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文將茶杯擱在周宴舟麵前,放下茶壺,笑容溫和道:“我能忙什麼,養養花種種草,順便寫點字畫什麼的,也沒什麼用。”
周宴舟端起茶杯抿了小口,毫不吝嗇地誇讚:“您謙虛了。”
“您前兩年?出?的自傳可是上了暢銷書排行榜前十,大批讀者等著您出?下冊。您可是大名人,肯定是下一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何清文被周宴舟逗得哈哈大笑,忙說他那三腳貓的功夫不至於。
周宴舟也就這麼一說,見對方不想再提這事兒,周宴舟巧妙地轉移話題:“您這茶不錯,今年?的新?茶?”
聊到品茶,何清文來了興趣,當?即給周宴舟科普起來,說是今年?的明?前龍井。
周宴舟還?真?裝作有興趣的模樣,洗耳恭聽何清文聊茶。
聊著聊著,聊到了這幾年?的一些惠民政策,何清文雖然退休了,也時刻關注著時政,還?不忘提點周宴舟如今身份不一般了,萬事兒都得細致小心?。
周宴舟恭敬地點頭,表示謹記何叔的教誨。
何清文見周宴舟沒有半點不耐煩,又點評起他新?上任這幾個月做的一些改變。
周宴舟全程聽著,時不時解答兩句疑惑。
聊到最後,茶都冷了。
何清文察覺到時間不早了,終於結束話題,催促周宴舟去休息。
周宴舟坐在椅子裡沒有動靜,何清文見狀,意識到他有話要說,主動問:“還?有事兒?”
周宴舟笑了笑,含蓄道:“是有點小麻煩想請何叔幫個忙。”
何清文愣了下,忙說:“跟我還?客氣什麼,有什麼事兒你儘管提。”
周宴舟雙手合十,放在腹部,迎上何清文好奇的目光,周宴舟委婉開腔:“您跟我們家老爺子有幾分交情,本來這事兒不好麻煩您,可我這兒實在沒招了。”
“那姑娘您也見過了,我是真?心?想跟她?有個結果。奈何我們家老爺子脾氣倔,不太認同這樁婚事,我也不好跟他對著乾。”
“您要有空,不如去家裡坐坐?您的話,老爺子總是要聽個三四分。”
何清文驟然恍然大悟,他摸了摸下巴,當?即笑出?來:“我就是說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那姑娘瞧著確實不錯,你話都說到這份兒了,我總不能駁了你的麵子。”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隻能儘力而為,事兒成?不成?得看你自己。”
周宴舟感激地笑笑,回複:“您肯開這個金口就是我的榮幸,哪兒敢怪您。”
何清文站起身,拍了拍周宴舟的肩膀,笑眯眯趕人:“時間也不早了,趕緊休息去。明?兒一早帶那姑娘陪我吃頓早飯。”
周宴舟站起身,同何清文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茶室。
回到房間,周宴舟站在床側看著陷入熟睡的小姑娘,故意掐了掐陳西的臉頰,俯身堵住她?的嘴唇。
陳西被周宴舟親得喘不過氣,睜眼看到那張放大版的俊臉和他眼底明?晃晃的故意,陳西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踹了一腳人,不滿道:“你乾嘛!”
周宴舟抓住陳西亂動的腳,捏住她?的臉頰不厭其煩地親了幾口,慢悠悠開腔:“睡挺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吧?”
陳西:“……”
除了你,誰會賣我?
男人看透她?的小心?思,連人帶被地將人撈t?進懷裡,想到他在為他倆的未來努力爭取時,結果這姑娘在床上睡得正香,周宴舟心?生不滿,扣住陳西的後腦勺將她?的不滿全都堵進了喉嚨。
陳西見男人發了狠,身上還?裹挾幾分寒氣,當?即求饒:“舟舟哥哥我錯了~”
哪知男人聽到這個稱呼更加興奮,當?即掀開被子,抱著她?一同滾進床單。
陳西被他的身軀壓製得死死的,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力,無?論她?怎麼求饒,對方都不肯放過他。
眼見男人快要親紅眼,陳西當?即繃緊身體,閉著眼大喊一聲:“舟舟哥哥,我餓了!我真?餓了!”
男人聞言,親吻的動作當?即慢下來。
陳西見他有所收斂,當?即鬆了口氣。瞧了瞧欲求不滿的男人,陳西回摟了兩下男人的脖子,小聲求饒:“一下午沒吃東西,我真?快餓死了。”
周宴舟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一本正經地問:“我剛沒喂飽你?”
陳西嘶了聲,一臉嫌棄道:“周宴舟,你好惡心?。”
周宴舟嘖了聲,鬆開懷裡的小姑娘,絲毫不嫌惡心?道:“剛還?叫舟舟哥哥,現?在就喚我大名。怎麼,舟舟哥哥委屈你了嗎?”
陳西:“……”
能彆這麼油嗎?
周宴舟看到陳西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自覺過了火,他清咳一聲,淡定道:“餓了就趕緊起來,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陳西哦了聲,跟著爬起床。
剛要撈起床頭櫃的浴袍披上,就被周宴舟製止:“換衣服,出?去吃。”
陳西傻眼:“浴袍不行嗎?”
男人高?冷回複:“臟。”
陳西:“……”
誰慣的這破毛病。
第87章
翌日一大?早, 陳西就被周宴舟從床上撈起來,說是陪他吃早餐。
陳西渾渾噩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就是看手機。
昨晚沒帶充電線, 手機已經低電量自動關機。眼見開不了機, 陳西揉著酸澀的眼皮問了句:“現在幾點呀?”
男人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套新西服,裝扮在?身後又是一水的好人, 這會?兒男人正?站在?床尾打領帶, 聞言瞥了眼床上的陳西, 淡定回複:“七點半。”
陳西滿頭霧水:“?”
大?周末的, 他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
周宴舟見陳西一動不動,彎腰拍了拍她的肩膀, 催促:“彆磨蹭了, 趕緊起來洗漱。”
陳西腦瓜子嗡嗡響, 昨晚折騰那麼久, 她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吧??感覺腦子都停止轉動了。
坐床上緩了幾?分鐘, 陳西當著周宴舟的麵兒, 從被子裡伸出一雙筆直、白皙的小腿, 踩上酒店準備的一次性?拖鞋, 迷迷糊糊地走進洗手間。
再出來, 男人已經收拾妥當, 西裝革履、精神抖擻地坐在?沙發上等她。
陳西許久沒見他這麼正?經, 多少有?點驚訝。
周宴舟見她出來, 上下掃視一遍她的穿搭, 確定沒什麼問題後,周宴舟撐著扶手站起身, 招呼:“走吧。”
陳西懵懵懂懂跟著周宴舟出門,以為這次跟往常一樣隻他倆, 沒曾想周宴舟沒去酒店餐廳,而是往庭院深處右轉進了一個小巷子。
巷子儘頭是另一番天地,昨晚她沒發現,進來才看見這裡有?一棟單獨的小二?層,院子裡種滿了菊花,如今開得正?盛。
粉紅黃綠的,將?這院子點綴得格外清新脫俗。
周宴舟踩過青石板,徑直鑽進一樓左手邊的房間。
陳西一臉疑惑地跟進去,才發現周宴舟那個寫自傳的叔叔係著圍裙在?廚房裡不停倒騰。
聽見動靜,男人探出腦袋招呼:“隨意點,還有?一道?菜就好了。”
餐桌上已經擺放了六七道?菜,陳西瞄了眼菜品,什麼排骨、雞翅……全是些拿手的硬菜。
陳西還沒弄懂這頓飯的意圖,周宴舟已經拉開左手邊的椅子示意陳西坐下。
兩?分鐘後,何清文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
三人麵對麵坐著,何清文全程儘著地主之誼,將?陳西照顧得很好。
本來有?些忐忑不安的陳西在?何清文溫和的照拂下,慢慢沒了緊張。
吃到中途陳西才意識到何清文退休前有?多厲害,算是國家級的人物,上麵很多經濟政策的出台都有?他的功勞。
要不是周宴舟誤導,她也不至於誤會?這麼深。
思?緒到這,陳西無語地睨了眼身旁跟何清文閒聊的周宴舟。
周宴舟察覺到陳西的情緒變動,扭過頭瞥著她,輕描淡寫地問:“怎麼了?吃不習慣?”
對麵的何清文也停下手上的動作,滿臉關心地問:“飯菜不合胃口?”
“南方人?今兒這菜做得比較清淡,可能不太符合你?平時的飲食習慣。”
陳西當即羞愧,紅著臉搖頭:“不是……我西南人士。您做的菜很好吃,廚藝堪比五星級大?廚。”
何清文聽到陳西窘迫的誇讚,爽朗地笑出聲,轉頭跟周宴舟說:“這姑娘挺實誠。你?小子有?福了。”
周宴舟聞言,一臉自豪地表示:“我看上的人能差?”
陳西:“……”
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開口誇啊。
吃完飯,何清文將?兩?人送到巷子口,目送他倆離開。
回?市區的路上,陳西坐在?副駕駛,扭過腦袋看著開車的男人,一臉糾結地問:“我是不是把何老得罪了啊?”
周宴舟聞言忍不住嘶了聲,滿臉無奈道?:“我的傻媳婦兒喲,怎麼這麼可愛。”
“你?要是把人給得罪了,後備箱那箱茶葉和那幾?本自傳人能送你??
陳西被周宴舟那句“傻媳婦兒”驚到,目瞪口呆地盯著男人,腦子嗡嗡的,半天沒有?吭聲。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著音問:“你?叫我什麼?”
周宴舟挑眉,淡定如斯道?:“怎麼?不能叫?”
