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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往事 宋昭 108023 字 6個月前

第81章

“周宴舟, 我們到此為止吧。”

陳西的聲音很?低,態度卻?意?外的堅定,仿佛花了很長時間去做這個決定。

周宴舟先是身形晃了一下, 後一言不發地看著陳西, 試圖從她那張蒼白的臉龐上看出幾分?慌亂,結果除了蓄謀已久的平靜, 看不出任何留戀。

僵持許久, 周宴舟找回一絲理智, 語氣出乎意料的溫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是?不是?對你太縱容了?讓你忘了, 我本?身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確定要把事兒做得這麼絕?還是?說我哪兒點?沒滿足你, 讓你生出不滿?”

說到這, 周宴舟徹底冷靜下?來, 他此刻沒了剛剛的溫和?, 多了幾分?殺伐果斷, 說話?時明顯帶著威脅的口吻。

他沉默兩秒, 下?了最後的通牒:“這事兒沒得商量, 懂嗎?咱倆之間, 決定權在我, 不在你。”

烈日當頭, 陳西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她轉過身背對周宴舟, 神情認真地重複:“我知道, 你不是?什麼好惹的人。可是?感情的事兒,你也沒辦法。我現在不想跟你處了, 就算你強迫我也沒用。”

“周宴舟,我們?壓根兒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走不到最後的,早分?早好。”

周宴舟聽著陳西的話?,臉上流露出幾分?嘲諷。

他插兜看著陳西單薄的肩頭,好一會兒才出聲:“我不同意?。”

陳西聞言,脊背一僵,她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道:“我覺得這段不正常的關係令我惡心。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實挺討厭我自己?。我每次收到你送的名牌、你的轉賬,都讓我覺得我是?在拿自己?的身體跟你交換……”

“好聚好散吧,求你了。”

不想再聽到一些動搖她決心的話?,陳西放完狠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人民廣場。

周宴舟沒去追,他目送那道單薄卻?倔強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儘頭,想著她說的那些話?,臉上陰沉如墨。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宴舟回過神,低頭罵了句臟話?,站在路邊打?了輛車直奔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周宴舟不小心翻到司瑤發過來的短信,聯想到陳西剛剛的異常反應周宴舟當即冷下?臉,給司瑤撥了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不等對方反應,周宴舟憋著一通火問候對方:“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全世界這麼多男人,非得找我?”

“那對不住,我這輩子?就算打?光棍也不會娶你。”

電話?那頭的司瑤沒想到周宴舟發這麼大火,她也是?父母手中的掌中寶,受了周宴舟的氣,司瑤想都沒想地回懟:“舟舟哥,這事兒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您要不想結婚,趕緊跟周爺爺說,我也不是?非您不嫁。”

周宴舟聽了司瑤的話?,嘴角扯出一絲冷意?,沒什麼表情地掛了電話?。

天公不作?美,剛還晴空萬裡的天一下?子?陰沉下?來,烏雲籠罩半空,將雲層壓低,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西看著風雨欲來的天,下?意?識加快腳步。

可惜趕不上變天的速度,距離醫院不到兩百米時,一場夾雜著大風的暴雨傾盆而下?,拳頭大的雨點?砸在陳西頭頂,痛得她小臉一皺。

夏天的布料本?來就單薄,陳西還沒來得及找躲雨的地兒,衣服就被打?濕。

濕涼的布料貼在身上,仿佛裹了層塑料,弄得她渾身不舒服。

雨還在下?,陳西沒帶傘,寸步難行。

恰巧旁邊有家建設銀行,陳西一頭紮進銀行大堂,身上滴落的雨水打?濕了明黃色的地磚,留下?一條明顯的痕跡。

銀行沒幾個人,陳西沒好意?思找位置坐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門口,靜靜等待雨停。

期間電話?不停震動,陳西撈出手機查看才發現小舅媽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

陳西急忙接聽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小舅媽說:“你小舅快不行了,趕緊回來。”

陳西當即麵色慘白,身子?踉蹌幾下?,差點?跌坐地上。

顧不上瓢盆大雨,陳西掛了電話?,一頭紮進雨霧。

一路上陳西腦子?空白,隻顧往醫院跑,壓根兒沒注意?到過路的車流。

穿越馬路時,陳西差點?被一輛出租車碰倒,司機降下?車窗罵罵咧咧一通,最後詛咒一句:“這麼忙,趕著去投胎嗎。”

陳西還沒來得及反應,司機便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她隻得摸了摸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掐緊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往醫院趕。

等陳西趕到醫院,小舅已經被醫生推進了搶救室,小舅媽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痛哭。

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凝。

陳西渾身濕透,頭發絲還在不停滴水,她狼狽地站在搶救室門口,眼神直定定地盯著手術室門前的紅燈。

護士看到陳西的狼狽樣,滿臉同情地問:“你要不要去換身衣服?”

陳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伸手握住護士的手腕,滿臉緊張地問:“我小舅沒事吧?”

護士沒想到陳西反應這麼大,她尷尬地笑了下?,態度謹慎道:“我也不清楚,等通知吧。”

陳西頓時泄了氣,她鬆開護士的手腕,轉過身看向坐在長椅上痛哭的小舅媽,終於找回一絲理智。

護士離開後,陳西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小舅媽身旁,扶著椅背坐下?,悄無聲息地陪著小舅媽。

經過這麼一遭,失戀的痛苦已經被忘得一乾二淨,陳西現在隻想小舅手術順利。

被這場雨攔住的人還有周宴舟,他剛趕到機場就被通知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延誤到晚上八點?。

距離登機還有四五個小時,周宴舟坐在候機廳,百無聊賴地刷著財經新聞。

刷到關月父親的公司成功上市的消息,周宴舟的臉上多了兩分?凝重。

因為關月的事兒,關父對周家恨之入骨,隻要一有機會就會攻擊周家。

如今公司上市,周宴舟的壓力驟然?增加,也難怪老爺子?如今下?了死?命令,勒令周宴舟跟司家聯姻。

你問老爺子?到底在不在意?他跟司瑤能不能培養感情?他肯定不屑一顧,覺得愛情這東西虛無縹緲,沒什麼用。

有用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隻有利益捆綁才是?最穩固的關係。

周宴舟不是?不理解老爺子?的做法,隻是?他不想拿婚姻當籌碼,不想將感情算進去。

如今看來,光他一個人努力,也沒什麼用。

窗外大雨滂沱,周宴舟翹著二郎腿坐在vip候機廳,神情煩躁地抽著煙。

航班延誤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直接取消飛往北京的航班,機場工作?人員輪番給周宴舟道歉,說是?天氣原因,實在無法起飛。

周宴舟難得好脾氣,沒跟機場工作?人員發火,而是?撈起自己?的外套,徑直往外走。

回酒店的路上,周宴舟一直在想要不要再找陳西談一談,中途他連打?兩個電話?對方都沒接,周宴舟突然?心生煩躁,匆匆掛斷電話?。

這一場雨下?了一整晚,陳西在醫院等到淩晨三點?,手術才結束。

手術室熄燈那刻,陳西跟小舅媽同事識站起身湊到手術室門口。

醫生穿著無菌服走出來,滿臉遺憾地通知:“病人已無生命體征,趕緊準備後事吧。”

小舅媽得知手術失敗,頓時癱軟在地,哭得泣不成聲。

陳西也承受不住打?擊,臉上當場沒了血色,咬著嘴唇一言未發。

醫院好像習慣了死?亡,每個人都戴著一副麻木的麵露,仿佛看透了生死?,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舅媽已經沒了理智,蹲坐在地上抱頭痛哭,醫生隻好將目光放在陳西身上,提醒她趕緊去處理後事。

陳西顫了顫肩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小舅的遺體已經被護士推出來送t?到了停屍房,陳西來不及悲傷,開始聯係殯儀館,準備後事。

淩晨的醫院空蕩蕩的,走廊寂靜無聲,冷白的燈光打?在人身上,照得人慘白。

陳西聽了醫生的提醒,麻木地走完全過程。

聯係好殯儀館,陳西趁著等車的功夫,一個人坐在椅子?裡編輯訃告通知親朋好友。

事發突然?,陳西沒有任何準備,以至於編輯訃告時,陳西腦袋空空,想不出一句話?。

或許是?太過無助,陳西看到通訊錄裡的兩通未接來電時,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想都沒想地撥了回去。

周宴舟接到陳西電話?時剛洗完澡,他撈起電話?,看著聯係人的名字,好一會兒才接通電話?。

本?以為會聽到什麼後悔的話?,沒曾想電話?那端的姑娘慌亂不安地說:“周宴舟,我小舅去世了。”

周宴舟手上動作?一滯,當即道:“你現在在哪?”

陳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識說:“醫院,在等殯儀館的人。”

周宴舟沉默兩秒,回複:“我馬上過來。”

說罷,周宴舟不忘安撫陳西的情緒:“你彆慌,冷靜點?。”

陳西現在一頭霧水,隻顧說好。

周宴舟怕她出事兒,一直沒掛電話?,趕往醫院的路上,周宴舟一邊安排一邊照顧陳西的情緒。

等他趕到醫院,殯儀館的車剛好到門口。

周宴舟顧不上鎖車,撈起車鑰匙跟上去。

殯儀館的人將徐敬千的遺體運到車上,開始交接剩下?的流程,周宴舟見陳西失魂落魄,壓根兒沒法主持大局,主動上前跟負責人交接。

陳西站在背後,看著周宴舟遊刃有餘地跟殯儀館的人交談,肩頭的重擔突然?卸下?,頓時淚流滿臉。

周宴舟交接完,回頭見陳西淚眼朦朧地站在不遠處,下?午積累的火氣驟然?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陳西麵前,伸手將人摟進懷裡,柔聲安撫:“彆擔心,我在。”

第82章

小舅的後?事基本是周宴舟一手操辦的。

走得太突然?, 周宴舟托了好幾層關係,才高價買了一塊風水寶地。

陳西不想太折騰,隻通知了小舅的親朋好友。

小舅媽的娘家人趕到殯儀館的第一句話便是讓小舅媽改嫁, 向來潑辣的小舅媽麵對?娘家人的咄咄逼人, 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陳西看不過去,上前替小舅打抱不平卻被小舅媽的媽媽打了一耳光。

周宴舟打完電話進來瞧見這幕, 當即冷臉, 眼神製止老太太發瘋。

老太太被周宴舟的眼神嚇住, 隻好悻悻地收回?手, 撇嘴走到一邊。

周宴舟看著陳西紅腫的臉頰,忍不住責備:“傻等著被人打?”

