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的說法是,小舅不想她跟周宴舟有過多交集。
陳西剛被小舅拉上車,就聽小舅隱晦地提醒:“那是北京總公司董事長的兒子,過來曆練曆練,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北京。”
說到這,小舅頓了下,神色複雜道:“聽說在北京玩得挺開,你離他遠點。那樣的人,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招惹得起的。”
陳西雖然在某些事上比較懵懂,可是聽著小舅的教誨,再想想學校裡的一些傳聞,陳西瞬間酸了鼻子。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反駁:“小舅,我不是那樣的人。”
徐敬千聞言,察覺到陳西誤解了他的意思,急忙找補:“小舅不是責怪你,是--擔心你被欺負。”
“你這樣的年紀很容易受到壞人的蠱惑。”
車子已經停在當地最大的酒樓,陳西抬頭朝徐敬千露出微笑,鄭重其事地保證:“小舅放心,我不會的。”
“當下我的任務是學習,其他都不重要。”
徐敬千這才驚覺眼前的姑娘還是個高中生,他卻險些將她卷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想通這一點,徐敬千摸了摸額頭,懊惱道:“是小舅的問題,小舅想多了。”
-
小舅的助理提前定了位置,一到目的地,小舅就扣上西裝紐扣,親自去給周宴舟開車門。
態度說不上諂媚,陳西卻從中讀出了一些成年世界的殘酷。
小舅清華建築係畢業,在北京發展幾年回西坪,如今做到分公司負責人,卻在權貴麵前還是無法免俗。
陳西望著自小便是她前行路上的引路人的小舅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那頓飯吃得中規中矩,小舅點的全是西坪的特色菜,怕周宴舟吃不慣,又特意找廚師做了幾道北京菜。
陳西坐在周宴舟的對角,一邊端著玻璃杯小口抿著橙汁,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小舅們討論事情。
大多都是陳西聽不懂的話題,她聽了幾句便沒細聽。
剛剛車上的那幕她記憶猶新,即便此刻無聊到她想找點事做也不敢往周宴舟的方向看一眼。
周宴舟也厭倦應對酒桌上的應酬,剛開始還正兒八經應付幾句,後半段直接事不關己,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一旁的秘書處理。
秘書是個人精,是周宴舟特意從北京帶過來的,也是他媽孟老師的眼線。
人生地不熟的,秘書一邊替周宴舟推杯問盞,一邊打探西坪目前的政策手續、房地產行業的現狀……
小舅提了幾個政府領導的名字,陳西一個都沒聽過。
她在這場酒局裡就是個陪襯,若不是小舅執意帶她過來,她都沒有出現的必要。
不知不覺,她的思緒轉到了彆處,開始愁馬上要交的資料費該怎麼跟舅媽開口。
周宴舟對這場接風宴實在沒什麼興趣,他懶懶散散地靠在座椅裡,拿著手機回信息。
江遲在麗江開了間娛樂場所,詢問周宴舟要不要過去玩兩天。
周宴舟沒什麼興致,回了句“不去”就摁滅了手機。
飯桌上聊到了一些禁忌話題,醉酒後眾人仿佛集體失憶,忘記桌上還有個未成年。
其中鬨得最凶的是分公司的一位經理,年輕的女服務員倒酒時,經理直接拉住對方的手腕,將人摟進懷裡不停占便宜。
陳西就坐在經理旁邊,服務員猝不及防被拉進懷裡時,酒瓶口對準陳西灑了她一身。
她今天穿了件白t,紅色酒漬從領口一直蔓延到小腹,布料濕噠噠地貼在身上,涼意直達五臟六腑。
小舅也沒想到會出現這一幕,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將陳西拉到身邊,卻有人先他一步。
剛還在玩手機的周宴舟突然站起身,眼神薄涼地掃了眼沒了分寸的經理,拿上自己的外套繞過大圓桌走到陳西身後,動作自然地將外套丟在陳西肩頭。
這一幕太詭異,剛還討論激勵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摟著服務員的經理也嚇得停住手上的動作,心虛地妄望向周宴舟。
周宴舟伸手搭在陳西坐的那張椅子的椅背,抻著長腿,掃了一圈包間裡的人,懶洋洋開腔:“還有個未成年呢,大家收著點?”
經理最先反應過來,急忙鬆開服務員,態度謹慎道:“好好好。”
席間最震驚的當屬陳西,她看著懷裡多出來的外套,再看看身後明明一言未發卻氣場強大的男人,心臟莫名顫動一下。
不知是為了這件帶著主人氣息的外套,還是因為在這樣的尷尬場麵有人替她出了頭。
那一秒,她承認,她是鬼迷心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