陳西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男人率先出聲,將?這茬定下來:“遲早的事兒,甭慌。”
後半段路,陳西一直沉浸其中,她思?緒千回?百轉,硬是沒搞懂周宴舟要做什麼。
周宴舟將?陳西送到學校門口,看她心不在?焉,還在?想剛剛的事兒,周宴舟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溫和地交代:“下周去紐約出差,估計得忙大?半個月,回?來再跟你?說。”
“你?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離其他男人遠一點。”
陳西瞧著男人臉上辨不出真假的神情,想到他每回?出去都能碰到“豔遇”,陳西皺著眉反駁:“咱倆又沒結婚,你?管我。”
周宴舟當即嘖嘖兩?聲,掐住陳西的下巴,傾身湊過去啃了幾?口陳西的嘴唇,惡狠狠道?:“我不管你?管誰?沒結婚是吧,得,咱倆現在?就領證去。”
“戶口本帶了嗎?今兒正?好民政局上班,咱倆去討個彩頭。”
陳西見他真要去,連忙拉住他的手,投降:“周宴舟!!彆,我錯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周宴舟被她拉住,一臉可惜道?:“真不去?”
陳西:“……”
見陳西啞口無言,周宴舟歎了口氣,將?尾戒摘下來戴在?陳西的無名指。
戒指有?點大?,陳西不習慣,條件反射地想要取下戒指,剛碰到戒指就被周宴舟製止:“不許取。”
陳西聞言,手上動作一滯。
男人握著她的手,仔細盯了會?兒戒指,承諾:“下次換隻合適的,今兒就先湊合。”
說到這,周宴舟神情突然認真起來,他盯著陳西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陳西,我跟你?談戀愛那天起就沒想分開。所以,你?的結婚對象隻能是我。”
“你?年齡太小,我不會?去限製你?的發展,也不會?逼迫你?做些什麼。但是這事兒沒得商量。”
“等你?畢業,咱倆就去領證。”
陳西滿臉震驚,不知道?周宴舟哪兒根筋不對,竟然這麼突然的求婚。
而且,哪有?人這麼求婚的??
陳西本想拒絕,可是對上周宴舟那雙震懾力滿滿的眼,突然沒了拒絕的勇氣。
她舔了舔嘴唇,不受控製地緊張起來。
周宴舟也緊張,看陳西猶猶豫豫,生怕她拒絕,連忙催促道?:“行不行給一句話,彆吊著我。”
陳西咽了咽口水,小聲答複:“……好。”
周宴舟見她答應,壓製住心底的得意,挑剔道?:“跟我結婚很丟人?這麼底氣不足。”
“您且放心大?膽地嫁給我,不會?讓你?吃虧。”
陳西:“……”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是吧?
—
回?到學校,陳西又進入新一輪的複習。
考完托福考試那天,師兄破天荒地邀請她吃飯,說他下周就奔赴美?國,估計很難見麵了。
陳西很感激師兄費心指導她的畢業論文,當即答應。
兩?人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烤鴨店,陳西想著師兄馬t?上出國,決心這頓飯她請客。
還好不是周末,不需要排隊,陳西提前定了個靠窗的位置。
飯桌上師兄提了他即將?前往的那所學校有?交換生的名額,他真誠希望陳西有?機會?可以試試。
陳西馬上讀本校的研究生,再加上如今跟周宴舟的感情還算穩定,暫時不想異地戀,所以言辭確鑿地拒絕了師兄。
吃完考完,兩?人走出餐廳,天已經黑了。
那是北京的十二?月,天氣出奇的冷,回?學校途中,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
陳西一臉驚喜,仰頭,攤開手心確認了好幾?遍才意識到是真的下雪了。
雪花飄落在?額頭,冰冰涼涼的,陳西激動地掏出手機拍了段視頻。
許嘉煜站在?陳西身後,看她跟個小姑娘似第一次見到雪一樣,激動得說不出話,不停拿手機拍照,許嘉煜眼底淬滿了柔軟。
等陳西拍完視頻,許嘉煜抬步走上前,低頭看著還沒從下雪的驚訝中走出來的陳西,滿臉認真道?:“陳西,我喜歡你?。”
陳西表情一僵,神情呆滯地望向師兄,她是真沒想到對方會?在?此刻告白。
她緊張地抿住嘴唇,猶豫著叫了聲師兄。
許嘉煜看懂她的表情,聳聳肩,滿臉輕鬆道?:“我馬上要去美?國留學,就算你?答應,我也不會?談異國戀。”
“我對你?挺有?好感的。其實咱倆沒認識之前我就對你?有?所耳聞,那天導師將?你?微信推給我的時候,我其實蠻緊張。”
“見到你?真人那刻,我真覺得你?是個挺不錯的小姑娘。後麵指導你?寫論文,你?的細致、嚴謹、認真也讓我刮目相?看。”
說到這,許嘉煜頓了兩?秒,一臉祝福道?:“希望你?學業順利、平安順遂。有?機會?美?國見。”
陳西思?緒千回?百轉,她看著如此體麵,給她留了很多餘地的師兄,莫名有?點難過。
實際上她跟師兄見了不到五次麵,基本都是線上溝通,每次她在?論文寫作中遇到棘手的問題,他都能第一時間解答,而且不忘貼心地安慰她,讓她不要著急。
其實陳西挺依賴師兄,希望他們?的師門情誼可以永存,可現在?,她不知道?她以後遇到學術問題還能不能找他。
許嘉煜看懂陳西眼底的難過、不舍,深深呼了口氣,笑著開玩笑:“表白失敗了不代表咱倆就絕交了吧?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問我,隻要我看到了,都會?回?你?。”
陳西更難過了。
她抿了抿嘴唇,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輕輕點頭:“好的。”
許嘉煜看了眼時間,歉意滿滿地跟陳西告彆:“我得去趟導師辦公室,你?先回?去休息吧,也不早了。”
跟師兄告彆後,陳□□自往宿舍樓走。
走過周宴舟經常停車的那段路,陳西胸口悶得慌,找了張長椅坐下,掏出手機看了眼微信。
她半小時前給周宴舟發的那條初雪視頻,周宴舟還沒回?她。
這段時間周宴舟似乎很忙,除了早上能聊半個小時,他基本處在?失聯的狀態。
路燈下,雪花在?白熾燈下像細碎的柳絮,陳西伸手接了幾?片雪花,剛落在?手心就融化?了。
她歎了口氣,站起身準備回?寢室。
剛走兩?步就收到周宴舟的消息,對方什麼都沒說,就給她發了張照片。
陳西點開照片放大?看才發現他現在?在?開會?,會?議室裡坐滿了高鼻梁碧眼睛的外國人,周宴舟隻露出了半隻手,以及半截深色的西裝袖口。
即便沒露出全貌,通過那隻手陳西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
一定是翹著二?郎腿,身子斜靠在?椅子,右手搭在?會?議桌,捏著鋼筆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臉上偶爾流露出兩?分不耐煩的神情。
陳西僅存的那點離彆的愁緒被周宴舟的驅散,她揣好手機,捧著雙手呼了口熱氣,凍僵的十指稍微好了點。
回?到宿舍,陳西正?好跟回?寢的林梵撞上。
大?冷天林梵還穿著露膝蓋、小腿的短裙,外麵隻套了件灰棕色的大?衣,一副即便凍死也不能不漂亮的態度。
陳西瞄了眼身上笨重的羽絨服,再看看林梵,突然覺得美?麗的代價太大?,她學不來。
林梵沒帶鑰匙,在?寢室門口已經等了好一陣兒了,陡然看見陳西的身影從走廊深處鑽出來,林梵也愣了神。
她拎緊手上的愛馬仕包包,條件反射地往身後藏。
藏到一半,林梵意識到什麼,又理直氣壯地將?包包放在?小腹前,大?大?方方地展示給陳西。
陳西裝沒看見她的小動作,同林梵禮貌地笑笑,從包裡翻出鑰匙,插進鑰匙孔,擰動鑰匙。
哢嚓一聲,鎖被打開,陳西擰著門把手準備推門時,身旁的林梵冷不丁地發問:“你?跟周宴舟還在?一起?”
陳西動作一頓,她慢慢轉過腦袋望向林梵,見她死死盯著她,眼裡流露出許多陳西看不懂的情愫,陳西沉默著沒有?吭聲。
林梵見她不說話,自言自語道?:“我那天在?國貿看到你?倆了,他對你?挺體貼的。”
“陳西,你?真是命好。傍上這麼好的男人,你?下輩子肯定不愁吃穿了。”
陳西蹙眉,不太讚同林梵說的話。
她抬頭想要反駁林梵,可林梵已經推開寢室門,將?包扔在?桌上,脫了鞋徑直上了床,還將?窗簾關得嚴嚴實實,不給陳西搭話的機會?。
陳西咬了下下嘴唇,隻好作罷。
—
又過了兩?周,陳西交完論文初稿,托福考試剛好出分。
她登陸網站看了眼成績,110分,挺好的成績,超出了她的預算。
走出圖書館,周宴舟發來微信,說他明晚九點抵達北京。
陳西回?了個好,摁滅手機,滿臉平靜地走進寒風刺骨的步行大?道?。
那是個很平常的冬日,陳西走在?回?寢的路上,中途卻被一個緊急電話叫到輔導員辦公室。
某網站上憑空多了條熱帖,貼主爆料北京某高校法學生被包養的傳聞,還因為受到大?人物的庇護拿到了保研名額。
這條帖子的爆料內容很炸裂,很快引起了輿論引導,紛紛指向R大?的學生。
有?知情人將?帖子搬到學校貼吧,還不忘附帶一張照片,照片裡陳西的臉暴露無遺,引發了社?會?人的紛紛詆毀、吐槽。
等學校反應過來,輿論已經發酵,壓力直指學校。
輔導員被上麵施壓,為了平息輿,輔導員親自找陳西談話,意圖取消她的保研資格。
陳西從輔導員的辦公室出來,麵如白紙。
還沒從行政樓走回?寢室,陳西就收到李青的短信,說官網上已經通知取消了她的保研名額。
電話裡李青語氣擔憂地問陳西在?哪兒,說無論結果如何,她都選擇相?信陳西。
陳西實在?提不起精神應付李青,簡單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她一個人在?校園裡轉了兩?圈,沒回?寢室,而是往校門口的方向走。
路上碰到不少同學,大?家都一臉異樣地看著她,顯然都看到了帖子。
陳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應對之策。
她去了學校附近的網吧,又翻了一圈聯係人,最終找到何煦,希望他能夠找出發帖人是誰。
何煦學的計算機專業,對網絡這塊兒很熟悉。收到陳西的短信那刻,何煦想都沒想地答應她。
工作之前,何煦猶豫著給陳西發了條短信:
「我相?信你?。」
陳西看到短信,心裡一陣暖流劃過,她回?了句謝謝,一邊等著何煦的消息,一邊開始查看帖子內容。
帖子還沒看完突然消失不見,她搜了下關鍵詞也全無。
陳西一臉疑惑,還以為是何煦的功勞,結果問他,他說還沒來得及刪。
正?當陳西百思?不得其解時,周宴舟突然打來電話,陳西剛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便先聲奪人地問:“你?在?哪兒?”