陳西仰頭看著男人, 無力地笑了下。

周宴舟見狀, 嘴邊的責備默默憋了回?去。

陪著她守了兩個通宵, 周宴舟儼然?化身陳家女婿, 儘職儘責地幫忙處理一切瑣事。

陳西倒成了閒人, 隻需要跪在靈堂前敬孝, 不需要貼臉陪笑。

或許是周宴舟的身份太過特殊, 又或許是他將後?事安排得井井有條, 許多親朋都在私下揣測周宴舟的身份。

大家“悲傷”之餘還有空搗鼓人脈, 試圖結交周宴舟這個看起來就不得了的「大人物」。

好幾撥人上前跟周宴舟套近乎, 介紹自己是死者的某某某, 企圖跟周宴舟攀點關係。

奈何?周宴舟不接茬, 一副「你什麼東西, 配跟我交談」的姿態,惹得大家紛紛被勸退。

到最後?, 大家不顧沉浸在親人去世,處在陣痛中的陳西, 上趕著跟陳西搭話,想讓陳西幫忙引薦一下。

陳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秉著不想破壞小舅葬禮的心情,含糊不清地應下大家的請求。

等到葬禮最後?一天,小舅的骨灰盒被安放在周宴舟購買的風水寶地,一切塵歸於土後?,陳西終於意識到小舅是真的不在了。

送彆儀式結束,小舅媽被娘家人接走,陳西站在墓地,目送小舅媽的身影消失在視線。

不知?道了過來多久,周宴舟瞧著臉色蒼白?、背影薄弱的陳西,忍不住出聲?:“回?去吧。”

陳西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她回?頭朝周宴舟扯了扯嘴角,點頭答應。

熬了三天三夜,陳西明明疲倦得要死,卻一點也睡不著。

周宴舟見她撐著眼皮,始終不敢閉眼,眼裡閃過一絲心疼,語氣溫和地說:“睡會兒。”

陳西輕輕點頭,強迫自己闔眼。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來陳西發現自己不在車裡,而是在西舟酒店的頂樓套房。

遮光窗簾將窗外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陳西睜開眼的瞬間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直到撈起床頭櫃的手機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

她睜眼躺在床上,腦袋似一團漿糊,昏昏沉沉,提不起一點精神。

躺了好幾分鐘,陳西才想起周宴舟的存在,她猛地掀開被子?,來不及穿鞋,赤腳踩在地板快步走出臥室。

在套房裡溜達一圈,沒?發現周宴舟的身影,陳西想起小舅出事前的訣彆,下意識覺得,周宴舟已經離開西坪。

她緩過神,腿腳無力地癱坐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目光渙散地盯著人民廣場對?麵的大屏幕。

周宴舟推門進來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麵,陳西屈膝坐在懶人沙發,將腦袋埋進雙臂,整個人嬌小得好像沒?有存在感。

站了片刻,周宴舟換了鞋,提步走到落地窗前,神色溫和地看著發呆的小姑娘。

陳西察覺到周宴舟時,他已經站了不下五分鐘。

意識到周宴舟沒?走,陳西的眼裡劃過一絲驚喜,本能驚呼:“你沒?走啊?”

周宴舟聽著陳西聲?裡壓抑不住的高興,挑了挑眉,故意問她:“想我走?”

陳西抿住嘴唇,突然?不知?道怎麼開口。

周宴舟見狀,沉默了兩秒,出聲?:“餓不餓?”

陳西抬起腦袋,輕輕點頭:“有點。”

周宴舟抬起腕表看了眼時間,給酒店客房服務打了個電話,吩咐對?方送餐。

陳西這兩天胃口不好,怕她受不了,周宴舟臨了交代對?方送點清淡的食物。

陳西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太久,起身才發現小腿抽筋,疼得她麵部扭曲。

周宴舟見她疼得說不出話,伸手扶了一把。

寬厚溫熱的手掌落在腰間,稍微一握就能圈住她整個腰肢,周宴舟這才意識到這姑娘又瘦了。

?

半小時後?,酒店的送餐機器人敲響房門。

周宴舟開的門,瞥了眼虎頭虎腦的機器人,周宴舟側過身,等機器人走進房間。

陳西洗完澡出來看到笨拙地跳著舞蹈的機器人,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周宴舟將機器人肚子?裡的餐食全都取出擺在餐桌,瞥了眼跟機器人玩得開心的陳西,周宴舟臉上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他拉開椅子?坐下,將碗筷擺放整齊,出聲?提醒陳西:“吃飯。”

陳西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目送機器人離開套房。

房門闔上,陳西返回?餐桌時,她坐的位置上多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依舊是周宴舟盛的,好像他們倆一塊兒吃飯,他總是會為她夾菜盛湯,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陳西也跟其他異性一同吃過飯,不過很少有人像他這麼細致、貼心。

這樣的行為其實很讓人感覺到溫馨,陳西承認,她每次都會被他感動?。

周宴舟拿起勺子?喝了口湯,抬眸間,瞧見對?麵的姑娘盯著手邊的湯發呆,周宴舟沉思兩秒,出聲?打斷她:“想什麼呢?趕緊吃飯。”

陳西回?過神,朝周宴舟淺淺地笑了下,低頭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湯。

吃到一半,陳西接到派出所?的電話,提醒她抽時間去派出所?銷戶。

陳西接到這通電話,當即沒?了胃口。

她捂住手機,迎上周宴舟疑惑的目光,好一會兒才回?複電話那?端的人:“好的。”

掛斷電話,周宴舟看她心不在焉,關心地問:“誰打的電話?”

陳西扯了扯嘴角,臉色蒼白?地回?複:“派出所?,提醒我去銷戶。”

周宴舟當即沒?了聲?。

他看著陳西,許久沒?說話。

陳西吸了口氣,抬起臉,神色平靜地看向對?麵的周宴舟,突然?開口:“你抽空把小舅葬禮上的所?有開支全算清楚吧,我後?麵會還你的。”

周宴舟聞言,眉頭一皺。

他放下筷子?,不明不白?地瞧向滿臉倔強的陳西,似笑非笑地問:“過河拆橋?用完就踢?”

“好姑娘,挺有意思。”

陳西聽著男人的嘲諷,唇角抖了兩下,下意識解釋:“……我隻是不想欠你太多。而且小舅的事本來就跟你沒?多大關係,你用不著這樣。”

“葬禮上有很多親朋好友都想占你便?宜,我其實都看出來了。我不想讓t?你覺得,我們家的親戚都這麼勢利眼。”

周宴舟顯然?不想聽她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他輕抬下巴,臉上流露出兩分強勢,說出的話也變得冷漠:“您要真想跟我算個明白?,那?就從咱倆認識的時候算。”

“那?塊墓地我托了好幾層關係才拿到手,光押金就二?十萬,還不算其他。你拿什麼還?”

“你一個還沒?出社會的大學生,生活費都得靠家裡資助,靠什麼賠我?”

說到這,周宴舟停頓下來,他從上到下掃了一番陳西,最後?輕描淡寫地問:“還是向你說的那?般,拿你的身體?做交換?”

陳西的臉色當場煞白?,她咬緊嘴唇,眼裡滿是驚愕,似乎沒?想到周宴舟為她付出了這麼多,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赤/裸/裸地譏諷她。

周宴舟也不慣著她,語氣冷淡地同她講明利害:“你要真想跟我算個明明白?白?,把你賣了都不夠賠的。”

“怎麼,跟我談戀愛有這麼丟人?你真覺著你這副身體?有多高貴,每回?跟我做都是在拿物質交換?”

“我要真想找副年輕漂亮的身體?玩兒,北京的姑娘多的是。哪兒用我多費心思,大老遠從北京跑過來折騰這一遭又一遭?”

說到這,周宴舟蹙了蹙眉,百思不得其解地問:“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麼想法非得憋在心裡?”

“怎麼,我是洪水猛獸?隻能跟你共享榮華富貴,不能替你分憂解難?”

“還是你覺著,我這樣的人不配擁有一段真摯的感情?”

