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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往事 宋昭 104258 字 6個月前

第91章

第二場結束已經後半夜, 幾個姑娘醉得不輕。

周宴舟跟李青男友都沒喝醉,張博沒給周宴舟添麻煩,主動背起女友回家。

剩下一個Amy無?處安放, 正當周宴舟猶豫將Amy扔哪個酒店時, Amy丟在台球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周宴舟將懷裡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 又起身去拿電話。

撈起手機瞄了眼屏幕,備注了一個字母「X」, 周宴舟瞥了眼癱跪在地毯上還嚷嚷著要喝酒的Amy, 接通電話。

“你誰?”

電話那端聽?到陌生男音, 且周宴舟的態度還特彆囂張,下意識緊繃起來:“你又是誰?”

“我是她對象,這電話的主人去哪兒呢。”

“你要敢欺負她, 我弄死你。”

周宴舟向來不是什?麼吃虧的主兒, 聞言挑挑眉,淡定道:“哦,你弄一個我看看, 我等著。”

許邑察覺到周宴舟吃軟不吃硬, 且那態度聽?著不像普通人, 到底Amy在他手上, 許邑隻好妥協:“我跟您開個玩笑?,您彆介意。”

“我女朋友怎麼了?她手機怎麼在你這兒?”

周宴舟覺得這聲音有點眼熟, 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直到許邑嘴皮子都快說破了, 周宴舟才不鹹不淡地開口?:“她在國貿附近的酒吧喝醉了, 我把地址發你,你趕緊過來接人。”

說罷, 不等許邑回複,周宴舟直接掛了電話, 掛完又給對方?發了地址。

包廂內冷氣開得足,周宴舟怕陳西感冒,找服務生要了條毛毯給她蓋上。

等了不到四十分鐘,一個戴著口?罩、鴨舌帽,黑衣黑褲的男人全副武裝地出現在包廂。

彼時周宴舟坐在沙發上一邊照看懷裡的小姑娘,一邊回複江遲的消息,聽?見動靜,周宴舟放下手機,抬眸瞧過去。

許邑在門口?逡巡一圈,最?終瞧見角落裡癱著的Amy,滿臉擔憂地走過去,一把將?人抱起來。

路過周宴舟時,許邑下意識看過去,想看看是何方?神聖,結果瞧見那張臉以及他懷裡的陳西,許邑一愣。

周宴舟他自然是認識的,隻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碰到。

許邑忍不住納悶女友是怎麼跟周宴舟扯上關係的。

周宴舟也沒想到Amy的男友是許邑,他之前去劇組探班,徐茵曾說過許邑背地裡有個圈外女友,但?是藏得深,都不知道是誰。

許邑也是大院裡走出來的公子哥,父輩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結果他不顧家裡反對,義無?反顧地進了娛樂圈,成了個演員,也算是圈裡的一樁笑?談。

兩?人倒是在飯局上碰到過兩?次,但?是都沒搭過話,算不上熟。

思緒到這,周宴舟瞧了瞧許邑懷裡不停掙紮、罵人的Amy,幸災樂禍地說了句:“這姑娘挺鬨騰。”

許邑忍住收拾人的衝動,臉色鐵青道:“我樂意。”

周宴舟聳聳肩,抱起懷裡的陳西,拎起她丟在沙發上的包包,淡定回複:“那什?麼,祝你幸福。”

這句話放在現在多少有點歹毒,畢竟Amy跟許邑現在屬於地下戀情,以周宴舟對Amy的了解和現在Amy折騰的樣兒,他倆現在的關係並不融洽。

許邑也聽?出來周宴舟的不懷好意,隻是礙於麵子,沒有答複周宴舟。

出了包廂,兩?人各有各的。

樓上就是酒店,周宴舟沒折騰,帶著陳西上了樓,開了房。

許邑今晚是一個人出來的,沒帶經紀人、助理?,怕狗仔認出來,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抱著Amy去開房。

周宴舟看清這一幕,進電梯前忍不住向陳西感慨一句:“你這朋友傻得可?以。這麼豪橫的性格居然甘願談一段見不得光的戀情。”

陳西睡得昏昏沉沉,除了嚶嚀一聲,沒有任何回應。

周宴舟見陳西蹙眉,滿臉的難受,摟裡懷裡的小姑娘,低聲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一覺睡醒已經第二天中午,昨夜宿醉,睜眼時人躺在床上,跟過山車似的,腦袋搖搖晃晃,沒個停息。