陳西下意識回?複:“學校?”
周宴舟沉默兩?秒,出聲:“網上的事兒我來處理,你?彆擔心。”
“我馬上登機,估計明早到。這段時間失聯,有?什麼事兒等我回?京了再定,你?彆慌。”
“要真遇到什麼事兒去找江遲,他會?幫我盯著點。”
陳西張了張嘴,想說不用。
電話那端的人似是未卜先知,先一步打斷她:“甭跟我說什麼不用,都這份兒了,不分彼此。”
說到這,周宴舟在?電話裡鄭重其事地叫了聲:“陳西。”
陳西回?過神,一頭霧水地問:“怎麼了?”
周宴舟沉默兩?秒,態度誠懇道?:“對不住,發生這麼大?的事兒沒在?你?身邊。”
陳西鼻子一酸,她咬了咬唇,捂住嘴巴,不讓難過溢出來。
好半晌,陳西才出聲,冷靜自持道?:“跟你?沒關t?係。”
周宴舟聽了,認真解釋:“我跟你?是正?兒八經談戀愛,不是什麼不正?當關係。”
“咱倆的事兒,輪不到外人評判。你?彆往心裡去,當他們?說的都是屁話。”
“還有?,我愛你?。”
第88章
電話?掛斷, 陳西對著空白的網頁發呆。
幾分鐘後,陳西又去翻看學校的貼吧,那條熱評上千的帖子已經銷聲匿跡, 連帶著陳西的名字也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出現過。
一切變得風平浪靜,好似從未有過波折。
陳西知道, 背後有人操控輿論, 將這些不利的消息全都刪了個乾淨, 至於?這個人是誰, 已?經毋庸置疑。
半小時後,陳西渾渾噩噩地走出網吧, 此刻的天灰蒙蒙的, 雲層壓得很低, 好似在醞釀一場大?暴雨。
陳西沒帶傘, 看了眼時間?, 抓緊時間?往學校趕。
走到?校門口, 陳西碰到?一個熟人, 對方先是驚訝, 後滿臉驚喜地問:“陳西?你還記得我嗎?”
陳西其實沒能第一時間?叫出對方的名字, 對方也不?計較, 反而笑著說出自己的名字:“梁薇。咱倆16年在燈草胡同的一個四?合院碰到?過, 不?過你那時候還是高中生, 咱倆隻有一麵之緣, 不?記得也正常了。”
陳西當即想起對方,她眨眨眼, 一臉震驚地望著麵前的姑娘,對方儼然換了個人, 身上穿著純白職業套裝,頭?發打理得光滑整齊,踩著高跟鞋,一副資深職場白領的樣子,成熟乾練了許多。
梁薇大?學畢業就參加了工作,所以?她畢業那年陳西剛考進R大?,兩人並沒碰麵。
陳西看著眼前換了個人的梁薇,隱約記得當時她局促、尷尬地跟著周宴舟參加朋友間?的飯局,在飯桌上很不?自在,梁薇當時還幫了她許多,給她帶來不?少慰藉。
如今再次看到?梁薇,陳西驚喜之餘還有點開心,注意?到?梁薇手裡提著禮品,陳西了然地問:“學姐回學校有事兒嗎?”
“好久不?見,我請你吃頓飯吧。”
梁薇當即笑彎了眼睛,爽快道:“好啊,我許久沒吃食堂了,還挺想念。”
“我回來拜訪一下我的畢業論文導師,他?這兩天生日,剛好請他?做個人物采訪。”
外?人進入學校得登記,陳西刷卡先進了學校,默默站在小道等她。
沒一會兒梁薇就從保安亭裡走出來,看到?陳西站在不?遠處等她,梁薇快步走上前,習慣性地挽住陳西的手腕,視線逡巡一圈,感慨一句:“學校變化挺大?的。”
“二食堂的那家炒菜檔口還開著嗎?”
那家炒菜檔口挺出名,經常有人排隊,這麼多年依舊在食堂屹立不?倒。
梁薇聽說沒關門,當即說去那兒吃。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二食堂走,聊天過程中陳西得知梁薇目前在一家財經報社工作,如今已?經是報社的副主?編。
老?實說,看梁薇在職場上做得這麼優秀,陳西挺為她開心。
到?了食堂,陳西去點菜,梁薇去找位置。
等餐途中,梁薇看著對麵坐著的小姑娘,想起網上的傳聞,遲疑地問:“西西,你跟那位還在聯係?”
陳西頓時警鈴大?作,目光警惕地看著梁薇。
梁薇察覺到?陳西的防備,無?措地笑了下,著急解釋:“彆誤會,我就是在網上看到?一點關於?你的信息,所以?隨口一問。”
“我前段時間?剛采訪了一個大?人物,對方姓司,他?女?兒叫司瑤,我曾在一個飯局跟她有過短暫的接觸。”
“這姑娘性子……有點嬌縱。據傳聞,說是那位的未婚妻,雙方家長都讚同這門婚事。”
說到?這,梁薇停頓兩秒,一邊觀察著陳西的表情變化,一邊小心翼翼地說:“我也隻是道聽途說,你彆往心裡去。”
“都這麼多年了,你跟周家那位還在一起,肯定不?是什麼網上說的那般。作為學姐,我無?條件地相信你。”
“隻是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彆輕易做決定。”
檔口的師傅在喊炒菜好了,陳西像是找到?了一個借口,忙不?迭地站起身,衝梁薇笑笑,轉移話?題:“學姐,菜好了。”
說罷,陳西轉身走向檔口,端著兩盤菜回來。
兩人再次麵對麵坐著,已?經沒了再繼續剛剛那個話?題的契機。
梁薇也覺得剛剛的話?有點過分,沒再深挖下去,而是聊了聊學校的變化以?及她這幾年的經曆。
聊到?最後,梁薇也問了陳西畢業後的安排。
陳西還沒想好,搖頭?說不?知道。
梁薇也沒勉強,笑著說不?著急,慢慢來。
吃完飯,兩人在食堂門口告彆,梁薇去導師辦公室,陳西回寢室。
梁薇見陳西心不?在焉,離開前梁薇忍不?住叫住陳西,趁陳西沒走,梁薇快步走到?陳西身旁,小聲安慰:“我剛剛說的,你彆往心裡去。”
“你要是真想跟他?走到?最後,他?肯定會為你解決這些。他?那樣的身份、地位,真要走心,肯定會娶你。”
“我在報社采訪了不?少大?佬、名人,那些在社會上很有聲譽的大?佬對自己的愛人都挺疼愛。你們這麼多年都還在一起,周公子肯定不?會辜負你。”
陳西明知梁薇是在安慰她,卻也沒揭穿,反而微笑著說好。
老?實說,如果?不?是梁薇,她根本?不?知道司瑤的存在,更?不?知道周宴舟家裡已?經為他?預定了一位滿意?的未婚妻。
周宴舟為什麼不?告訴她呢?是覺得她不?重要,還是覺得司瑤無?關緊要?
陳西陷入了死循環,鑽了牛角尖,一時間?苦悶不?已?。
回到?寢室,李青正匍匐在桌上改論文。
聽到?動靜,李青扭過頭?看向門口,見是陳西,李青當即推開椅子站起身,一臉擔憂地問:“西西,你沒事兒吧?”