陳西的臉色白?了又白?,聽到最後?,她已經羞愧地抬不起頭。

周宴舟卻不想輕易放過她,他點了根煙,修長的指間捏著煙,翹著二?郎腿,一雙大長腿襯得筆直又高貴,他一邊往嘴裡送煙,一邊神色淡定地掃向對?麵快要將腦袋埋到桌底的陳西身上。

或許是對?她的臨時變臉心存不滿,周宴舟的語氣帶了兩分失望:“你也彆太作了。再這麼來兩次,我也受不了。”

陳西聽到這話,頭頂如?一盆冷水潑下,潑得她整個人當即清醒。

她怔怔地望向桌對?麵的男人,對?上他那?雙深沉如?墨、看不清任何?情緒的眼眸,頓時如?坐針氈。

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眼前的男人真的像傳聞那?般不好惹。

她之前一直以為他性子?溫和,是個好脾氣的人,旁人無論怎麼渲染他的恐怖,她都覺得是誇大其詞,可如?今他用這樣的麵孔對?她,她是真的意識到——

「周宴舟從來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他如?果心情好,願意花時間、花精力對?待你的時候,你一定會發現他是那?個溫爾文雅、紳士溫柔的好好人。

可一旦惹到他,他就會讓你明白?,他付出的每一樣東西,他想要收回?去的時候,你都得乖乖地、規規矩矩地雙手奉還。

陳西如?今不敢賭周宴舟還能縱容她,隻好見好就收,沒?再提還錢的事。

她重新捧起湯碗,拿著勺子?機械地往嘴裡塞。

周宴舟見了,橫過手摸了下她的碗,皺眉道:“湯冷了,彆喝了。”

陳西在他的威逼利誘下,後?知?後?覺地放下碗。

磨磨蹭蹭吃完最後?一口,陳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鑽進主臥。

再出來,她換了條雪白?的連衣裙。

周宴舟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動?靜,他回?頭瞥了眼客廳中央站著整理資料的人,移開手機問了句:“去哪兒?”

陳西舔了舔嘴唇,不敢再招惹周宴舟,乖巧答複:“派出所?。”

周宴舟頓了一下,到底不忍心,還是出聲?叫住人:“等我兩分鐘,我送你。”

陳西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可話到嘴邊,撞上周宴舟不容置喙的眼神,陳西徹底沒?了勇氣。

這通電話是北京那?邊打來的,老爺子?得知?周宴舟借了他的關係要了塊墓地,氣得不輕。

這不打電話過來給周宴舟下了通牒,警告周宴舟再犯渾,彆怪他不客氣。

周宴舟嘴上誠懇道歉,三番兩次地向老爺子?保證沒?有下回?,可掛了電話,依舊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壓根兒沒?把老爺子?剛剛的威脅聽進去。

他就是想看看,他這輩子?能不能守住一點東西。

老一輩的那?些觀念他懂,但是並不想墨守成規,難不成這輩子?「階層」兩個字就能斷送他的一生?

規則是勝者定的,沒?到最後?一刻,輸贏未定,他也用不著這麼早求饒。

陳西不知?道這些,她出來時周宴舟已經哄好老爺子?,手上那?通電話是打給江遲的,他打算玩票大的。

江遲得知?他的真實意圖,一邊罵他瘋了,一邊興奮地表示這事兒要乾成功了,那?得名垂千古,他肯定奉陪。

周宴舟對?此表示,輸贏不重要,他就是想玩個刺激。

掛了電話,周宴舟領著陳西去了趟派出所?。

陳西沒?做過這些,基本都是周宴舟在跑流程。

當陳西將火化證、死亡證明等各種證件遞交給警察,對?方將一張注銷證明的A4紙遞給陳西,提醒她簽字時,陳西看著證明書上小舅的信息,眼淚不受控製地掉出來。

周宴舟站在旁邊,看著她顫抖地拿起簽字筆,一筆一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時,周宴舟沒?忍心看,默默移開眼。

銷完戶,陳西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

她站在陽光下,卻覺得渾身冷得她顫抖。

看著不遠處站著的周宴舟,陳西緩慢眨了眨眼皮,聲?線低且淡地說了句:“周宴舟,以後?這個家隻剩我一個人了。”

周宴舟聽了滿不是滋味,他滾了滾喉結,冷靜地說:“你還有我。”

陳西麵色慘淡地笑了下,眼裡寫滿了不信任。

周宴舟見狀,舔了舔牙齦,咬牙切齒地說了句:“你是不是覺著我就跟你玩玩而已?”

“陳西,咱倆談戀愛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跟你分開。”

陳西現在腦子?一片混亂,壓根兒聽不清周宴舟在說什麼。

她麻木地笑了笑,仰頭對?著頭頂的烈日,攤開手擋住強光,眯著眼,輕聲?回?複一句:“我記住了。”

周宴舟看著眼前沒?有生氣的陳西,突然?生出一股無處發泄的鬱悶,他摸了摸後?腦勺,低聲?罵了句臟話,閉著眼深吸一口氣,重申道:“以後?咱倆好好過吧。”

“彆想東想西了,凡事兒總有個過程。”

回?去路上,周宴舟見陳西悶悶不樂,主動?說起接下來的計劃:“跟我回?北京,還是打算在西坪待一段時間?”

暑假早結束了,隻是陳西大四,學校沒?安排專業課程,不需要回?學校點卯。

陳西不想留在西坪這座傷心的城市,想了想,最終決定回?北京找實習。

周宴舟得知?她的想法,想都沒?想地替她安排:“去新創實習,江遲親自帶你。他做事兒我放心,不會虧待你。”

陳西聽著周宴舟的安排,意識到周宴舟把自己摘了出去,她忍不住偏頭問:“那?你呢?”

周宴舟睼了眼人,眼裡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她會想起問他。

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周宴舟踩下刹車,直視前方的紅燈,輕飄飄地回?了句:“我回?集團總部任職。”

陳西眨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直到後?來她才明白?,周宴舟突然?做這樣的決定,代表他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了,麵對?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而她,成了阻礙他前程的絆腳石。

第83章

九月底, 陳西跟周宴舟一同返京。

剛落地首都國際機場,周宴舟就被一通緊急電話叫走。

臨走前,周宴舟不放心地望向站在一旁的陳西, 低聲囑咐一句:“我讓謝師傅先送你回學校。”

陳西眨眨眼, 看?他眉目間藏著兩分壓製不住的煩躁,擺手拒絕他的好意, 說自己搭地鐵回?去就行。

周宴舟勸不動?, 隻好替她攔了輛出租, 接著不顧陳西的反對, 將她的行李塞進出租車後備箱,往她手機上轉了兩千塊, 說是車費。

倉促間, 陳西被推上出租車後排, 還沒反應過來, 周宴舟便替她關上了車門。

他站在車外, 神色複雜地瞧了她片刻, 最?後歎了口氣, 不明不白交代一聲:“這段時間你先自己待著, 我有空就去見你。”

陳西抿了抿嘴唇, 想?要說點什麼, 結果對上那雙深沉、看?不清情緒的眼眸, 突然說不出一個字。

回?學?校的路上, 司機是本?地人, 剛剛目睹了一出戲,憋了半天, 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姑娘,t?那是您男朋友?瞧著挺不錯啊。他那車不下七位數, 嘖,真有錢。您撿著大?便宜了,得珍惜呐。”

陳西抬眼看?向後視鏡,瞥見司機豔羨的目光,勉強扯了下嘴角,算是回?應。

司機見她不吭聲,自覺無?趣,沒再搭話。

機場開到中關村校區,算上堵車的時間至少一個小時打底。

越往前開,道路兩旁的景色越繁華,進了四環,陳西看?著四周熟悉的建築,莫名生出一股穿越的錯覺。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出租車起步價隻有五塊的西坪,轉眼就到了寸土寸金的京城。

這一切好像在做夢。

她想?,不管是北京,還是周宴舟,都是她的一場夢罷了。

抵達學?校門口,陳西看?著出租車計價器上的數字,即便有人報銷,依舊心疼這筆錢。

支付車費時,司機見了陳西肉疼的表情,忍不住嘀咕一句:“男朋友這麼有錢,心疼個什麼勁兒啊。”

陳西聞言,輸密碼的動?作一滯。

下了車,陳西繞到車尾取下行李箱,又折返到車頭?。

她站在駕駛座外,望了望司機,不卑不亢地回?應:“就算我對象有錢,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師傅,您下次還是彆繞路了,我雖然不是北京人,但是也認得路。”

司機噎了兩秒,罵了句臟話,掉頭?離開。

陳西目送出租車走遠,吸了口氣,拖著行李箱轉身往裡走。

回?到宿舍,裡頭?空無?一人。

陳西這才想?起李青前兩天在微信上說她下周跟張博去香港玩兒。

至於林梵,沒有音訊。

不過看?這樣?子?,估計也沒回?學?校。

陳西收拾好行李,看?著空蕩蕩的寢室,仿佛沒了軀體支撐的皮影,一下子?癱軟在了椅子?裡。

半夜陳西翻身下床上廁所,寢室漆黑一片,她摸黑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點開手電筒,一束圓弧的白光登時照亮眼前的路。

陳西拿著手機進了洗手間,再出來,她習慣性地看?了眼新聞資訊,卻看?到熱搜第一上掛著的詞條是——

「#徐茵夜會?神秘男人#」

陳西對徐茵觀感不錯,她抱著吃瓜的心態點進詞條,沒曾想?看?到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中徐茵身穿一條貼滿亮片的吊帶紅裙,踩著水晶鑽的高跟鞋,挽著一個身姿卓越的男人正往酒店走。

不怪陳西變臉,實在是徐茵身旁的男人太過眼熟。

幾個小時前,他才穿著那套衣服跟她搭飛機回?京,如今竟然跟一個女明星鬨出緋聞,陳西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想?。

她翻了翻底下的評論,有幾條高讚評論已經揣測出他的身份,卻不敢明說,隻能打拚音代替。

底下一群吃瓜群眾,紛紛求真相。

陳西翻了兩頁便沒再敢往下翻,她退出微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不過淩晨一點,距離天亮還早得很。

陳西卻沒了睡意,她重新爬上床,神情麻木地盯著頭?頂的床簾,想?著周宴舟弄這一出是為了什麼。

潛意識裡,她依舊覺得周宴舟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翻了兩趟身也睡不著,陳西索性拿起手機,繼續翻看?資訊。

察覺到社交軟件上江遲兩分鐘前剛發了一條朋友圈,陳西鬼使神差地點進對話框,打下一行字。

發送前一秒,陳西驟然清醒,連忙刪除那句看?著像質問的話語。

意識到周宴舟的事?兒已經影響到她的情緒,陳西立馬放下手機,閉上眼,強迫自己閉上眼睡覺。

這一夜注定?不太平,周宴舟前腳剛跟徐茵走進酒店,後腳就被狗仔抓個正著。

徐茵挽著男人的手臂,神色忐忑地覷了兩眼身邊不顯山水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句:“有狗仔。”

周宴舟掀了掀眼皮,神色寡淡道:“讓他拍。”

徐茵聞言,張了張嘴,沒再忸怩,任由狗仔偷拍。

半小時後,徐茵站在某酒店的行政套房的落地扇前,她不敢直視男人,隻敢通過落地窗偷偷觀望著倒映在玻璃窗上的高大?身影。

想?到兩小時前她被男人一個電話從片場裡弄出來,結果到酒店什麼也沒發生,徐茵不免心生疑惑,忍不住發問:“……您今晚這是唱的哪一出?”