陳西嚷嚷著頭疼。

下意識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蕩蕩的沒人。

她蹭地一下爬起身,入目的是陌生的環境,胡顧不上頭暈,陳西赤腳踩在地上,下意識走出房間去尋找周宴舟的身影。

找了半圈,最?終在客廳沙發上找到周宴舟。

他正翹著二郎腿在打電話,不知道聊什?麼,他表情不是特彆好看。

瞧見陳西一臉茫然地站在臥室門口?,周宴舟停頓半秒,當即換了副麵孔,滿臉溫和地朝陳西招手,示意她過去。

陳西愣了兩?秒,踉踉蹌蹌地走到周宴舟身邊。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周宴舟一把拉在了他大腿上,陳西下意識想要起身,結果被周宴舟牢牢摁住。

陳西隻好坐在他的大腿上,兩?人緊挨著,聽?筒那端的聲音也入了陳西的耳朵。

周宴舟也不避諱,當著陳西的麵討論工作上的事?兒。

以前陳西或許還認真聽?兩?句,昨晚宿醉後她現在腦子還疼著,壓根兒沒那閒工夫。

在周宴舟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陳西閉著眼繼續睡覺。

周宴舟看她頭疼,將?手機開了免提,一邊聽?電話那端的人說話,一邊扶著陳西的腦袋,輕輕按摩著她的太陽穴。

周宴舟動作溫柔,按摩起來也有那麼一回事?兒,陳西真感覺頭輕了不少。

打完電話,周宴舟垂眸瞧著懷裡滿臉舒服的小姑娘,輕描淡寫?地問:“以後還喝酒嗎?”

陳西現在談酒色變,當即睜開眼,對上那張仰望都帥得一塌糊塗的臉,陳西滿臉抗拒地承諾:“打死也不喝了。”

“昨晚是例外。Amy跟青青都想喝,我總不好壞了大家的興致。而且我跟青青馬上踏入下一個人生旅程,我不想搞得氣氛太悲傷,所以就喝一次啦。”

“對了,Amy昨晚怎麼回去的呀?你送的嗎?”

周宴舟瞄了眼滿懷期待的陳西,想起前不久她曾在他耳邊提過幾次許邑的名?字,周宴舟這人記仇,想到許邑如今是Amy的男友,周宴舟沒打算給陳西留什?麼念想,淡定道:“她男朋友來接的。”

陳西雖然知道Amy不是單身,但?是還沒見過她男友。

每次Amy跟她討論男人、感情,她男友總會被她拉出來罵。

雖然罵得凶,但?是愛意滿滿。

陳西還挺好奇Amy男友長什?麼樣,她舔了舔嘴唇,心安理?得地窩在周宴舟懷裡,一臉八卦地問:“Amy男友長得好看嗎?”

周宴舟冷笑?一聲,否認:“沒我好看。”

陳西:“……”

其實?也不用這麼自信,雖然你確實?長得好看。

周宴舟見她一臉嫌棄,當即指揮她:“把電視打開。”

陳西啊了聲,仰頭瞄了眼周宴舟,確認他沒開玩笑?後,陳西滿頭霧水地撈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開機後,陳西盯著首頁,一臉迷茫地問:“然後呢?”

恰好首頁有許邑和徐茵的熱播古裝劇,周宴舟微抬下巴,淡定詢問:“看到那古裝劇的封麵沒?”

陳西還沒弄懂周宴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她歪著腦袋掃向正在熱播的古裝劇,盯著穿著鳳冠霞帔的徐茵問:“……徐茵啊?你不認識?”

周宴舟:“……”

差點忘了,還有個徐茵。

陳西不忘膈應周宴舟,笑?眯眯問:“怎麼,睹物思人啊?”

周宴舟冷笑?,見陳西笑?意吟吟,沒有一點吃醋的跡象,忍不住罵:“睹物思人個屁。”

“除了徐茵,眼裡沒彆人了?旁邊那男的被你吃了?”

陳西當即愣住,扭頭望向徐茵旁邊站著的許邑。

這跟……許邑有什?麼關係??

應該喝醉了酒的緣故吧,不然她為什?麼腦子轉不過來??