陳西現在腦袋疼,她朝李青無?力地笑笑,指了指床鋪,說:“我睡會兒,有點累。”
李青也不?敢招惹陳西,急忙說好。
等陳西上了床,李青主?動將寢室的燈關了,拿上自己的筆記本?走出寢室,給陳西留出一個安靜的空間?。
陳西其實也睡不?著,現在思緒很亂,不?知道從哪一處開始整理。
想著想著,睡意?襲來,陳西慢慢闔上眼皮,陷入沉睡。
一覺睡醒已?經第二天中午,陳西迷迷糊糊睜開眼,習慣性地撈起手機翻看,才發現未接來電99+。
看到?全是周宴舟打來的,陳西腦子一亂,當即撥了回去。
電話?鈴聲響了不?到?三秒就被接聽,聽筒裡溢出一道著急、克製的嗓音:“你在哪兒?知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
陳西啊了聲,思緒遲緩地回複:“學校啊,我剛睡醒。”
周宴舟沒想到?這出,他?愣了兩秒,交代:“飛機延誤了一個多小時,我剛下飛機,現在去學校找你。”
“彆亂跑,等我。”
陳西揉了揉臉,強迫自己清醒一點。
“好。”
掛斷電話?,陳西從床上爬起來。
睡了太長時間?,她大?腦宕機,短時間?內沒辦法思考。
下了床,換掉身上皺巴巴的衣服,陳西從衣櫃裡翻出粉色毛衣、純白牛仔褲,轉頭?進了洗手間?。
洗完澡,陳西嫌冷,又套了件白色長款羽絨服。
瞄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十五分。肚子咕咕叫,陳西拿上飯卡、手機,決定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充饑。
這個點正是吃飯的時間?,食堂不?少人,陳西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特意?戴了口罩。
她走到?人最少的檔口,點了份套飯。
拎著餐食回寢室的路上,陳西正好瞧見林梵從一輛京牌保時捷車上走下來。
陳西當即停住腳步,目光困惑地望向停在路口的保時捷。
車上的人似乎也瞧見了陳西,特意?降下車窗打量地望向她。
是一個女?人,下巴半揚著,看人時很高傲,仿佛其他?人都低她一等。
陳西察覺到?女?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抿了抿嘴唇,不?動聲色地避開眼。
本?以?為跟她沒關係,沒曾想剛還穩穩當當坐在車裡的女?人突然開門下車,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向陳西。
林梵站在一旁,滿臉複雜地望著這一幕。
陳西還沒從林梵的眼神裡看出點什麼,女?人已?經走到?她的跟前,對方披著價值昂貴的貂皮大?衣,從頭?到?腳都是名牌。
陳西的視線落在女?人腳上的那雙高跟鞋,她前不?久剛在某個展會上看到?這雙高跟鞋,價格高到?令她咂舌。
周宴舟見她盯著平板上的高跟鞋不?動,還問她是不?是喜歡,要喜歡送她,陳西當即搖頭?拒絕,說她配不?上這雙鞋。
誰曾想有朝一日,她居然能看到?這雙鞋的實物。
女?人沒給陳西t?發呆的機會,扯唇問:“你就是陳西?”
陳西抬眼看向女?人,觸及對方鄙夷、難以?理解的眼神,陳西不?卑不?亢地回複:“是。您有事兒嗎?”
司瑤見陳西並沒被她刻意?擺出的架勢嚇到?,挑挑眉,態度囂張地介紹自己:“我叫司瑤,周宴舟的未婚妻。”
陳西脊背一僵,望向女?人的眼神裡多了兩分驚愕。
司瑤抬起手腕,故意?露出她那塊價值不?菲的手表,看了眼時間?,詢問:“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跟你聊兩句。”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可態度裡的強勢已?經無?法言喻。
陳西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最後都化作了沉默。
她提著套飯,跟著司瑤上了那輛京牌保時捷。
路過林梵時,林梵遞給陳西一個擔憂的眼神,陳西動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鑽進後排。
這個點學生太多,司瑤吩咐司機將車停在一處僻靜的地方。
她沒去什麼咖啡館之內的地方,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看到?陳西膝蓋上的套飯盒子,司瑤嫌棄的表情溢於?言表。
她升上車窗,吩咐司機下車等待。
等司機走遠,司瑤終於?有空搭理身旁沒有存在感的陳西。
瞥到?陳西那張不?施粉黛也能看出是個大?美人的臉,司瑤眼底劃過一絲不?悅,說出的話?也冷了兩分:“我希望你離舟舟哥哥遠點。他?這樣的人不?是你肖想的,你如果?執意?跟他?在一起,那就是毀了他?的前途。”
“周爺爺也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的。舟舟哥哥如果?執意?要娶你,那麼他?失去的東西不?可估量。”
“我才知道他?前不?久跟那個女?明星鬨緋聞就是為了讓周爺爺放鬆對你的警惕。可是我不?是傻子,他?騙不?了我,也騙不?了其他?人。”
“這次雖然舟舟哥哥及時解除了你的危機,但是下次呢?”
“舟舟哥哥剛上任,那位置坐得並不?穩當。有的是人想要將他?拉下那個位置。他?如果?執意?跟你在一起,那他?走的那條路一定異常艱難。但是他?跟我結婚,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他?要是跟我結婚,我爸爸會幫他?坐穩那個位置,替他?處理一些棘手的關係,我也會為他?助力。”
“不?光我,我的整個家族都是他?的後盾。”
說到?這,司瑤不?慌不?忙地看向陳西,表情殘酷道:“但他?要是跟你在一起,不?但沒了我們家的助力,我爸還會給他?好看。”
“他?們家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家獨大?。而且,周爺爺為了補償我的損失,肯定會讓舟舟哥哥做點什麼。”
“我今兒跟你說這些不?是逼你怎麼著,隻是跟你說明利害。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們這樣的人結婚就是為了捆綁利益。我當然知道舟舟哥哥不?喜歡我,我也沒想他?愛上我,可是我的結婚對象隻能是他?。”
“結了婚,他?愛怎麼玩兒怎麼玩兒。當然,如果?你真這麼愛他?,完全可以?等我們結婚後繼續跟著他?。”
“不?過你要是想嫁給他?,那恐怕有點難。”
陳西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她看著眼前比她大?不?了幾歲,卻將利害得失算得這麼清楚的司瑤,忍不?住感慨,他?們這樣的人還真是不?把感情當回事兒。
司瑤還要趕去美容院做項目,見時間?差不?多了,司瑤麵不?改色地下逐客令:“我想說的都說完了。該怎麼做,你自己考慮吧。”
“對了,彆跟舟舟哥哥說我今天來學校找過你。他?要是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陳西看著司瑤絲毫不?在乎的模樣,眉頭?蹙了蹙,不?解地問:“你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要嫁給他??”
司瑤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等笑夠了,她止住笑,聳聳肩,一臉無?畏道:“我打小就在錦衣玉食的生活裡泡著,見慣了男男女?女?的事兒,你覺得我會嫁給一個普通男人?”
“我隻想後半生繼續維持我優渥的生活,至於?愛不?愛的,有什麼關係?”
“這圈子就這麼大?點兒。跟那些酒囊飯袋的富二代和那些年紀一大?把的創一代比,舟舟哥哥的條件可是甩了他?們一大?截。他?當然是我結婚的不?二人選。”
“姑娘,我勸你一句哈,彆把男人太當回事兒了。”
“說真的,你選擇跟舟舟哥哥在一起,難道除了那虛無?縹緲的愛,真沒有考慮過他?的家世、身份?如果?他?是個泯然於?眾人的普通男人,你還會愛嗎?你現在喜歡的他?,難道不?是包括他?那光鮮亮麗的家世、從容淡定的氣質以?及他?那張美好的皮囊?”
“其實咱倆都一樣,都是有所求的人。你所謂的愛,難道不?算另類的捆綁嗎?”
陳西臉色驟然蒼白下來,她看著滿不?在乎卻又將利害看得一清二楚的司瑤,好一會兒才回神。
—
下了車,陳西站在枯枝的槐樹下,隻覺得涼風刺骨,快要將她的靈魂都給抽走。
回到?寢室,打包好的飯菜已?經冷了,陳西絲毫沒管,將那些冷菜冷飯全都吞進了肚子。
先回來的林梵看到?這幕,欲言又止地望了兩眼陳西,好一會兒才開腔:“你沒事兒吧?”
陳西停下手上動作,扭頭?一言不?發地望著剛從床上下來的林梵。
林梵被陳西平靜且瘋狂的眼神嚇住,動作當場僵住,不?敢動。
陳西捏緊勺子,想著司瑤在車裡說的那些話?,麵不?改色地問林梵:“學校貼吧和某網站的帖子是你發的吧?”
林梵臉色一僵,當即否認:“不?是。你彆冤枉人。”
陳西扯了扯嘴角,麵無?表情地陳述:“我一個學計算機的朋友查了發帖人的ip地址,你知道在哪兒嗎?在我們學校的機房。”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那天那個點正好在機房改論文吧?貼吧上的那張照片也是你之前拍的吧?如果?不?是你,你心虛什麼呢?”
“你發帖的時候都沒想過改下昵稱嗎?跟你微博的昵稱一樣,還有你的標點符號和行文習慣都挺特彆的,我之前幫你改過作業,沒道理認不?出來。”
“林梵,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嗎?你這麼對我。”
林梵挪動嘴唇,想要解釋,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陳西堵在了喉嚨裡。
“是。大?二校慶那次,你跟周宴舟在校慶上認識,後麵又跟他?有了接觸。我確實是故意?在你麵前提過幾次周宴舟,但是你搞清楚,我並沒有破壞你們的關係。”
“我跟他?15年就認識了,用不?著通過你來認識,我也不?是從你手上搶走了他?。”
“況且,咱倆殊途同歸,不?見得誰比誰好命。”
“這次的事兒我不?跟你追究,但是不?代表我不?知情。希望你以?後收斂點,彆再找我麻煩,不?然我也不?介意?走法律程序或者耍一些其他?手段。”
說完,陳西丟下勺子,將冷掉的飯菜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林梵啞口無?言,她神色慌張地看著陳西,顯然沒料到?平日溫和、沒有任何棱角的室友竟然還有這樣凶狠的一麵。
寢室是待不?下去了,陳西緩了緩情緒,收拾東西準備去圖書館複習。
結果?剛背著筆記本?走出宿舍樓就看到?門口停了輛邁巴赫,車牌依舊囂張,令人不?容忽視。
手機嗡嗡作響,陳西低頭?看了眼手機,摁下接聽。
聽筒裡,男人嗓音沉穩道:“上車。”
陳西放下手機,目光平靜地望向斜對麵的邁巴赫。
後排慢慢降下車窗,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半張側臉。
兩人隔空對視兩秒,陳西率先敗陣,主?動邁開小腿走向邁巴赫。
剛上車,還沒來得及闔攏車門,陳西就被男人強勢地拉進懷裡。
陳西被男人牢牢鎖住,完全沒了掙紮的空間?。
周宴舟抱了片刻,掰過陳西的後腦勺,仔仔細細打量一圈陳西,見她沒受太大?影響,周宴舟暗自鬆了口氣。
“吃了嗎?”