男人雙腿交疊坐在沙發,姿態閒散、淡定?,仿佛什麼事?兒都不放眼裡。

麵對徐茵的詢問,他也隻是淡淡地睨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好好演你的戲就行,哪兒這麼多話。”

徐茵被男人嚇到,當即閉上嘴。

果真,熱搜上了不到兩小時就被撤銷,男人也被一通電話叫走。

徐茵望著撈起外套準備離開的男人,下意識問了句:“您今晚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

周宴舟腳步一頓,他回?頭?瞥了瞥徐茵,一眼看?穿她臉上的擔憂,輕描淡寫地承諾:“放心,今兒這事?兒不會?毀了你的星途。當我欠你個人情。”

徐茵的心情立馬由憂轉喜,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能得這位的一個人情,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兒。

周宴舟走出房間,轉頭?紮進了另一間套房。

兩間套房的格局布置差不多,周宴舟插兜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瞧著不遠處已經熄了燈的紫禁城。

擱置在茶幾上的手機不停震動?,周宴舟充耳不聞,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張倔強無?辜的小臉。

他忍不住笑了下,自言自語一句:“值嗎?”

大?抵是值的,不然他費這麼大?勁兒做什麼。

已經開學?兩周,同期的學?生都已經找好論文導師,寫完開題報告,陳西還沒開始動?筆。

第二天一早,陳西先去找了輔導員,又去聯係畢業論文導師。

她保研前聯係了徐邵逸教授,給他發了封郵件希望做他的學?生。

陳西沒想?到徐院長還記得她,收到郵件後,對方主動?聯係她,說是歡迎加入他的團隊。

兩人加上微信後,徐教授聊完學?業還不忘關心一句:“周總最?近怎麼樣??”

陳西看?到那句問候,當即覺得,她能這麼順利地加入徐教授的團隊,肯定?有周宴舟的一份功勞。

彼時陳西跟周宴舟私下並沒聯係,隻能從社交媒體了解一點他的現狀,所以麵對徐教授的問話,她也隻是忸怩地表示還行。

索性對方沒刻意為難,隻將她拉進群裡,說是讓她先跟師兄師姐熟悉熟悉。

徐邵逸目前帶了五個研究生,兩個博士,三個碩士,加上陳西,一共六個。

群裡來了新人,師兄師姐都挺歡迎,得知她是保研,紛紛表示祝賀,私下還請她一起吃過飯,算是提前認了臉。

陳西在線上找了徐教授,對方最?近沒空,將她推給了博士師兄,說是讓他代勞。

上午剛交接,下午師兄就單獨找她,說是抽空聊聊開題報道的事?兒。

陳西連忙約定?晚上在圖書館會?麵,覺得不好意思,陳西見麵前還為師兄帶了杯咖啡。

上次聚餐,師兄人在上海並沒趕上,陳西算是第一次跟他碰麵。

她提前十分鐘到圖書館門口等對方,因為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陳西一直低頭?看?手機。

師兄在微信上說他已經到達圖書館時,陳西抬起頭?在人群中不停張望,還沒鎖定?哪個是師兄,一個穿著白t、外搭黑色襯衫,配一條深色牛仔褲,戴著黑色鏡框眼鏡、背著黑色雙肩書包的男生突然出現在陳西麵前。

對方看?到陳西,臉上露出篤定?的笑容:“陳西師妹?你好,我是許嘉煜。”

陳西眨眼,露出意外的神情,她緩了片刻,嘴角上揚扯出一絲笑容,熱情地打招呼:“師兄好。”

許嘉煜上下打量一圈陳西,被她的美貌驚豔到,好一會?兒才出聲:“進去說。”

陳西抱著筆記本?,乖巧地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刷卡進了圖書館,想?著待會?兒會?談話,兩人沒上二樓,而是去了一樓拐角的咖啡館。

陳西跟著師兄走進咖啡館,進門前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冰美式,猶豫要不要丟進垃圾桶時,許嘉煜瞧見她的糾結,主動?問了句:“咖啡幫我帶的?”

陳西抿了下嘴唇,不好意思地點頭?:“……我沒想?到師兄會?來咖啡館。”

許嘉煜挑眉,伸手接過陳西手裡的咖啡,善解人意道:“那給我喝吧,彆浪費了。”

找好位置,許嘉煜將書包放置在沙發椅,主動?問陳西:“你想?喝什麼?我請你。”

圖書館的咖啡店得消費了才能坐,陳西不好意思讓師兄破費,委婉表示先去看?看?。

許嘉煜見她拒絕,也沒再說什麼。

陳西不怎麼喝咖啡,她點了杯抹茶星冰樂,結完賬,重新坐回?座椅。

師兄是個高效率的人,陳西剛坐下,他就開始詢問陳西對論t?文選題的想?法。

陳西主修經濟法,論文也跟這相關,她提前設想?了幾個選題,隻是沒確定?。

許嘉煜聽了她的想?法,給了幾個中肯的意見。

等抹茶星冰樂上桌,兩人已經討論得差不多了。

陳西想?著聊正事?兒,沒空吃星冰樂,默默擱在了旁邊。

許嘉煜聊完論文的大?體框架,留意到星冰樂的頂端已經有融化的跡象,提醒:“先吃吧,不吃就化了。”

陳西遲疑地看?了眼師兄,最?後在他的眼神默許下,端起星冰樂小口小口地吃著。

算是中途休息,許嘉煜的注意力從電腦屏幕轉移到陳西臉上,那張臉很小,不過巴掌大?,五官立體精致,眼睛透亮,仿佛山間清晨的麋鹿。

許嘉煜也聽到過一些她跟謝南州的傳聞,如今見了真人才發現,緋聞真真假假,隻有接觸了才知道。

至少他麵前的姑娘不是人們口中那個隻會?投機取巧、攀附權貴的人。

討論完論文細節已經到閉館的時間,工作人員上前提醒,陳西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這麼晚。

陳西意識到占據了師兄的太多時間,忙不迭地道歉,對方一臉溫和地表示沒關係。

出了圖書館,許嘉煜提出送陳西回?寢室,順便聊聊她大?四這年的規劃。

陳西正好迷茫,想?聽聽過來人的意見。

許嘉煜馬上赴美留學?,最?近正在等簽證,準備托福考試。

陳西聽到師兄的安排,下意識問:“你後麵還回?國嗎?”

許嘉煜聞言,淡淡笑了笑,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看?情況。”

“法學?生想?進紅圈所都得有國外留學?的經曆,你要想?混個好前程,趁早做準備。”

說到這,許嘉煜停頓兩秒,笑著邀請:“師妹,希望有一天你能去美國。”

陳西詫異地望向師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或許是對方太過直白,言語裡沒有一絲保留,陳西聽慣了周宴舟的含蓄,多少有些不太習慣。

以至於兩人並肩走到女生宿舍樓下,陳西依舊沒想?好怎麼回?複師兄的邀約。

倒是許嘉煜大?方地表示:“我挺希望你去美國看?看?,迷茫的時候不知道如何做選擇,不如換個環境試試。”

陳西不知如何作答,隻好笑笑。

將人安全送到宿舍樓下,許嘉煜功成身退,揮手告彆:“有問題隨時聯係,我隻要看?到都會?回?你。”

“導師最?近沒空,既然囑咐了我,我自然竭儘全力。”

陳西臉上綻放出真摯的笑容,真誠道謝:“謝謝師兄。”

許嘉煜一走,陳西的笑容便垮了下來,她拍了拍酸疼的臉頰,抱著筆記本?,準備回?寢。

前腳剛踏進宿舍大?門,後腳就被人叫住。

陳西聞聲回?頭?,瞧見是許久不見的李青,臉上露出兩分驚喜,詫異地問:“你不是還要玩兩天?”

李青丟下行李箱,高興地摟住陳西,嘴上解釋:“太累了,提前結束了。”

“剛剛那男的誰啊?長挺帥啊。”

陳西吸了口氣,正兒八經解釋:“同門師兄。導師最?近沒空指導我的論文,所以托他幫忙。剛在圖書館聊完,他順便送我回?來。”

李青嘖嘖兩聲,輕輕掐了把?陳西的臉頰,不忘打趣:“不愧是大?美女,身邊都是大?帥哥。”

陳西:“……”

李青看?陳西窘迫,急忙轉移話題:“我給你帶了禮物,趕緊回?寢室,我拿給你看?。”

陳西受寵若驚,困惑道:“什麼禮物呀?”

李青吐吐舌頭?,一臉神秘道:“不可說。待會?兒就知道了。快幫我拿下包,重死了。張博那死東西把?我送到校門口就走了,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陳西忙不迭地接過李青遞過來的包包,李青則一手提起自己的24寸行李箱,並肩走進宿舍。

沒一會?兒,兩姑娘便有說有笑地消失在宿舍門口。

不遠處的國槐大?道停了輛深色邁巴赫,男人坐在後排,冷眼旁觀這一幕。

謝師傅察覺到男人的不高興,回?過頭?,小心翼翼地問了句:“要不要叫西西小姐出來?”