周宴舟看她一臉懵逼,也懶得跟她繞彎子了,三下五除二地說穿:“你那好閨蜜的男友就是這男的。”

“嘖,陳西,你說你喜歡誰不好,喜歡閨蜜的男朋友。”

陳西聽?著周宴舟冒酸水的話,當即皺眉反駁:“誰喜歡了!我隻是欣賞!再?說了,我怎麼知道是Amy男朋友。而且我就算是喜歡,也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

說到一半,陳西回過神,一臉驚悚地確認:“……Amy的男朋友是許邑????”

“天啊,她怎麼……他倆怎麼走到一起的?許邑不是很早就出名?了嗎?Amy……怎麼認識許邑的?”

周宴舟看她對彆人的事?兒倒是操心得厲害,想起昨晚匆匆趕來的許邑,周宴舟輕嗤一聲,沒什?麼情緒地解釋:“他倆一個大院長大的,能不熟?”

“你還真以為許邑經紀公司包裝的窮小子闖演藝圈的新聞是真的?當初他進演藝圈,他們家老爺子差點打死他,最?後更是放話許家丟不起這人,以後當沒這個孫子。”

“他這屬於被流放了。這事?兒在圈裡不是什?麼秘密。”

“隻是我也沒想到,你這閨蜜的性子那麼要強,竟然願意做這麼多年的地下女友。”

陳西張了張嘴,想說好幾次Amy都嚷嚷著要分手,估計也堅持不下去了吧。

周宴舟可?沒功夫管彆人的閒事?,見陳西還沉浸在Amy跟許邑的故事?中,周宴舟拍了兩?下陳西的手背,打斷她的思緒:“差不多得了啊,彆想了。”

“晚上回家吃飯,孟老師說給你煲了排骨湯祝賀你畢業。”

陳西徹底沒了心思八卦Amy的感情,她眨眨眼,不敢置信地問:“……孟老師不是不喜歡我嗎?”

周宴舟嘖了聲,胸有成竹道:“你是誰?我萬裡挑一的媳婦兒,她能不喜歡嗎?”

陳西:“……”

周宴舟看她一臉惶恐,寬慰她:“孟老師這人就是嘴硬心軟,況且老爺子都放話了,她不可?能還抱有成見。”

“她愛屋及烏還來不及呢,不可?能不喜歡你。”

陳西當即放寬心,熱情道:“我去給孟老師挑個禮物吧。”

說罷不等周宴舟反應,陳西一臉著急地催促:“現在就去。你趕緊收拾,我去換個衣服就走。”

周宴舟:“……沒吃飯呢媳婦兒。”

“不餓!先買了再?說。”

“我餓。”

陳西聞言,從臥室探出半個腦袋,滿臉歉意道:“哎呀,先忍忍。等禮物挑好了我請你吃雜醬麵。”

周宴舟:“……”

到底不忍心看她白折騰,周宴舟臨時改了計劃,決定帶陳西去附近的商場選禮物。

不過他怎麼覺著,這姑娘是有了婆婆忘了老公?

第92章

陳西挑了許久的禮物都沒碰到心滿意足的, 最?終周宴舟帶她去了一家私人的珠寶設計師工作?室,讓她再看看。

設計師跟周宴舟是小學同學,看到他領著陳西進來, 滿臉驚訝, 表示稀客上門了。

周宴舟抬抬下?巴, 將身後的陳西往前輕輕推到男人?麵前,淡定道:“跟我媳婦兒溝通, 她現在正犯愁呢, 忙著給她婆婆準備禮物。”

周宴舟說得太直白, 態度又十分黏糊,陳西聽得?麵紅耳燥。

設計師姓劉,聞言當場喊出來:“靠, 你結婚了?”

“辦婚禮了嗎?咱倆認識這麼?多年, 你也不給我發張請帖。這姑娘是哪家千金?怎麼?看著有點陌生。”

周宴舟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麵不改色地回複:“陳家千金, 不是北京人?, 你不熟也正常。”

“我媳婦兒還得?去?國外留學, 婚禮的事兒且等著吧, 到時候通知你。”

見陳西在旁邊有些拘謹,周宴舟忙不迭地替她說話:“趕緊吧你, 沒見我媳婦兒等著呢。”