陳西眨眼,瞧見男人壓製不?住的黑眼圈,意?識到?他?這個月忙得不?可開交還得趕回來收拾她的爛攤子,陳西多少有點心疼。
不?等陳西回複,周宴舟主?動安排:“先陪我吃個飯,剩下的交給我。”
陳西低低地哦了聲,算是答應他?的要求。
去吃飯的路上,陳淮很有眼力見地升上擋板,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周宴舟沒問帖子的事兒,隻抱著陳西,下巴放在她的肩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陳西勻稱漂亮的手指。
陳西覺得氣t?氛有點尷尬,主?動找話?題:“美國那邊的事兒處理完了?”
周宴舟懶懶回複:“差不?多了。”
陳西抿了抿嘴唇,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盯著周宴舟的臉看了會兒,見他?眉目間?全是壓製不?住的疲倦,她善解人意?地問:“你要不?要睡會兒?”
周宴舟抓著陳西的手親了親,麵不?改色道:“吃完去領證。”
陳西當場震驚,瞪著眼說不?出話?。
周宴舟卻跟沒事兒人一樣,語氣輕描淡寫道:“有了證,一切就成定局了。”
陳西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遲疑地問:“你確定嗎?”
周宴舟當即捏住陳西的下巴,滿含威脅地問:“怎麼,不?想嫁給我?”
陳西心虛,當即否認:“不?是……我是覺得太倉促了。要不?再等等?而且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周宴舟指腹摩挲著陳西的下巴,皺眉問:“什麼事兒?”
陳西閉眼,下定決心道:“我想去美國做交換生……估計得一年時間?。我怕你等不?起,而且咱倆領證了就是異國戀了……你要不?要再想想?而且你家裡會不?會同意?——”
話?音未落,男人麵不?改色地打斷她:“甭想那麼多。”
“你要想去就去。但是結婚證,今兒就得領。”
“可是——”
陳西還想說點什麼,男人一句話?打斷她:“沒什麼可是的,就這麼定了。”
第89章
不給陳西反悔的?機會?,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後,周宴舟態度強硬地拉著陳西進了民政局。
陳西站在民政局大廳,看著周宴舟跟工作人員交涉, 心情既糾結又忐忑。
他倆都?沒帶戶口本, 本以為這結婚證領不成,沒曾想周宴舟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 轉眼工作人員又換了口風, 說是可以補一張戶口頁。
戶口本補好, 兩人跟著?流程走了一遭, 沒幾分鐘就拿到了紅本本。
陳西看著?手?裡的?結婚證,一臉懵逼,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就這麼倉促地結婚了。
在她的?印象裡, 兩個?人結婚不是挺漫長的?嗎?他倆怎麼就跟去?菜市場買菜似的??
回到車裡, 周宴舟抽過陳西手?裡的?結婚證, 翻開?瞧了瞧照片上的?陳西, 見她麵對鏡頭一臉懵逼的?模樣?, 周宴舟驟然笑出來。
將結婚證收好, 周宴舟轉身捏了捏陳西沒有肉感的?臉頰, 笑著?調侃:“我的?傻媳婦喲, 怎麼這麼可愛。”
陳西:“……”
瞧著?男人臉上壓抑不住的?幸福, 陳西撇撇嘴, 故意惡心他:“我那本結婚證乾嘛你保管?怕我哪天?後悔跟你離婚嗎?”
周宴舟嘶了聲, 冰涼的?手?指故意伸進陳西的?脖子, 凍得陳西一哆嗦。
他深吸一口氣,想都?沒想道:“咱倆除非喪偶, 否則你彆想離婚。”
“媳婦兒,認命吧。”
陳西被凍得不輕, 一臉嫌棄地將他的?手?甩出來。
周宴舟見了,解了陳西的?安全帶,一把將人抱在懷裡,用?力?掐了掐陳西的?腰肢,聽到陳西吃痛的?聲音,周宴舟才鬆了兩分力?道。
他環住懷裡的?姑娘,掰過陳西的?臉親了親她的?嘴唇,滿臉嚴肅地說:“媳婦兒,咱家沒有離婚的?先例,以後這樣?的?話甭提了。”
“該給你的?,都?會?給你。你甭害怕,我不會?虧待你。”
說著?,周宴舟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隻深紅色的?、絲絨材質的?首飾盒。
他修長的?手?指落在首飾盒上,襯得膚色都?白了好幾個?度。
陳西盯著?他的?手?不放,隻見他不慌不忙地打開?方方正正的?盒子,露出裡麵的?紅寶石戒指。
光芒璀璨,主石是一顆光澤度很漂亮、切割為心形的?紅寶石,外圈包裹著?一層熒光綠的?小碎鑽,本以為兩個?顏色湊在一起會?很突兀,沒曾想異常的?和諧,多了幾分碰撞的?美感。
據說紅寶石是“愛情之石”,代表珍貴長久的?愛情。
陳西看著?戒指,愣了神,半天?沒有反應。
直到周宴舟取下戒指,將它戴在陳西右手?的?無名指,陳西感受到冰涼的?觸感才回神。
她低頭看著?戴在無名指的?那枚價值不菲的?戒指,再瞧了瞧麵不改色的?男人,莫名有股承受不住這枚戒指的?重?量的?錯覺。
咬了咬嘴唇,陳西摸著?戒指上的?紅寶石,滿臉忐忑地問:“……弄丟了怎麼辦?”
周宴舟嘖了聲,摟著?人,麵不改色地調侃:“剛戴上就想著?弄丟了?媳婦兒,這戒指雖然不至於讓我傾家蕩產,可也是我千辛萬苦找人設計出來的?。”
“不過也沒關係,丟了就丟了。你不心疼就行。”
陳西當即摸著?戒指,想取下來,被周宴舟阻止,“好好的?,乾嘛呢?”
陳西想了兩秒,神色認真?道:“弄丟了我可賠不起,還是放著?吧。”
周宴舟輕嘶,忙不迭地阻止她:“祖宗,你趕緊戴著?,彆取了。”
“特?意給你定製的?,你要不戴著?,我費這心思乾嘛?”
“不就一戒指嗎,又不是婚戒,丟了就丟了。要丟了,我再給你買還不成。”
陳西:“……”
你可真?有錢。
—
陳西眼見車子行駛的?方向離學校越來越遠,也不是柏悅府的?方向,陳西一臉茫然,下意識問:“去?哪兒啊?”
周宴舟瞧見陳西臉上的?遲疑,一本正經來了句:“趁今兒天?氣好,去?找個?好地兒把你賣了。”
陳西:“……”
無不無聊。
兩人扯了幾句嘴皮子,周宴舟臨了才說回老宅。
陳西意識到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麼,當即緊張起來。
她雙腿並攏,手?搭在膝蓋,無意識地摩挲著?。
周宴舟見她神情緊繃,緊張得一言不發的?模樣?,順勢牽起她冰涼的?手?指放在肚子,態度溫和地安慰:“甭緊張,一切都?交給我處理。”
陳西??
她怎麼可能不緊張。
那可是見家長,而且一見麵就天?崩開?局,要是知道他們沒經過家長同意就領了證,指不定怎麼著?呢。
想到這,陳西幽怨地瞪了眼男人,咕嚕一句:“都?怪你。”
周宴舟無奈地笑笑,舉手?投降:“怪我。”
一想到待會?兒要麵對的?情況,陳西突然慌張起來,神色難看道:“什麼都?沒準備呀。我第一次去?你家,總不能空手?去?吧。”
“周宴舟,你煩死了。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做了決定。”
周宴舟麵對陳西的?指責,照單全收。
快到老宅時,周宴舟又吩咐陳淮將車開?進附近的?商場,給陳西留下足夠的?時間準備禮品。
說是陳西準備的?,其實大部分都?是周宴舟結的?賬,陳西見他付了款,當即皺著?眉回絕。
最終陳西給孟老師選擇了一套護膚品,她自己付的?錢。
周宴舟本來說給陳西報銷,被她嚴詞拒絕:“你要再偷偷結賬,我就跟你生氣了。”
看著?後備箱滿滿一堆禮品,周宴舟慢悠悠吐槽:“不知道還以為您去?拜年?呢。這要是過年?,咱家興許還不收禮,免得老爺子說貪汙腐敗。”
陳西:“……”
她總不能空手?去?吧。
到了目的?地,陳西才意識到周家到底多有實力?。
車子停在一處四合院門口,台階兩邊有兩尊石獅子,看起來十分威嚴。
朱砂紅的?廣亮大門緊閉著?,窺探不到一點信息,門口旁邊的?灰牆上貼著?一塊「私人住宅,謝絕參觀」的?牌子。
陳西光瞧著?對口的?那對石獅子就覺得這座宅院的?主人不是普通人。
周宴舟坐車裡給人打了個?電話,沒兩分鐘那道關得嚴嚴實實的?大門就被人從裡打來,走出一個?穿中山裝、戴眼鏡、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的?中年?男人。
看到周宴舟的?車,男人滿臉笑容地湊上前迎接:“舟舟回來了?”
“老爺子剛午睡醒,這會?兒正在院裡喝茶。”
周宴舟推開?車門先一步下車,緊跟著?伸手?將陳西牽出來。
男人看到周宴舟身旁的?陳西,表情一頓,顯然沒料到周宴舟會?帶一個?陌生姑娘回來。
陳西有些拘謹,站在周宴舟身邊,尷尬地盯著?自己的?鞋不放。
男人愣了愣神,主動問好:“舟舟,這位是?”