周宴舟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看?著女生宿舍的方向抽了兩口,冷聲道:“走吧。”

謝師傅猶豫不決地瞄了眼人,忍不住嘀咕一句:“您大?老遠抽時間趕過來,麵兒都不見?”

周宴舟冷冷睨了眼謝師傅,沒吭聲。

謝師傅當即緩過神,連忙啟動?引擎離開。

陳西並不知道這茬。

李青送了陳西一瓶香水,味道很好聞,陳西在手腕噴了兩下,很愛這個味道。

晚上倆姑娘躺在床上聊天,李青說她打算畢業就跟張博領證結婚,陳西一臉懵逼,下意識問了句:“你這麼早結婚嗎?”

李青噗嗤一聲笑出來,拉開窗簾,對著陳西的床位說:“我跟張博分分合合這麼多年,早就認定?彼此了,早點結婚也挺好的。”

“而且結婚後兩家人更?親近了,也不會?催促我倆了,今年過年我們兩家人一起吃團圓飯,雙方父母都在……”

陳西聽著李青幸福地陳述著她未來的生活,臉上流露出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李青講到高/潮,忍不住問陳西:“西西,你有想?過結婚嗎?”

陳西一愣,沒想?到李青突然問她這個問題。

她沉默許久,最?後平靜地否認:“沒想?過。”

她這輩子?應該很難跟心愛的人共同踏入婚姻的殿堂吧。

半夜,陳西收到一條資訊推送。

她被屏幕亮光吵醒,迷迷糊糊睜開,還以為天亮了,沒曾想?才淩晨四點半。

點開資訊,第一條就是某大?集團職位變更?的消息。

陳西看?著新聞封麵上穿著高定?西服,站在一堆人中間的周宴舟,突然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終究以悲劇結尾。」

她也曾天真地覺得,他們之間隻要有愛就夠了。

事?實上,除了愛,在很多事?兒上她都寸步難行。

第84章

周宴舟剛上任, 位置坐得並不穩當,集團裡跟老爺子打過江山的老人都對他持觀望態度。

這三個月他天?天?跑上海、飛美國,恨不得將一天?二十四小時掰成七十二小時用。

好幾?次出?席宴會?, 周宴舟身?邊都跟著徐茵, 漸漸地,圈裡圈外都有了一些閒言碎語。

狗仔偷拍一次嘗到了甜頭, 天?天?蹲守在?徐茵的必經之地, 試圖再拍點勁爆新聞。

徐茵雖然跟周宴舟清清白白, 可跟在?他身?邊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自然不會?主動澄清她跟周宴舟的關?係,好幾?次還?故意模糊視線, 讓狗仔有機可乘。

周宴舟將徐茵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隻要沒玩過頭, 他都默許。

司瑤看到緋聞, 氣不過跑到片場跟徐茵亮明身?份, 警告徐茵彆再接近周宴舟, 結果換來徐茵的無?辜回應:“周先生喜歡我, 我能有什麼辦法?”

司瑤氣不輕, 轉頭就跟家裡人?告了狀。

司家老爺子得知周宴舟的做派, 很是不滿, 私下跟周老爺子灌了好幾?回眼藥水。

老爺子大發雷霆, 打電話催促周宴舟回大院, 第一件事就是訓斥他作風問題。

周宴舟捱了一頓打, 絲毫不懼,反而笑嘻嘻地跟老爺子鬥嘴:“我覺著徐茵也挺不錯的, 家裡娶個大明星聽著多拉風。”

老爺子氣得差點心臟病犯了,指著周宴舟罵逆子。

周宴舟照顧著老爺子的情緒, 沒敢玩過火,不過出?了大院,他照樣我行我素,絲毫不把老爺子的警告放眼裡。

至少如?今老爺子的目光已經從陳西那兒轉移到了徐茵身?上。

陳淮瞧見?周宴舟手臂上的棍痕,忍不住擔憂:“要不要去趟醫院?”

周宴舟挑眉,沒將這點傷當回事兒,反而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去R大。”

陳淮欲言又?止地望了望周宴舟,終究沒說什麼。

這段時間周宴舟忙著跟集團的人?鬥智鬥勇,還?得去上海競標,拿下幾?塊難啃的骨頭,壓根兒沒功夫關?注陳西,等周宴舟得空去了趟R大才發現陳西最近很少在?學校。

陳西沒去江遲那兒報道,而是在?許嘉煜介紹的一家小律所實習。

江遲之前?跟周宴舟提了一嘴,周宴舟當時忙著開會?想著先放放,哪知放著放著就忘記了,如?今才意識到陳西是在?有意跟他劃清界限。

想到這,周宴舟嘴角扯了下,眼裡劃過一道淡淡的輕嘲。

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快兩個小時依舊不見?陳西的身?影,周宴舟耐心耗儘,撈起手機給陳西撥去電話,電話鈴聲響了一遭又?一遭,卻無?人?接聽。

周宴舟臉上的冰霜凝結成型,他掛斷電話,冷聲吩咐陳淮:“走吧。”

陳淮察覺到男人?的情緒不佳,立馬答t?應,啟動引擎準備離開。

剛換完檔,車子還?沒完全預熱,陳淮就聽到後排的男人?阻止:“等等。”

陳淮一愣,他下意識看向後視鏡,瞥見?男人?盯著某個方向不動,陳淮條件反射地轉頭。

隻見?不遠處憑空出?現兩道年輕的身?影,等了許久的陳西竟然跟一個年輕男孩走在?一堆,兩人?說說笑笑,陳西時不時扭頭望向男生,臉上寫滿了信任。

如?果是平時,陳淮或許會?誇一句天?作之合。

可對?象是陳西,是老板百忙之中抽空等候了兩個小時的人?,他就隻剩下「危險」二字了。

陳淮當即大腦宕機,屏住呼吸,握著方向盤不敢動彈。

斜對?麵跟師兄告彆的陳西渾然不知,她這段時間在?師兄推薦的律所實習,帶教老師是個好好人?,教了她不少東西。

陳西覺得欠師兄一個人?情,今天?下班後特意邀請師兄吃了頓飯。

結果陳西去前?台結賬,對?方告知已經有人?提前?付過。

陳西一臉詫異地望向從洗手間走出?來的師兄,滿臉不好意思。

許嘉煜見?陳西第一麵便被她的獨特氣質吸引,後來私下相處幾?次,更加確認陳西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他深知陳西對?他並不感冒,隻存著師門情誼,不過他想,這姑娘不喜歡欠人?情,如?今他讓她欠著,總有一天?她會?考慮他。

女寢樓下,陳西跟堅持送她回宿舍的師兄簡單寒暄幾?句,並約定下次吃飯一定她請客,對?方笑著答應,說下次一定。

等人?走遠,陳西望著那道意氣風發的背影,莫名鬆了口氣。

她其實能察覺到師兄對?她的照顧,可惜她如?今無?力回應,隻好裝作不知情。

深深吸了口氣,陳西提著包,轉身?準備走進女寢時,突然發現不遠處的拐角停了輛熟悉的車。

陳西腳步當即停頓下來,目光呆滯地望向九點鐘的方向。

她的視角看過去,隻能看到車頭和前?排,並不能看不清後排的人?。

瞧見?陳淮一臉擔憂地望著她,陳西頓時警鈴大作。

她咬緊嘴唇,打算裝沒看見?,繼續回寢室,結果還?沒做出?反應,車裡的陳淮突然推門下車,朝她快步走來。

陳西還?沒反應過來,陳淮已經近在?眼前?,對?方一臉同情地看了她兩秒,最後低聲交代:“老板等了你?兩個多小時,這會?兒心情不大好,你?待會?兒注意點。”

說罷,陳淮做出?邀請的動作,提醒陳西:“走吧。”

陳西腳步千斤重,半天?走不了一步。

好不容易走到車前?,她警記陳淮的忠告,不敢惹氣頭上的周宴舟,下意識握住副駕駛的車門把手,想跟周宴舟隔開。

哪知剛碰到車門把手,後排的男人?驟然降下車窗,露出?一張陰沉如?墨的臉,冷聲阻止她的動作:“坐後排。”

陳西脊背一僵,她停頓兩秒,聽話地走到後排,輕輕打開車門,彎腰鑽進後排。

一進去陳西就感覺車內冷氣開得很足,她屁股還?沒挨到皮椅就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男人?察覺到她冷,隨手將後排的毛毯丟在?她腿上。

陳西猝不及防,她看著腿上的毛毯,無?措地捏了捏毛毯邊緣。

她剛從律所回來,手上的工作還?沒完成,所以把筆記本帶了回來。

筆記本包被她橫放在?腿上,壓著那條暗紅色的毛毯。

時間轉瞬即逝,北京從盛夏到寒冬,不過幾?個月的光景。

陳西怕冷,今早出?門特意從衣櫃裡翻出?去年買來、還?沒來得及穿的米白色長款大衣,裡頭配了件墨綠色針織衫,長到腰間的秀發被她那抓夾全部夾在?腦後,襯得她膚白貌美,十分精神。

下身?被毛毯蓋住,隻能看到一角白色褲腿。

她其實很會?穿搭,隻是大部分人?都被她的臉吸引,壓根兒注意不到她的衣服。

周宴舟餘光掃視片刻身?旁垂低腦袋,滿臉不知所措的小姑娘身?上,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一番,周宴舟才移開目光,提醒陳淮開車。

陳淮得了令,立馬驅車往校外走。

周宴舟雙腿交疊,一手搭在?窗沿,一手落在?膝蓋,曲起的指節有意無?意地敲打著。

路過男寢,周宴舟掃到那道身?影,施施然地睨了眼身?邊一言不發的人?,輕描淡寫地問:“新歡?”