男人?嘖了聲, 沒再跟周宴舟搭話, 轉而谘詢陳西的想法。

兩人?討論半天,男人?想起他最?近新設計出來的胸針, 覺得?很合適孟老師,當即將準備拿去?拍賣的作?品拿出來。

那是一枚祖母綠的寶石胸針, 款式大方簡單,狀如開屏的孔雀,中間?鑲嵌著一顆十克拉左右的主石,四?周是祖母綠碎鑽。

燈光下?,胸針散發出璀璨卻不奪目的光芒。

陳西一眼看上胸針,卻深知以自己的能力無法購買,她為難地盯著胸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宴舟看清她臉上的心思?,當即開口要了這胸針。

劉設計師很有眼力見,立馬說去?包起來。

趁著包裝的功夫,陳西踱步走到周宴身旁,小聲嘀咕:“……太貴了吧。本?來是我買的,但是我買不起。”

周宴舟淡定回複:“沒事兒,這錢我替你出,你有這個心意就行。”

陳西:“……”

買完胸針回老宅的路上,陳西突然想起孟老師是個舞者,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路過國貿,她當即叫停周宴舟,一頭紮進了商城。

她直奔專賣店,去?買了一套舞蹈服。

周宴舟這次隻報了尺寸,剩餘的都是陳西親力親為付的錢。

重新坐上車,陳西看著懷裡抱著的禮盒,終於放下?心。

周宴舟瞧見她這樣,故意逗她:“怎麼?,我買的你瞧不上,非得?自個兒親自掏錢才安心?”

陳西抿唇,小聲解釋:“這樣不太好。我買的禮物肯定得?我自己掏錢,不然我拿什麼?名義送人?啊。”

周宴舟若有所思?地哦了聲,提醒:“那老爺子和我爸的禮物呢?”

陳西:“??”

怎麼?辦,她忘了。

陳西徹底坐不住了,滿臉慌張道:“要不我們再回去?一趟?”

周宴舟看她慌張得?沒了理?智,連忙阻止:“可彆,後備箱備著呢,甭慌。”

“老爺子跟我爸都是隨和的人?,送不送禮都無所謂,心意到了就行。”

“回家吃個飯罷了,搞這麼?正式做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他倆領完證當天見了老爺子,領完證的第一周見了孟老師和周父,這是陳西第二回 回老宅吃飯。

兩人?回到老宅已經下?午六點,正好吃飯的點兒。

老爺子對他倆的遲到頗有微詞,不過沒把矛頭指向?陳西,而是教育周宴舟沒有時間?觀念。

周宴舟很講義氣?,非但沒有供出陳西,反而誠懇道歉,找借口替陳西買禮物耽誤時間?的事兒遮掩了過去?。

今兒孟老師親自下?廚,沒讓家裡的廚師幫忙。

周宴舟進廚房跟孟老師侃了會兒天,被老爺子叫去?了書?房。

周父自從退了休,整個人?平和了許多,見陳西坐他對麵很拘謹,周父笑著說:“舟兒跟老爺子上書?房了,你要是無聊,進去?陪你媽說會兒話。”

私下?周父也經常勸妻子要尊重兒子的選擇,如今這姑娘不比她手底下?的學生差。

孟老師性子強勢,好幾次都將周父的話給駁了回去?,不過兩人?雖是長輩強行綁在一起的,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也算是日久生情。

周父儒雅隨和,孟老師愛這個男人?,也願意為他收斂脾氣?,不去?計較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孟老師當然在意丈夫的看法,隻是對這個橫空冒出來的兒媳婦多少有點警惕。

整個周家,陳西覺得?最?好相處的人?一定是周父,她第一次過來吃飯,孟老師態度不明朗,好幾次給她難堪都是周父悄無聲息地幫她化解,臨走前周父還特意追出來跟她解釋:“你媽這人?是好麵子,沒彆的壞心眼。放心,我私下?會好好跟她說的。”

陳西很感激周父的寬容大度,甚至從他身上看到父親當年的影子。

所以麵對周父,陳西也是真心實意地把他當父親看待。

因著周宴舟提前交代了陳西家裡的情況,周家人?都知道她父母雙亡,所以也沒問過她家裡的事兒。

陳西看著眼前的周父,竟然主動講起了父親:“爸爸,你跟我親生父親挺像的。”

周父一臉感興趣地看著陳西,“怎麼?說?”

陳西笑了笑,滿臉懷念道:“我爸爸跟您一樣溫和從容,老是跟我說沒關?係,凡事兒慢慢來。”

“他大學也在北京讀的,88年清華建築係的學生,是個很聰明的人?。”

周父似是想起什麼?,當即問:“你爸叫什麼?名字?”