周宴舟伸手?攬住陳西,正兒八經向男人介紹:“梁叔,這我媳婦兒陳西,今兒剛領證,特?意帶她回來見見家長。”
說罷,周宴舟又同陳西介紹:“這梁叔,咱家的?管家、老爺子的?秘書,跟了老爺子幾十年?。打小兒看我長大,我上學那幾年?隻要學校有事兒都?是他t?出麵兒。”
叫“梁叔”的?男人即便表情管理很出色,這會?兒也露出一絲震驚,他先是笑笑,後點頭招呼:“進去?再說吧。”
周宴舟拉著?陳西的?手?往四合院走,嘴上不忘交代:“後備箱有點東西,梁叔麻煩您跟陳淮一道搬一下。”
陳西亦步亦趨地跟著?周宴舟走進那道神神秘秘的?門檻才發現裡頭是真?大、真?寬敞。
二?環內擁有一套五進製的?四合院,資產至少得上億吧?
陳西還在震驚這套四合院價值多少時,周宴舟已經輕車熟路地將人引到了老爺子的?院子。
剛鑽進那道垂花門就瞧見東廂房的?茶室做了個?穿著?樸素、頭發花白卻精神抖擻的?老人。
聽見動靜,老人擱下茶壺,轉過頭望向院子。
見周宴舟引著?一個?陌生小姑娘走進茶室,老爺子想起前兩天?何清文特?意帶著?一大堆資料來四合院跑一趟,為周宴舟說媒拉纖的?事兒。
老爺子對周宴舟這孫子是真?的?疼愛,打小兒就養在身邊,親自教育,多少情分在裡頭隻有他們祖孫知曉。
他私心當然是希望這孩子能找個?有助力?的?家庭,可如今瞧見這幕,他明白一切都?晚了。
周宴舟也不跟老爺子繞彎子,一進去?就將陳西往老爺子跟前推,嘴上亮明真?相:“我跟她已經領證了,您要不樂意,打我一頓也好,罰跪也行。反正我是不可能離婚。”
“當年?奶奶跟您也是自由?戀愛,不也安安穩穩、幸福美滿地過了一輩子嗎。怎麼到我這兒就不行了?咱家非得找個?門當戶對才行?”
“你也不瞧瞧那姓司的?是什麼做派,兩家如果真?結了親,恐怕一大攤子等著?我收拾。”
這段時間周宴舟有意無意給老爺子上眼藥水,將司家最近的?作派誇大了告訴老爺子。
老爺子最看不慣那些蛇蠅狗苟、唯利是圖的?做派,偏偏如今形勢嚴峻,司家為了穩定地位,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麵的?事兒。
司父為了能跟周家攀親也做了不少送禮、賣友求榮的?措施。
老爺子如今退居二?線,消息是閉塞了點,可周宴舟又不是傻子,自然通過旁人的?嘴傳進了老爺子的?耳朵。
雖然老爺子還沒下定決心,可心思早就動搖了。
這也是周宴舟敢不打報告就跟陳西去?領證,還不由?分說地將人帶回來的?底氣。
老爺子也就麵子上過不去?,所以進門那刻,老爺子沒給周宴舟好臉色,隻讓陳西坐著?陪他喝茶,讓周宴舟繼續站著?。
周宴舟見老爺子明事理,沒讓陳西跟著?遭殃,也沒給她臉色瞧,自然無所謂站多久。
祖孫倆這會?兒心照不宣,彼此都?認同了對方的?做法。
可陳西不是他倆肚子裡的?蛔蟲,見老爺子表情嚴肅,看不出一點動靜,陳西坐在椅子裡,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
老爺子一邊泡茶一邊打量著?對麵的?陳西,見她強裝鎮定的?模樣?,老爺子想起書房裡擺放的?那摞資料,將陳西三代都?調查了個?一清二?楚也沒個?汙點。
家世?清白不說,小姑娘也是個?堅強、有韌勁兒的?,憑自己的?努力?拿全額獎學金,又是西坪市的?文科狀元,最後還毅然決然地選擇學法律。
是個?有主見的?姑娘。
樣?貌長得也不錯,配得上這小子。
就是家裡條件差了點,不過也無關緊要,算不上事兒。
陳西察覺到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隻覺壓迫感滿滿。
她僵著?脊背不敢亂動,莫名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察覺到小姑娘快要承受不住,老爺子倒了杯茶擱到陳西麵前,笑眯眯地招呼:“姑娘,彆愣著?,喝茶。”
老爺子一笑,剛剛壓在頭頂的?烏雲突然散了個?乾淨,陳西瞧著?眼前的?老爺子,突然發現他老爺子笑起來的?時候很溫和,像平常在公園遛彎的?老頭。
到底不是普通人,身上自帶的?威嚴、壓迫感還是會?讓人害怕,陳西戰戰兢兢地端起茶杯,同老爺子擠出笑容,小小地抿了口。
老爺子見她規矩,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嘴上問:“今年?多大?”
陳西眨眨眼,乖巧道:“剛滿21。”
老爺子一臉驚愕地掃向周宴舟,見他一臉得意,當即罵出聲:“禽獸不如的?東西,這麼小的?丫頭你也敢騙。”
陳西當場懵逼,端著?茶杯傻傻地望向互懟的?祖孫倆。
周宴舟見老爺子突然發火,當即求饒:“您老能彆這麼一驚一乍的?嗎。沒瞧見我媳婦兒受到驚嚇了?”
“我是老牛吃嫩草,可您能彆這麼大反應?我這不是負荊請罪來了嗎。”
老爺子冷笑一聲,站起身,背著?雙手?交代周宴舟:“給我到書房來!”
陳西一臉懵,她下意識放下茶杯,站起身準備跟著?過去?,結果被周宴舟製止:“你彆動,他沒叫你。”
“就這待會?兒,我馬上出來。不是什麼大事兒,甭慌。”
陳西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結果看到周宴舟那張寫滿信誓旦旦的?臉,又閉上了。
書房在西廂房,周宴舟剛踏進門檻就老爺子指著?鼻子罵畜生。
陳西聽著?對麵的?動靜,既擔心周宴舟,又害怕老爺子氣出病來。
剛開?始動靜還挺大,到後麵鴉雀無聲,陳西站起身往門口瞧了好幾次,沒聽見任何聲響。
她一臉焦灼,糾結著?該怎麼辦時,周宴舟拉開?門,滿麵春風地從裡走出來。
見周宴舟完好無損,陳西當即鬆了口氣。
不知道聊了什麼,祖孫倆又是一派和氣,連帶著?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都?變得柔和起來。
周宴舟見陳西一臉擔憂地站在門檻石,連忙招手?,示意她過去?。
陳西腳步僵硬地走到周宴舟身邊,剛過去?就被周宴舟抓住了手?腕。
老爺子跟出來見到這幕,冷哼一聲,交代周宴舟:“以後有空帶你媳婦兒常過來看看。”
“彆虧待人姑娘,你長人好幾歲,彆使?性子欺負人。”
周宴舟連連點頭,心服口服地表示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媳婦兒,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老爺子睨了眼沒個?正行的?孫子,想起兒子兒媳,又囑咐:“你爸媽在江蘇旅遊,估摸著?得下個?月才回來。”
“到時候帶你媳婦兒回來見見公婆,順便商量商量婚禮的?事兒。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將人閨女拐跑了,總得給人一個?交代。”
“你小子以後要是再三心二?意,在外麵傳出點什麼,我饒不了你。既然娶了人家,就得負責。咱家可沒有欺負媳婦兒的?傳統,當年?你奶奶嫁過來,我可是全聽她的?。”
陳西傻眼,沒想到老爺子變卦這麼快。
她扭過腦袋,一臉困惑地望向周宴舟,想知道他在書房到底跟老爺子談了什麼,才讓人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周宴舟接收到陳西的?信號,安撫地看了她兩眼,摟住她的?腰肢跟老爺子保證:“您老放心,我自個?兒媳婦自個?兒疼,用?不著?您操心。”
“至於婚禮的?事兒我自有安排,您就彆操心了。”
“那什麼,今兒就不陪你用?晚飯了。我還有點事兒,改天?回來吃團圓飯。”
“我媳婦兒知道您愛茶,特?意給您買了兩盒茶葉,記得喝。”
陳西全程失語。
直到走出四合院,坐上車,車子都?開?出兩三公裡了,陳西才懵逼地問:“……你家裡同意了?”
周宴舟演了一天?戲累得慌,他摸著?陳西的?綢緞似的?頭發,淡定反問:“老爺子要不同意,剛能這麼囑咐我?”
“彆說,老爺子到現在就覺著?我誘拐你,剛在書房還打算動用?家法。得虧我反反應及時,不然咱倆這會?兒不是回家了,而是去?醫院了。”
陳西傻眼,遲疑地問:“……你怎麼解釋的??”
周宴舟嘖了聲,滿臉笑意地看著?陳西,渾不正經道:“我說你愛我愛得深沉,我實在拿你沒轍,隻能跟你談戀愛了。”
陳西:“……”
到底誰愛得深沉了???她可沒有。
兩人沉默了片刻,周宴舟突然問:“真?要去?國外做交換?”
陳西以為周宴舟不想她去?,下意識解釋:“前不久指導我論文的?師兄說學校剛好有交換名額,我覺得這對我而言是個?很不錯的?機會?,我想試試。而且——”
話音未落,男人出聲打斷她:“去?吧,我支持你。”
陳西眨眼,一臉不解地看著?男人,男人看透她的?小心思,扯唇笑道:“不用?顧慮我的?感受,前途更重?要。”
“你這樣?的?年?紀,正是拚搏奮鬥t?的?時候。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說實話,不感動是假的?。
陳西鼻子一酸,抱住周宴舟的?手?臂不停地說謝謝。
周宴舟哭笑不得,連忙安慰:“好事兒,甭哭。”
千千闕歌裡有句歌詞——
來日縱使?千千歌
飄於遠方我路上來日縱使?千千晚星
亮過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這宵美麗。
陳西覺得此刻便最好。
愛人與前途,都?在她的?選擇中,不曾有任何分歧。
第90章
19年的夏天?, 陳西在師兄的線上指導下完成論文終稿,並?順利地答完辯。
答辯結束,學院組織大?合照, 陳西穿上學士服, 跟著李青去操場拍照。
期間周宴舟打來電話,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自從領了證, 陳西大部分時間都住校外。
周宴舟最近新接了幾個項目, 忙得不可開交, 每次回到家都已經半夜。
陳西還沒想好, 回了句都行,換來周宴舟的無情?吐槽:“你去餐廳點菜敢跟服務生說都行?”