陳西肩膀一頓,順著男人?的視線捎過去,瞧見?師兄站在?路邊打電話,陳西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怕被發現。

周宴舟瞧見?她的舉動,眼裡劃過一絲冷嘲,神色也冷了好幾?個度。

他一把掐住陳西的下巴,強迫她看向他。

周宴舟眼裡醞釀著怒火,說出?的話也如?刀片般鋒利:“我還?沒死?呢,就提前?找好下家了?”

周宴舟力度很重,陳西隻覺得下顎的骨頭都被他捏碎了,陳西受不住疼,條件反射地握住周宴舟的手腕,痛呼出?聲。

“啞巴了?”

“沒有。”

周宴舟挑眉,手上力度鬆了兩分,輕飄飄問:“什麼沒有?”

男人?沒再用力,卻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下巴的皮膚。

陳西當即全身?僵硬,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

周宴舟卻不肯放過她,指腹慢慢移到陳西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

陳西後背挺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一雙杏眼濕漉漉地盯著他,周宴舟看到這幕,胸口的怒氣散了大半。

他瞥了眼駕駛座的陳淮,對?方有眼力見?地升上擋板,將前?後排隔開。

沒了旁人?,周宴舟沒了顧忌,一把將陳西從座椅裡撈起來,壓在?自己懷裡。

筆記本電腦、地毯紛紛掉在?地上,陳西驚呼一聲電腦,還?沒來得及說完整就被周宴舟掐住下巴,全部堵了回去。

這個吻霸道、強勢,帶著幾?分沒有消散的怒火,陳西隻覺嘴唇被他狠狠咬住,快要嘗到鐵鏽味又?被他放開。

口腔被他的氣息全部占據,陳西如?一艘小船被翻滾的海浪不停地襲擊,她被迫攥住周宴舟的衣領,害怕一不小心就掉進滔天?海浪中。

時隔幾?個月不見?,周宴舟比之前?都要猛烈,恨不得將她揉進骨髓。

舌尖交纏在?一起,陳西隻覺快要窒息,卻又?舍不得咬破他的舌頭。

冷氣好像沒了作用,陳西渾身?滾燙,仿佛發了高燒,腦袋渾渾噩噩,理智全無?。

這個吻持續了十分鐘左右,結束後,陳西仿佛被扔進了水裡似的,後背全濕了。

她跪躺在?周宴舟懷裡,腦袋靠在?他的肩頭,手指拽住他胸前?的衣服,無?聲地喘息著。

周宴舟怕她摔,手虛虛扶著她的腰肢。

車廂有些悶,周宴舟降下車窗透了透氣,垂眸掃向懷裡累得喘不過氣的姑娘,視線觸及到她飽滿、紅腫的嘴唇,胸口的悶氣全都散了個乾淨。

等陳西緩過神後,周宴舟拍了兩下陳西的屁股,啞聲道:“坐回去,不安全。”

陳西:“……”

剛剛怎麼不說不安全。

周宴舟將她淩亂的針織衫整理好,扶著她的手腕將人?安放在?身?旁的位置,體貼地替她扣上安全帶。

陳西恢複理智,扭頭看了眼低頭看手機的男人?,無?聲地罵了句混蛋。

周宴舟瞥見?陳西的小動作,摁滅手機屏幕,似笑非笑地問:“罵我呢?”

陳西扭過臉,不想搭理周宴舟。

周宴舟占了便宜也不生氣,反而心情頗好的解釋:“剛上任,這幾?個月忙得抽不開身?,疏忽你?了。”

陳西聞言垮下臉,麵無?表情地回懟:“您何必跟我解釋,反正我也不重要。”

“周宴舟,我是你?養的寵物嗎?你?想起來的時候就逗逗,忙的時候就將我拋之腦後,不聞不問。我是人?,不是阿貓阿狗。”

周宴舟聽著陳西的控訴,臉色微變,他理了理西裝外套,坐直身?子,神色認真地看了兩眼陳西,不明不白地問:“你?覺得我把你?當寵物看待?”

陳西聽到男人?不鹹不淡的嗓音,當即紅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咬牙問:“不是嗎?”

周宴舟止不住地頭疼,他摁著太陽穴,態度強勢地否認:“不是。”

陳西聽著男人?毫無?誠意的回複,閉了閉眼,固執道:“反正我覺得是。”

“你?從來沒把我當回事兒。你?忙什麼、做什麼有跟我解釋過嗎?這幾?個月我除了在?新聞上看到一星半點你?的消息,你?有跟我聯係過嗎?”

周宴舟頭疼,下意識反問:“我沒跟你?聯係?是誰把我微信、電話全拉進了黑名單?”

“你?是不是覺著我整天?沒事兒乾,天?天?隻有泡妞、打麻將、混各種酒局?你?能不能彆這麼t?無?理取鬨?”

陳西聽到男人?滿含失望的語氣,當即紅了眼。

她背過身?,眼神渙散地盯著窗外不停變換的風景,心臟卻一抽一抽地疼。

周宴舟也察覺到自己剛剛說的有點過分,卻又?放不下麵子道歉。

他滾了滾喉結,彆過臉看著那道單薄、瘦弱的背影,出?聲道:“陳淮,去國貿。”

駕駛座的陳淮小心翼翼地應聲,將導航目的地換成了國貿大廈。

機械的導航聲成了車廂內唯一的聲源,陳淮不敢吭聲,陳西不想說話,周宴舟則是不知道怎麼搭腔。

他好幾?次想服軟,結果對?上陳西霧蒙蒙卻透著倔強的眼神都止了聲。

到了國貿,陳淮去停車,周宴舟領著陳西直奔某五星級飯店。

餐廳名字很有特色,裡頭裝潢豪橫,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兒。

陳西跟著周宴舟走進提前?定好的包廂,服務生熱情地招呼他這位貴賓。

周宴舟將菜單遞給陳西,讓她隨便點,頗有「一擲千金」的豪氣。

陳西還?在?生悶氣,沒想替他省錢,拿到菜單也不看菜品,就點最貴的。

劈裡啪啦點了二十幾?道菜,點到最後,服務生都皺著眉提醒點這麼多吃不完浪費。

陳西瞧了眼蹙眉的男人?,以為他是心疼錢,故意說:“沒事兒,他有的是錢。”

服務生啞口無?言,連忙說好。

點完餐,服務生一走,包廂裡隻剩他倆。

周宴舟看著剛還?一臉神氣恨不得將菜單上的菜品全都點個遍、現在?卻突然泄氣,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小姑娘,神態輕描淡寫地問:“不高興?”

“點這麼多吃得完?”

陳西蹭地一下抬起頭,憤懣地瞪了眼男人?,咬牙道:“吃不完怎麼了?你?是心疼你?的錢吧。”

周宴舟被她無?端恨了一眼,一臉無?辜地否認:“真沒這意思。就是覺著吃不完浪費。”

“當然,你?不心疼就行。”

菜沒一會?兒就上了桌,陳西望著桌上都快放不下了,滿臉後悔。

她舔了舔嘴唇,看著不停忙碌的服務生,小聲詢問:“還?有菜嗎?”

服務生笑著回應:“還?有四五道沒上。”

陳西吸了口氣,忍不住問:“……可以退了嗎?”

服務生為難地搖頭:“廚師已經開始炒了,不能退的。”

陳西:……

她剛剛為什麼要嘴硬呢?

周宴舟見?了,似笑非笑地揶揄:“沒事兒,我有的是錢。”

陳西:“……”

為了不浪費,陳西吃這頓飯差點撐死?。就算她努力消化也吃不完這二十幾?道菜,到最後好幾?道菜她都沒力氣動筷了。

周宴舟也不生氣,反而一臉淡定地招呼她:“趁熱吃,涼了就不好了。”

陳西有苦難言,到最後,她看著滿桌的剩菜,咬牙讓服務生拿幾?個打包盒,她把沒動過筷的菜全都打包走。

周宴舟目睹這一切,不忘挖苦:“這家味道如?何?下次再來?”

陳西:“……”

或許來這裡的客人?都是高端人?士,很少有打包的,所以當陳西拎著打包盒出?去時,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陳西當沒看見?,鎮定地跟著周宴舟去前?台結賬。

瞥見?收銀員開的賬單,陳西粗跟數了下數字,見?至少五位數打底,陳西一邊肉痛,一邊覺得痛快。

剛剛的怨氣全都散了個乾淨,走出?餐廳那刻,陳西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進了電梯,周宴舟掃見?某人?臉上的鬆快、得意,臉上劃過一絲無?奈,嘴上卻不依不饒地問了句:“有這麼開心?”

陳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複:“有啊。”

周宴舟沒眼看,評價一句:“出?息。”

陳西:“……”

隻要不談感情,兩人?之間好像沒什麼矛盾。

吃完飯,陳西跟著男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走到電梯口,恰好瞥見?對?麵大樓的大屏幕上播放著徐茵的廣告。

陳西看著大屏幕上的徐茵,腳步驟然停下來。

周宴舟發現陳西沒跟上,回頭捕捉著陳西的身?影,瞧見?她盯著不遠處的屏幕一動不動,周宴舟順著掃過去,正好看到徐茵拿著一隻口紅對?著鏡子塗口紅。

樣子魅惑、成熟,跟在?他身?邊的徐茵完全換了個人?。

周宴舟單手插兜,抬步往回走了幾?步,站在?陳西身?後,語氣平和地問她:“喜歡?”

陳西驟然回頭,一臉困惑地望向周宴舟:“什麼?”

周宴舟眼神落在?不遠處的大屏幕,輕描淡寫道:“徐茵,江遲公司的藝人?。”

“你?要喜歡,我抽空帶你?去見?一麵。”

陳西擰眉,下意識否認:“不喜歡。”

周宴舟蹙眉,“那你?盯著人?看什麼?”