陳西:“陳清和。”

周父聽到這個名字,一臉激動道:“這名字我熟悉。你爸爸是不是戴眼鏡,眼角有顆痣,身高大概一米七五……”

陳西懵了兩秒,確認周父的描述跟父親差不多後,認真地點頭承認。

周父確認後,當即說明緣由:“你父親是我的直係學弟,咱倆一個導師。我當年也是學的建築,隻不過後麵改了行。”

“你爸爸確實挺聰明,跟著導師參與了不少大項目,當年那個美術館就有他的手筆。他本?來在北京有很好的發展,沒曾想最?後離開了……”

說到這,周父看著眼前的陳西,忍不住感慨:“這世界還真是小,沒曾想他的姑娘成了我兒媳。”

陳西也沒想到父親還真周父有這般淵源,父親在世時,從未跟她說過有關?北京的事兒。

倒是母親提過一嘴,說爸爸當年在北京碰到個姑娘,對方非要跟他結婚,爸爸那時候已經跟媽媽談戀愛了,自然不肯。

陳西那時年紀太小,並沒記住這件事。

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父母輩的秘密其實也挺多。

周父按捺不住喜悅,放下?報紙進廚房跟孟老師分享了這事兒,孟老師聽到這事兒也感慨命運的安排著實巧妙。

陳西想多了解點父親的事兒,跟周父聊了許久,兩人?談起相熟的人?都挺激烈。

周宴舟跟老爺子聊完事兒下?來,瞧見他倆聊得?開心,插著兜,好奇地走上前,問他們在聊什麼?。

陳西聽了不少父親在學校的傳聞,聽到周宴舟的問話,陳西激動道:“周宴舟,爸爸跟我爸爸認識。”

周宴舟一時間?沒轉過彎,“什麼?情況?”

周父見狀,補充一句:“西西爸爸跟我是同門,那時候我倆關?係還不錯,誰知道他後來竟然離開北京回西坪跟西西媽媽結婚了。”

周宴舟聽完父親的話,留意到他對陳西的稱呼,當即明白老頭子這是愛屋及烏呢。

老爺子得?知了這事兒,也覺得?緣分奇妙。

周家的規矩是食不言寢不語,這一次卻打破了規矩,飯桌上老爺子主動說他倆這屬於是上天安排的,緣分到了。

周父尤為激動,連聲囑咐周宴舟好好對陳西,彆欺負她,不然他對不起他師弟。

麵對陳清和車禍離世的厄運,周父也很悲痛,說天妒英才。

孟老師很照顧丈夫的情緒,見他沉浸在悲傷中,連忙轉移話題。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吃完,陳西主動幫忙阿姨們收拾碗筷。

孟老師上樓換了身旗袍,手裡抱著一隻金絲楠木的精致匣子,示意陳西跟她去?外麵的茶室坐坐。

周宴舟瞧見孟老師手裡的匣子,先是一愣,後笑著調侃:“喲,孟老師,傳家寶都拿出來了。”

孟老師瞪了眼不著調的周宴舟,輕斥:“有你什麼?事兒。”

陳西聽到傳家寶三字,頓時緊張起來。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孟老師身後,兩人?跨出門檻,徑直往東廂房的茶室走。

進了屋,孟老師示意陳西將門關?上,她則抱著匣子,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在茶桌,當著陳西的麵動作?輕柔地打開匣子。

匣子一開,露出裡麵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鐲子顏色透綠,沒有一點雜質,遠遠看去?,好似一汪碧湖。

孟老師見陳西站在門口不敢動,連忙招手喊她過去?,陳西戰戰兢兢地走上前。

孟老師慢慢取出那隻翡翠鐲子,握住陳西的手腕輕輕戴上去?。

鐲子圈口有點大,陳西害怕摔,小心翼翼地扶著鐲子。

孟老師盯著鐲子看了會兒,笑著解釋:“這是我當年結婚,舟舟的奶奶傳給我的。”

“如今你跟舟舟已經修成正果?,我這個當婆婆的總不能再學那些老古董欺負兒媳婦。”

“不過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是清和的女兒。當然我跟你父親認識的時候,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我聽舟舟說你九月得?去?美國留學,回來還得?繼續讀研。你年紀輕,現今專注學業是對的。”

“咱老周家還是供得?起你這個學生,你儘管深造,家裡的事兒讓舟舟處理?。”