年級長在安排站位的事兒, 李青在一旁無聲地催促她, 陳西怕耽誤彆人, 忙不迭地說:“涮羊肉吧。”
“我拍照去了, 先?掛了啊。”
說完, 陳西不等周宴舟回應, 火急火燎地掛了電話。
李青挽住她的手腕, 快步跑進拍照的隊伍裡, 靜靜等待著輔導員、年級長安排站位。
一個院的畢業生都在, 排了快半個小時才敲定, 期間李青瞄了兩眼麵?色平靜的陳西, 一臉好奇地問:“你跟那個公子哥還在一起啊?”
領完證的第?二天?早上, 周宴舟親自開車送她回學校收拾東西。
他倆回去時正好碰到要出門的李青, 李青看?到陳西領著一個英俊帥氣、氣質不凡的男人回寢,滿臉懵逼。
之前論壇上的那些傳聞突然有了點真實性, 李青雖然從未懷疑過陳西的三觀、人品,也沒想過將那些肮臟的罪名安在陳西頭?上, 可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多?少令李青好奇。
更何況陳西身邊的男人前不久才跟國民女神徐茵同框傳過緋聞,結果?轉眼就同室友出現在眼前,怎麼不讓李青驚悚。
當初陳西跟謝南州談戀愛,學校就有人傳一些陳西的謠言,作為?他倆愛情?的忠實擁護者,李青也曾線下線上為?陳西對戰過黑粉。
如今麵?對這個一看?就不普通、平凡的男人,李青頓時沒了勇氣。
以?至於?李青顧不上男人很有壓迫性的眼神,拖著陳西進了洗手間,倆姑娘擠在狹小空間,李青神色認真地跟陳西講明利害,希望她不要無辜地卷入一場無妄之災。
?
畢竟普通女孩想要嫁入豪門,總是得扒掉好幾層皮才能勉強擠進去。
婆家素質高還好,素質要是不高,還會將平民兒媳婦當做保姆傭人,並?不比嫁一個門當戶對的普通人幸福。
陳西聽懂李青話裡話外?的擔憂,拍著她的肩頭?保證:“放心,他不是那樣的人。我跟他就是正兒八經談戀愛,不是什麼不正當的關係。”
“他家裡人也挺和善的,沒有刻意為?難過。”
李青自然尊重陳西的選擇,見她已經深陷愛情?,除了祝福,彆無他意。
如今塵埃落定,大?家都畢了業,陳西得去美國做一年交換生,李青雖然考研到了本校,可也要相隔一年才能碰麵?。
李青很欣賞陳西沒有為?了愛情?拋棄前途,而是繼續深造。
熱帖事件後,學校查出幕後發貼人,委婉勸退女生,並?恢複了陳西的保研名額,還給了陳西一筆補償金,算是補救輿論對她讚成的傷害。
李青後來才知道發帖人是林梵,她是北京大?妞,性子敞亮、人很講義氣,聽了這消息,飯也不吃了,直接跑回寢室指著林梵鼻子罵她不要臉。
等陳西反應過來,兩人已經吵得不可開交,她上前阻止還被林梵推了一下。
李青見了,罵得更狠:“林梵,你真他媽不要臉。怎麼,你天?天?睡男人,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犯賤嗎?”
“西西跟你就不是一路人。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嫉妒她,誰心理陰暗誰清楚……”
這事兒後,陳西打心眼裡喜歡李青,他倆之間的感情?也親密了不少,跟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似的。
所以?領證的事兒陳西並?不想瞞著李青,拍完大?合照,陳西將李青拉到一旁拍單人照,趁李青回消息的功夫,陳西小聲說:“我跟周宴舟領證了。”
李青一驚,下意識喊了句:“你說什麼?你領證了?”
這話一出,引來不少人側目。
陳西連忙捂住李青的嘴,低聲道:“你彆激動呀。”
李青緩了片刻,還是不太敢相信,她掐了把手臂,確認陳西不是開玩笑後,一臉驚悚地望向她:“……你倆認真的???怎麼動作比我還快!!!”
“他那樣的家庭……你倆結婚後,你不會被欺負吧?他家裡人同意嗎?”
李青問了一堆問題,陳西一時間都不知道回複哪個。
她倆站在庇蔭下乘了會兒涼,陳西小聲解釋:“他媽媽雖然不太滿意我,但是也沒反對。”
“周宴舟對我挺好的,應該不會欺負我。”
李青不放心地瞄了眼陳西,見她麵?色平靜,沒有任何擔憂,儼然被那個男人寵到了骨子裡,李青卻忍不住關心:“你倆不辦婚禮?目前還是隱婚狀態?他們家也沒對外?公布你的存在?”
這些問題陳西早跟周宴舟討論過,她舔了舔嘴唇,平和道:“等我讀完研再考慮吧,我暫時不想太興師動眾。再說,他那樣的家庭籌備婚禮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
李青聞言撇撇嘴,表示尊重陳西的選擇。
畢業在即,李青沉浸在離彆的情?愫中,拉著陳西拍了不少合照。
拍到最後,李青男友張博抱著花出現在麵?前,李青滿臉驚喜,顧不上陳西,一頭?衝上去抱住男友,驚歎:“你怎麼來了??居然還知道帶花!張博你成長了!”
陳西看?著陷入幸福的李青,站在不遠處,滿臉的欣慰。
拍到尾聲,Amy打電話詢問陳西在哪兒,她找了半圈都沒找到。
陳西雖然沒在律所實習,私下卻跟Amy保持著聯係,這會兒聽說她過來了,當即讓Amy在原地等著,她去接她。
根據Amy發來的定位,陳西跟李青交代兩句,轉頭?去找Amy。
找到Amy時,她正拉著一個大?二的男生在問路。
男生長得清爽乾淨、人高馬大?,穿著簡單的白?t、短褲,一副男大?裝扮,勾得Amy心癢癢,當即找了個借口攔住對方。
陳西沒打擾Amy,在旁邊站了會兒,見她將學弟逗得滿臉通紅,結巴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陳西不忍心,輕聲喊了句Amy。
Amy聽見動靜,扭頭?笑意吟吟地望向陳西,她一臉遺憾地看?了看?男生,說:“小學弟,我朋友來了,今天?多?謝你啊。”
男生紅著臉說不謝,臨走前還問Amy要微信。
Amy是個隻?撩不負責任的主兒,當即搖頭?,一臉正色道:“不好意思哦,姐姐有男友了。”
等男生遺憾離去,陳西才邁著腳步走上前,與Amy抱了下。
Amy將手裡混搭的繡球花束塞給陳西,嘴上說著:“祝前程似錦~”
陳西一臉感動地收下花,挽住Amy的手說請她吃飯,學校附近有家烤鴨店味道還不錯。
Amy欣然答應。
多?年沒回母校,Amy還挺想念,雖然大?體沒什麼變化,可總有些陌生。
陳西帶著Amy走了一圈校園,又邀請李青、張博一起去校外?的烤鴨店吃飯。
Amy跟李青都是北京大?妞,性子都直率,兩人相處起來沒什麼代溝,見麵?沒兩分鐘就熟了。
陳西見他們聊得順暢,暗自鬆了口氣。
這兩天?很多?畢業生都在吃最後的離彆餐,烤鴨店人爆火,四個人排了快兩小時才空出一桌。
他們的位置靠窗戶,外?麵?是一排蔥綠的槐樹的,風一吹,樹葉跟著舞動,像在跳舞。
陳西點了基本的菜,又將菜單遞給Amy他們讓他們看?著加菜。
等餐途中,Amy與李青相談甚歡,當麵?兒加了微信,說以?後常聯係。
陳西看?她倆投緣,很為?她們開心。
菜一道道上桌,陳西的手機響了,她瞄了眼屏幕,是周宴舟打來的。
店裡有點吵,陳西眼神示意他們先?吃,自己則拿起手機走出烤鴨店。
剛接通電話,電話那端的男人便出聲詢問:“人在哪兒呢?”
陳西啊了聲,實誠地回答:“學校附近的烤鴨店,怎麼了?”
男人愣了兩秒,說了聲:“地址發我,我去找你。”
陳西眨眼,驚訝道:“……你過來了?最近不是挺忙嗎,怎麼有空過來。”
周宴舟聞言,輕輕嘖t?了聲,麵?不改色地調侃:“今兒這麼大?的日?子,我能缺席?”
陳西心裡滑過一陣暖流,捧著手機低聲道:“我有幾個朋友也在,店裡挺吵的,你方便嗎?”
那端的人頓了半秒,疑惑道:“我能有什麼不方便?怎麼,不想我去?”
陳西咬唇,怎麼可能。
不等陳西說話,周宴舟一錘定音:“等我幾分鐘,我馬上過來。”
怕周宴舟找不到位置,陳西站在店外?等他。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陳西瞧見周宴舟從東側的一個巷子裡走過來。
他穿著白?襯衫、休閒西褲,一臉的從容、淡定,手裡還抱著一束豔麗的紅玫瑰。
陳西看?到這幕,神色微怔。
直到男人走近,將手上的玫瑰花遞給她,陳西才愣著接過花。
等陳西接過花,周宴舟又從褲兜裡掏出一條項鏈,親自替陳西戴上。
項鏈戴上那刻還殘留著體溫,陳西低頭?看?著項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男人輕聲說了句:“畢業快樂。”
好友、愛人都在身旁,未來也有所期待,沒有什麼比此刻更幸福。
陳西將玫瑰花挪到左手,主動牽起周宴舟的手,領著他進店。
Amy看?到陳西身後跟著的男人,當即傻眼。
幸好手上的烤鴨還沒塞嘴裡,不然得噴一嘴。
李青臉上的驚訝不亞於?Amy,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可她對周宴舟這類人,天?然有些害怕。
其實周宴舟對李青沒什麼惡意,可他身上自帶的氣場,真的令人膽戰心驚啊。
陳西見Amy快要驚掉下巴了,主動將周宴舟介紹給他們:“……我丈夫周宴舟。”
Amy當即抽氣,狠狠掐了把手心,滿臉驚悚道:“……我當初讓你睡他,可沒讓你嫁給他啊!你倆這進程也太恐怖了吧!幾個月不見你就結婚了!??”