陳西想起網上的傳言,扯了下嘴角,麵不改色地望向男人?:“網上都在?傳徐影後或許有機會?嫁入豪門。喜歡她的,不是你?嗎?”

周宴舟眉頭緊鎖,語氣嚴肅了幾?分:“誰跟你?說的?”

陳西撇嘴,“網上都這麼說。”

周宴舟輕笑,一臉不屑道:“網上說什麼你?都信?”

陳西一臉嫌棄:“那誰知道,萬一是真的呢。”

周宴舟嗤了聲,言簡意賅道:“我說我想娶你?,你?信嗎?”

第85章

“我說我想娶你, 你信嗎?”

男人的表情太高深莫測,讓人分不清真假。

陳西咬著下嘴唇,神色平靜地望著男人。

她棕色瞳孔如蜂蜜, 顏□□人卻又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危險。

周宴舟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動, 滾了滾喉結,神色認真了兩分, “我?開個玩笑。”

這話一出?, 陳西的眉頭皺得更深。

她惡狠狠地瞪了眼周宴舟, 嘴裡?咒罵一句:“周宴舟, 你煩死了。”

周宴舟聳肩,笑著看她兩眼, 沒再惹她。

陳西被?他氣?得不輕, 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無語。

在地下停車庫轉了大半圈才找到車停在哪兒, 陳淮臨時有事?提前離開了, 索性周宴舟沒喝酒, 他自己開車。

陳西不想跟他待一塊兒, 默默鑽進?了後排, 結果安全帶還沒係上, 男人便將她從?後排撈下來, 強行塞進?副駕駛。

陳西還想掙紮, 結果男人雙手束縛在她身體?兩側, 將她牢牢困在懷裡?, 甚至不惜堵住她想抗議的嘴。

到最後, 陳西被?男人的擁吻震懾住,主動繳械投降。

男人察覺到陳西安分下來, 慢慢鬆開她的嘴唇,扯過安全帶替她扣上。

吧嗒一聲, 安全帶插/進?卡扣,周宴舟撤開長腿,站在車外居高臨下掃了片刻滿臉不服氣?的陳西,淡定道:“犟驢呢?”

陳西:“……”

闔上副駕駛車門,男人繞過車頭,彎腰鑽進?駕駛座。

陳西還在氣?頭上,彆過臉不想看他。

周宴舟也不生氣?,反而從?扶手箱裡?取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兩口,將瓶子遞到陳西嘴邊,問她要?不要?喝。

陳西吸了口氣?,皺眉拒絕:“不要?。”

周宴舟嘖了聲,擰好?瓶蓋,輕描淡寫說了句:“好?姑娘,有誌氣?。”

陳西:“……”

這話聽多了,她都懷疑周宴舟是在故意惡心她。

車子剛開出?停車場門口,陳西看周宴舟在擺弄導航,急忙說了句:“我?要?回學校!”

周宴舟本想帶她去泡個溫泉,聞言扭頭睨了眼著急忙慌的小姑娘,蹙眉:“你明?天有課?”

陳西不明?所以:“沒有。”

“周末還要?上班?”

“不啊。”

周宴舟冷冷哦了聲,“那回學校做什麼?我?剛訂了個溫泉酒店,去泡溫泉。”

陳西反應過來,當即拒絕:“我?不去!”

周宴舟的臉色當場黑下來,他將車停在馬路邊,一言不發地看著表情抗拒的陳西。

陳西被?他唬到,抿了抿嘴唇,故作?鎮定地解釋:“我?得回去複習。”

周宴舟冷臉,卻還想跟她好?好?商量:“非得這時候回去?明?早回去不行?”

陳西一臉為難地表示:“還有半個月就考試了,我?時間緊,都沒怎麼複習。”

周宴舟陰晴不定地睨了眼人,不鹹不淡地問:“你考什麼?說來聽聽,我?倒要?看看你多著急。”

陳西被?他逼得沒辦法,隻好?實話實話:“托福考試。”

周宴舟神情一愣,他臉上劃過一絲意外,下意識問了句:“你想出?國?”

陳西詫異地啊了聲,當即否認:“沒啊。”

周宴舟蹙眉:“那你考這玩意兒乾嘛?”

陳西撇撇嘴,反駁道:“以防萬一唄,多個證多個保證。萬一哪天我?想出?國旅遊留學什麼的,也方便。”

周宴舟:“……”

周宴舟沒在意這個插曲,他知道她早就保研到了本校,且碩士導師是徐邵逸。

前不久有個飯局,他曾跟徐邵逸在飯桌上碰到,對方一臉高興地t?跟他提及這事?兒,說陳西是個不錯的苗子,在他手下肯定會有所作?為。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徐教授很有社會影響力,周宴舟一臉尊重地表示:“陳西的事?兒勞您費心。”

對方一臉震驚,忙說不用?,都是應該的。

飯局結束,周宴舟親自將人送到R大,說是以後陳西的事?兒還得多多麻煩徐院長。

對方承了情,表示一定多費心。

周宴舟一直覺得陳西在國內發展挺好?,用?不著出?國。

她現在一個人無親無戚,在北京他還能?時時照料,要?是跑到國外,他鞭長莫及。

兩人僵持不到兩分鐘,周宴舟率先妥協:“陪我?多待會兒行嗎?我?最近真挺累的,好?不容易抽出?點時間跟你相?處。”

陳西向來吃軟不吃硬,如果周宴舟跟她硬撐著,她肯定也會態度強硬起來。

可他現在好?像懂得如何拿捏她,知道怎樣才是跟她溝通的好?手段,陳西沒辦法拒絕這樣的周宴舟。

她深深吸了口氣?,扭過脖子默不作?聲地打量兩眼男人,確認對方是真的想讓她陪他,陳西才鬆口:“隻泡溫泉?”

周宴舟見她表情鬆緩,兀自笑了下,態度溫和道:“不然?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陳西:“……”

她彆扭地撇嘴,答應他:“那行,去吧。”

周宴舟訂的溫泉酒店在昌平區,開車過去一個多小時。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周宴舟嫌車裡?太悶,半路上開了電台。

播的都是一些本地消息,交通啊、天氣?什麼的,還有電台主播講一些老?北京的八卦。

期間一個主播講到慈禧太後的趣事?,陳西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周宴舟聽見陳西爽朗的笑聲,回頭正好?看到她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

有那麼一瞬間,周宴舟恍惚回到了她十六歲。

他舔了舔腮幫,單手握著方向盤,餘光落在陳西那張白皙、清淡的小臉,突然發問:“你來北京的日子開心嗎?”

陳西被?周宴舟的問題問住,她眨眨眼,一臉困惑地瞧向男人,沒弄懂他的意思。

周宴舟見她滿眼懵逼,滾了滾喉結,再次重複:“來北京過得開心嗎?”

陳西對上周宴舟那雙漆黑、深沉的眼眸,看到他瞳孔中倒映著她的身影,她突然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

開心嗎?

應該是開心的吧。

陳西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點頭:“挺開心的啊。”

“在這裡?遇到了很多優秀的同學,接觸到了很多厲害的老?師,也見識到了更廣更寬闊的世?界,讓我?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讓我?更有鬥誌……”

“雖然北京的冬天更冷,春天的柳絮太煩人,人很多很多,每天去實習單位都得擠地鐵、公交,出?門隨便消費都得五百以上……但是這裡?有很多機會,可以讓很多來這北漂的人都有機會實現自己的理想。”

“它?讓我?覺得我?有很強的可塑性,也讓我?覺得我?可以成為更好?的自己。”

周宴舟第一次聽她講這些雞湯文學,說不上感動,不過多少?有兩分動容。

他一直知道她是個倔強又獨立的姑娘,不需要?彆人的特殊照顧也能?安安穩穩地活下來。

可真聽到她說在北京過得很開心,周宴舟的胸腔中還是生出?兩分自豪。

至少?,她不會因為他,討厭一座城市。

車子開出?東三環,進?入北苑路直達天通苑,最後駛向白廟村,直奔小湯山。

車內暖氣?開太足,陳西中途迷迷糊糊睡著了。

直到車子拐進?溫泉酒店的大門,泊車小弟上前搭話,陳西才被?吵醒。

她睜眼發現周圍環境一片陌生,分不清東西南北,下意識尋找周宴舟的身影。

找了半圈,發現他人站在不遠處的鐵門旁打電話,陳西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泊車小弟找周宴舟拿到鑰匙,正要?拉開車門上車,周宴舟想起什麼,顧不上手頭的電話,轉身提醒泊車小弟:“等會兒再停,車裡?有人在睡覺。”

周宴舟慢了半拍,泊車小弟已經拉開車門,正跟剛清醒過來的陳西大眼瞪小眼。

陳西同泊車員尷尬地笑了下,接著鬆開安全帶,拿上手機、包包,彎腰鑽下車。

周宴舟還在接電話,估計是工作?上的事?兒,聽起來很棘手,他火氣?被?勾上來,對著電話裡?的人罵:“我?給你們開工資是為了哄你們玩的?乾不好?收拾東西滾蛋,我?這兒不養閒人。”

陳西站在不遠處,聽著周宴舟的怒罵聲都忍不住替電話那端的人同情,當他的下屬應該挺難的吧?

周宴舟掛斷電話,回頭就見陳西頂著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地盯著他,他揣好?手機,大步走到她麵前,麵不改色地問:“睡醒了?”

陳西看著怒火消失得一乾二淨的人,眨眨眼,隨口問了句:“……你有事?嗎?”

