚至可以一舉超過他田家的印刷坊。
誰知這契一簽,腥紅的指印一按,問題就接踵而來了。
首先是城裡賣梓板的老貨商一見畢照升過去調板,馬上就苦臉說板貨源沒了,要調板也可以,加價,平時的兩倍,甚至更高。畢照升一聽頭都大了,不買板這單生意就黃了,彆家又沒有賣板,隻能忍痛讓木商賺這個錢。
接著自己店裡的徒弟還有乾了多年的老師傅,要麼說自己生病家人生病,要麼說乾得不習慣,總是變著理由想辭職不乾。好不容易解決了梓板的問題,這師傅的問題可就要命了。師傅徒弟跑了,乾活的人不夠,他們全家上陣也不能在約定的時間前完成。總之走的走散的散,一家人拚了命也完不成這檔子事了。
再後來就是梁川看到的這副尋死覓活的鳥樣。
連鄭若縈也聽出來了,這個畢照升沒掂量好自己的能耐,就人心不足想吞象,彆人用一個小小的餌就讓他上鉤了,這個下單做雕板隻怕與那個田恢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不光是要畢照升倒閉,還想要畢照升挖墳賣地賠得一乾二淨。
弘逸看著這氣氛有點凝重,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笑道:“這個事兩條路。”
大家把筷子跟著也放下了,想想這個出家人的高見。
弘逸高深地一笑,說道:“一嘛就是準備好兩千貫,給人家賠就是了,以後做生意悠著點,總會好起來的。二嘛想著法子給人家把事辦好嘍,不然還有什麼辦法?”
大和尚的話聽著有點高深,其實跟沒說一個樣。畢照升就是沒錢,有錢還能讓兩千貫迷了心竅,換句話講現在也是辦不成這事,能辦得成兩千貫都進口袋了,還愁個屁。
大家細細品味著大和尚的話,聽著這話外的意思,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大和尚,這個和尚現在可是隱形的大財主啊,每天寺裡收的香火錢比他們這些做生意的多得不行,難道。。他要借錢?
“你們月台寺最近香火是旺,怎麼的,大師你要普渡一下小生?”
弘逸一看眾人眼巴巴地看著他,心裡個咯噔,急辯道:“我現在修寺裡的大殿,錢也花得差不多了。”
說完,拿起筷子裝作吃菜,哪裡還敢再看他們狼一般的眼神。
大家一看大和尚示弱了,知道沒指望了,也有點失落。
梁川倒是嘿嘿一笑,說道:“咱們在一起談錢那就傷感情了, 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