說到這,Amy上下打量一圈周宴舟,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果?然,男人愛一個女人最有力的體現就是將她私有化,擁有一個合法?的名分。”
周宴舟看?到Amy,想起當初在電梯裡的那些事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服務生看?到多?了個人,又添了把椅子。
這下吃飯成了第?二要緊的,第?一要緊的是八卦陳西倆的關係。
如果?說李青對周宴舟是天?然的害怕,Amy對周宴舟就是滿滿的興趣,她很好奇這倆是怎麼湊一起的。
雖然她一直教唆陳西去睡了周宴舟,可打心眼裡覺得他倆其實並?不般配。
當然,如果?隻?是炮友,那另當彆論。
思緒到這,Amy最先?出招:“西西,你能跟我說說,你倆是什麼搞在一起的?”
“你牛啊,居然真睡到了。”
陳西:“……”
被Amy調侃到麵?紅耳赤,陳西有些結巴,說不出一個字。
被調侃的另一個人卻格外?的坦蕩,麵?對Amy的追問,男人翹著二郎腿,手搭在陳西的椅背,懶洋洋開腔:“咱倆屬於?天?雷勾地火,互相看?對眼了。”
陳西被他的答案驚到,當即斜了他一眼,反駁:“彆聽他亂說。”
說到這,陳西歉意地瞄了眼Amy,將兩人的相遇娓娓娓道來:“我跟他15年就認識了。他那時出了點狀況去西坪躲個清靜,我那天?正好去給小舅送文件,在小舅的辦公室碰到了他……最開始相遇,他其實挺正經的,一直把我當小孩看?。我那時候沒見過幾個男人,總覺得他很獨特,慢慢地就喜歡上了他……”
“後來我要高考,他丟下我回北京了。我那時候其實都心灰意冷了,覺得不會有後續了,沒曾想到北京又重逢了……”
“要怪就怪我年紀小,被他蠱惑了吧。”
陳西以?她的角度講了一遍他們相遇相知相愛的全過程,站在她的角度看?,妥妥是一出老男人誘騙小姑娘的戲碼。
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周宴舟有眼力見地表示:“沒她說得這麼猥瑣。真的,我剛開始真把當小孩看?待。”
“誰能想到愛情?這東西就是這麼巧妙了,偏偏就愛上了,沒任何道理可言。”
周宴舟不愧是談判高手,幾句話就把局麵?扯平。
Amy幾人剛還義憤填膺地看?著周宴舟,轉眼眼神裡就多?了幾分幻想,覺得他倆的愛情?真的是天?造地設、絕無僅有。
周宴舟看?清眾人的變化,暗罵一句:“一群傻子,啥都信。”
陳西:“……”
她怎麼覺得怪怪的?
這頓飯基本都圍繞著陳西倆展開,即便周宴舟社會地位高、家世顯赫,可在Amy、李青麵?前,他的身份也隻?是「朋友對象」。
所以?麵?對氣場強大?的周宴舟,Amy、李青紛紛警告周宴舟以?後不能欺負陳西,不然她們會去替陳西討公道。
周宴舟很欣慰陳西有這麼一兩個對她真誠相待的朋友,所以?麵?對Amy他們的威脅,他態度頗好地表示:“我要欺負她,任你們處置。”
—
吃到尾聲,大?家沒儘興,想接第?二場繼續。
周宴舟瞧了,主動安排,說是去一個朋友的場子坐坐。
剛好一車人,周宴舟安排他們先?在店裡等著,他去停車場開車,等到門口了再出去,免得跑一遭,外?麵?挺曬,
走之前順便結了賬。
等周宴舟離開,Amy、李青一人坐一邊將陳西團團包圍住。
陳西看?這架勢多?少有些害怕,她眨眨眼,一臉懵逼地問:“怎麼了?”
Amy挑眉,評價:“你老公挺不錯,比我想象得體貼、有耐心。”
李青跟著點頭?:“我剛開始以?為?他這樣的公子哥不會伺候人,沒曾想剛剛給你夾菜、倒飲料啥的做得挺熟練。”
陳西之前沒怎麼注意這些,她愣了愣,解釋:“……他跟我吃飯的時候一直這樣啊。”
Amy當即豎起大?拇指,誇讚:“好樣的,以?後家裡的地位穩了。”
陳西:“……”
李青也忍不住誇讚:“真是個不錯的男人。我以?前還害怕你被欺負,今天?覺得他是真的愛你。”
“如果?不愛你,根本不會記得你芒果?過敏,也不會在意你能不能吃辣或者吃麻醬……總而言之,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他對你的重視。”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以?前陳西並?沒意識到周宴舟有多?愛她,如今通過她們的眼睛,陳西好像明白?了周宴舟為?什麼從美國回來非要拉她去領證了。
手機嗡嗡響動,陳西連忙回神,招呼幾人出去。
周宴舟開了那輛車牌號是她生日?的庫裡南,停在路邊不少路人觀看?。
幾人坐上車,周宴舟還為?每個人貼心地準備了礦泉水。
中途接了幾個工作電話都被周宴舟推了,說是今兒陪老婆,沒空。
這話引得Amy連連驚歎,說以?前酷拽冷的周總去哪兒了。
周宴舟眉一挑,淡定回複Amy:“現在是愛妻子的好男人人設。”
“沒聽過一句話?寵老婆的男人發大?財。我媳婦兒本來就比我小七八歲,要我對她不好,等我老了坐輪椅了,她推著我去公園跟其他男人跳舞不理我怎麼辦?”
“我這是為?自個兒做打算。”
陳西:“……”
Amy:“……”
到了場子,周宴舟特意要了一間包廂,好吃好喝地供著幾人。
Amy跟李青都喜歡喝酒,陳西本來不想喝,奈何兩人盛情?難卻,隻?好跟著喝。
包間氣氛很好,三個女孩喝完酒又去點歌唱。
周宴舟怕幾個女孩出事兒,沒跟著喝酒,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她們。
見陳西在中間開懷大?笑,捧著話筒隻?顧吼,完全沒了顧忌的模樣,周宴舟一臉的笑意,中途還不忘掏出手機記錄下這一幕。
不知道是誰點了謝安琪的《成婚破浪》,前奏響起時,一直沒人認領。
周宴舟不想破壞氣氛,想跳過這首歌。
剛準備切歌,陳西突然拿起話筒唱起來—
未怕漆黑中遠航,
就算天?真的向往,
無懼一生一世多?少風雨,
迷霧如停滯鑽石散金光,
即使偶爾遇上滔天?的巨浪,
閉眼睛記起那天?初相見,
提示努力珍惜這過往。
頭?頂細碎的光打在她的臉上,為?她鍍了層柔光,襯得她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周宴舟曾在香港待過半年,家裡的廚師也是香港人,聽得懂粵語。
聽著歌詞,周宴舟目不轉睛地盯著陳西,眼裡布滿了壓製不住的溫柔、愛意。
有那麼一瞬間,周宴舟恍惚地覺得,16歲的陳西穿越了時空,緩緩地走到了他麵?前。
曾經那個被舅媽指責、汙蔑的陳西,那個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抱著手臂滿臉絕望地說著她已經沒家的小姑娘,如t?今已經褪去稚嫩、天?真,長成了堅強、成熟的大?人模樣,卻依然沒有弄丟她的善良。
透過眼前的的人,周宴舟的許多?有關她的記憶都在此刻接二連三地浮現出來。
笑的、哭的,站著的、坐著的,穿著校服的、裙子的……全都與21歲的陳西重疊。
你問他到底何時對眼前的姑娘感興趣的?他可能無從談起。
但是你問他何時想將小姑娘占為?己有的,他肯定答許久之前的某一天?。
他坐在車裡抽著煙,一臉淡定地看?著她穿著校服,滿臉純真地從校門口走出來,然後躲過幾個同學,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鑽進他的副駕駛。
進來聞到煙味,小姑娘嫌棄地捂住鼻子,要求他掐斷煙頭?。
尼古丁上頭?之際,周宴舟捏著煙頭?,回頭?對上小姑娘乾淨如玻璃的杏眼,鬼使神差地滅了煙。
就是那一刻,他打心裡認定,這姑娘是他的人了。
愛這東西,向來具有排他性,他這人占有欲強,看?不得她的眼裡裝其他男人。
所以?重逢那一刻,他第?一想法?是,他要把人奪過來,無論用什麼手段。
如今心願已成,他隻?希望,她平安順遂。
而他,護著她就夠了。
唱完歌,陳西啞著嗓子回到周宴舟身邊,旁若無人地挽住他的手臂,小聲道:“周宴舟,剛剛那首歌是送給你的。”
周宴舟滿臉溫柔地看?向靠在他身上的小姑娘,語氣寵溺道:“多?謝。”
“周宴舟,我愛你。”
“我也愛你。”
陳西聽到男人的回複,心滿意足地笑了。
她之前以?為?,她這輩子再也渡不過命名為?“周宴舟”的港口。
後來發現,他自朝她走來,無需她努力。
這樣就夠了。
愛是什麼?
愛是你陪我做一切無意義的事兒,也是一起虛度光陰、浪費時間,更是心連心,一起看?儘花開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