周宴舟睨她一眼,淡定地交代:“沒什麼大事?兒,遇到點棘手的小問題。你先泡著,我?處理完去找你。”

陳西聞言,遲鈍地哦了聲。

陳西跟著周宴舟走進?酒店庭院才知道這酒店是他一個叔叔開的。

周宴舟提起這位叔叔,難得介紹道:“他年輕時候搞金融的,退休後覺得無聊在郊區開了這酒店。前兩年還寫了兩本自傳,聽說賣得不錯。”

陳西啊了聲,臉上露出?好?奇,下意識問了句:“叫什麼名字?”

周宴舟頓了下,沒好?氣?地說:“入住完你就知道了,每間客房都放著他的自傳。”

陳西:“……”

見陳西蠻有興致的樣兒,周宴舟嘖了聲,提醒一句:“待會兒見了人,千萬彆提自傳的事?兒。”

陳西剛想問為什麼,一個穿著深色綢緞唐裝套服的男人滿臉喜悅地從?酒店大廳走出?來,對方手裡?拿著一把扇子,看見周宴舟,滿眼放光道:“你小子怎麼有空過來?”

“要?不是前台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你過來了。”

瞧見周宴身旁的陳西,男人眼裡?閃過一絲狐疑,欲言又止道:“這位是?”

陳西察覺到男人審視的目光,本能?地垂低腦袋。

周宴舟恭敬地喊了聲叔,手落在陳西的腰間,態度親昵地介紹:“我?媳婦兒陳西。R大的高材生,今年大四,學法律的,保研本校了。”

男人聽周宴舟這麼介紹,先是愣了半秒,後露出?讚賞的眼光,“好?小子,豔福不淺。”

說罷,男人望向陳西,眼底多了兩分長輩看後輩特有的仁慈:“小姑娘挺優秀。”

陳西還沉浸在周宴舟的介紹中,她滿腔震驚,不敢相?信周宴舟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下意識掐了把手心,確認是真的後,她咬緊嘴唇,緊張地得不敢看對方。

周宴舟跟老?板簡單寒暄片刻,笑著結束話題:“叔,我?先帶她休息會兒,待會兒再找您細聊。”

男人回過神,笑了笑,擺手:“彆管我?這老?頭子了。我?特地給你留了最好?的房間啊,千萬彆浪費了。”

周宴舟忙說麻煩了。

辦完入住手續,酒店經理領著兩人到房間門口了才離開。

周宴舟刷了房卡,帶著陳西走進?套房,掃視一圈房間布置,轉頭交代她:“缺什麼打電話找前台。我?先處理點事?情,你自己看著辦。”

陳西站在玄關,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默默點了點頭。

周宴舟一離開,房間突然安靜下來,陳西隻覺得房間大得可怕。

她將包包丟在沙發上,又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的風景儘收眼底。

酒店布置很有特色,整個偏中式,融入了北京古城的風貌,外麵是紅牆綠瓦,裡?屋也是四合院的裝修風格,整個顯得很古樸。

院牆種了一排竹子,院中是一池溫泉,此刻正冒著滾滾白霧,讓人有種置身仙境的錯覺。

房間內準備了全新的浴袍、泳衣、拖鞋,陳西還挺想泡溫泉,看到早就準備好?的泳衣,當即換了衣服,披上浴袍,穿著拖鞋,拿上手機推開玻璃門去院外泡溫泉。

她脫了拖鞋,伸腳試了試溫度,不高不低,剛剛好?。

無人經過,周宴舟也不在,陳西沒了顧忌,當即脫掉身上的浴袍,穿著酒店準備的泳衣慢慢坐進?溫泉池。

她進?去才發現這池溫泉是活水,高度剛好?到她腰間,陳西趴在池邊,一邊玩手機一邊享受著泡溫泉。

周宴舟處理完工作?回到房間,沒找到陳西的身影,下意識掃向院外的溫泉池,瞥見池子裡?那道雪白背影,周宴舟喉嚨一緊。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子。

陳西泡了快一個小時,腦子都快泡懵了,聽見腳步聲,她遲鈍地回頭。

還沒看清t?是誰,下巴就被?人掐住,緊跟著一股霸道的氣?息靠近。

迷糊間,陳西睜眼望向罪魁禍首,男人咬著她的嘴唇,不退反進?。

顧不上衣服會不會被?弄濕,周宴舟脫了鞋,雙腳踩進?溫泉池,大手摟住陳西的腰肢將人不停往懷裡?帶。

親到最後,周宴舟鬆開快要?窒息的陳西,抱著她坐在溫泉池,下巴貼在她的肩頭,壓著聲音喟歎一句:“真舒服。”

陳西:“?”

男人見她一臉無語,掰過她的臉親了口,感慨道:“不怪君王不早朝,實在是芙蓉帳暖、春宵苦短。”

陳西:“……”

你現在的樣子也特彆像個昏君。

第86章

這是個很平靜、溫和的夜晚。

周宴舟處理完事情回來, 跟陳西一起泡了個溫泉。

中途他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帶了瓶香檳、兩隻高腳杯。

陳西泡了挺久,皮膚泡得紅通通的, 頭發也濕了幾根, 緊緊貼在額頭。

霧氣氤氳間,她?的臉出?落得格外漂亮。

周宴舟解了圍在腰間的浴巾, 當?著陳西的麵兒, 赤/裸著踩進湯池。

陳西瞧見不該看的, 當?即紅了臉, 嘴上罵了句:“暴露狂。”

男人懶懶睨她?一眼,將香檳、酒杯擱在池邊, 一屁股坐在池沿, 伸手將陳西摟進懷裡。

陳西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憐, 泳衣雖然是連體的, 但是腰間有兩塊菱形的空缺, 男人借著這便利, 到哪兒都是捷徑。

察覺到男人身下有了動靜, 陳西警惕地抬起屁股, 大喊一聲:“有人!”

周宴舟當?沒聽見, 依舊囂張地摸索著她?的身體, 甚至故意拍了一下陳西的屁股, 笑眯眯地回複:“怕什麼, 讓他看。這才叫刺激。”

陳西傻眼, 她?之?前也沒發現?周宴舟這麼變態啊!

察覺到男人越來越放肆,陳西顫抖著肩頭, 閉著眼拒絕:“我不要!”

男人聞言手上的動作終於肯停下來,陳西還?在竊喜男人會就此罷休。

沒曾想下一秒就被摁在湯池邊緣的白玉石上, 陳西呼吸驟然一緊,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男人。

周宴舟捧住陳西的臉頰,無?視她?眼底的震驚,傾身吻住了她?的唇瓣,嘴唇柔軟、飽滿,仿佛在吃棉花糖,周宴舟慢條斯理?地親吻著,絲毫沒有半分著急。

陳西反而受不住,扭了扭腰,想要退出?周宴舟的懷抱,卻被他扣住了後腦勺。

她?被迫抬起腦袋,迎上男人克製又放蕩的眼神?,陳西隻覺喉嚨陣陣發癢,渾身酥麻,一顆噗通亂跳的心?無?處安放。

“彆亂動。”男人溫熱的掌心?落在她?的後背,低聲警告。

陳西頓覺脊背發麻,渾身似被螞蟻爬過般難受。

湯池的溫度越來越高?,陳西到最後快要窒息,缺氧到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陳西感覺自己人都快要脫虛了。

要不是周宴舟扶著她?的腰肢,她?恐怕要跌進池子裡。

周宴舟得到滿足,整個人神?清氣爽。

湯池是泡不下去了,見陳西雙腿發軟,壓根兒站不穩,周宴舟撈起丟在一旁的浴巾裹在陳西身上,彎腰將人抱進房間的浴室,洗乾淨了才放回床上。

陳西累得夠嗆,也顧不上害羞了。

後背挨到床鋪那刻,陳西終於安下心?,有股塵埃落定的感覺。

周宴舟收拾完爛攤子,自己也簡單衝了個澡。

回到臥室,陳西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了。

周宴舟見她?安安靜靜側躺在床上,頭發絲淩亂地鋪在枕頭上,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看得人不由心?軟。

他在床尾站了會兒,輕手輕腳走到床頭,近距離地看了片刻陳西的睡顏,眼裡流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下一秒,周宴舟彎腰湊到陳西跟前,俯身親了下她?的額頭。

惹得陳西嚶嚀一聲,條件反射地打了周宴舟一巴掌,跟拍蚊子似的。

周宴舟摸著被打的右臉,沒好氣地笑了下。

替陳西蓋好被子,周宴舟換了睡袍,拿著手機走出?套房。

冬日的北京不到七點天就黑透了,酒店的走廊掛了一排橘黃色的燈籠,燈籠散發出?來的光芒溫暖且不刺眼,周宴舟肩頭靠在連廊的柱子,抻著長腿,捧著打火機點了根煙。

沒抽兩口就見老板從財務室裡走出?來,周宴舟彈了彈煙灰,看著緩緩走過來的男人,立馬站直身體,麵帶恭敬地喊了聲:“何叔。”

何清文笑著擺擺手,一臉慈愛道:“許久沒見了,過來喝會兒茶。”

說著,何清文領著周宴舟自顧自地往東廂房的茶室走,周宴舟掐了煙,默默跟在何清文身後。

茶室布置得很古色古香,紫檀木的茶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壺,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副字畫,題名是何清文本人。

東麵的窗戶下擺著一盆素冠荷鼎,花狀如荷,顏色素樸,價值卻不菲,少說也得七位數,算是花中極品。

何清文招呼周宴舟落座,他則開始擺弄茶具。

泡茶前,何清文點了根線香,屋內燈光不是特彆明?亮,煙霧繚繞下,有那麼幾分遺世獨立的味道。

周宴舟在長輩麵前沒那麼隨性?,他交疊雙腿,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一手落在膝蓋,麵色平靜地望著何清文泡茶。

眼見他將繁瑣的流程走了一遭,最後才倒了兩杯清澈的茶水出?來,周宴舟挑挑眉,主動找話題:“何叔最近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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