陳西聽完孟老師的話感動得?不行,她紅著眼眶,也顧不上其他,一把抱住孟老師,輕輕喊了聲:“謝謝媽媽。”

孟老師聽著陳西軟綿綿的嗓音,回抱了片刻陳西,笑著感慨:“我一直想要個姑娘,結果?生了舟舟後身子不好,為了不放棄我的舞蹈事業,我隻能忍了。”

“如今多了個女兒,我也算如願了。”

“以後隻要你跟舟舟好好的,我這個當媽的也彆無所求。”

出了茶室,陳西也將自己挑的舞蹈服和周宴舟買單的胸針送給了孟老師,孟老師看到舞蹈服那刻,當即紅了眼圈,說有個女兒就是貼心。

周宴舟在一旁看了會兒,見她倆都快哭了,連忙插科打諢:“孟老師,您這話說得?就有點過分了。當了您這麼?多年的兒子,我對您多孝順呐,怎麼?還厚此薄彼呢。”

孟老師醞釀的情緒被周宴舟攪和,也哭不出來了。

她斜了一眼周宴舟,吐槽:“你看看西西送的什麼?禮物,你又送了些什麼?。沒一件讓我稱心如意的。”

周宴舟嘖了聲,舉手投降:“得?,您這是有了兒媳忘了兒。我做什麼?您都不順眼唄。”

孟老師懶得?跟周宴舟鬥嘴,轉而握著陳西的手,囑咐陳西有空多回來吃飯,還說周宴舟以後要是欺負她,儘管跟她告狀。

陳西得?到孟老師的認同,整個人?如釋重負,心情愉悅地答應。

回去?路上,陳西的好心情不言而喻。

周宴舟時不時瞧一眼副駕駛笑得?合不攏嘴的小姑娘,一臉不解地問:“有這麼?開心?”

陳西小心翼翼地握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扭過臉看向?周宴舟,肯定地點頭:“當然開心。”

“我是真沒想到周爸爸還認識爸爸哎,而且他們還是同門。爸爸在西坪的時候從來不跟我說北京的事兒。我有次翻到他的學生證,跟他說我也要考北京的學校,他當時表情有點難看,讓我彆北京去?上海。”

“我那時候不懂他也什麼?這麼?說,現在才知道他在北京惹了風流債……”

這樁新聞周宴舟倒是聽過一嘴,隻是他沒想到新聞的當事人?是他嶽父。

周宴舟看陳西一臉好奇,耐性十足地給她解答疑惑:“當年看上你爸的那姑娘家世並不普通,要不是家裡出了事倒台了,你來北京上學還真不一定順利。”

“我聽說這事兒的時候還在上高中,那時候他們家如日中天,沒幾個怕的。也難怪嶽父寧願拋棄北京的一切都拚死跑回西坪。”

陳西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到底是已故之?人?的往事兒,再深聊下?去?也沒意義。

陳西想了片刻,下?意識問了句:“你說我媽知道這事兒嗎?”

周宴舟嘶了聲,瞥了眼滿臉沉思?的姑娘,笑著調侃:“媳婦兒對不住,這事兒我是真沒法回答。要不等我百年之?後,我親自去?地底下?問問丈母娘?”

陳西:“……”

真多嘴啊!

她就不該問!

第93章

八月底, 陳西出國所需的手續都已經齊全?,拿到美國簽證和護照那一刻,陳西心情格外美麗。

結束實習當天, 陳西拿著她剛到手的實習工資, 說是請周宴舟吃飯。

彼時周宴舟人在新創, 遊戲公司目前準備上市,周宴舟這兩個月集團、新創兩頭跑, 忙得腳不?沾地。

好幾回周宴舟回柏悅府的酒店都已?經下半夜, 陳西睡前沒見著人, 醒後也沒看到人。

跟周宴舟通完電話,陳西搭地鐵去國貿找他?。

路上陳西還在挑選餐廳,想用她剛到手的?工資請周宴舟吃頓好的?。

挑了好久都沒找到合適的?, 陳西隻好照著老規矩, 定了一家評分比較高的?西餐廳。

到達國貿站,陳西跟著人群走出車廂,順著指示牌往E2出口走。

這個站無論何?時都很擁擠, 陳西艱難擠出地鐵口, 一出來就看到了國貿的?標誌性建築——中央電視塔。

她看了會?兒電視塔, 轉身往旁邊的?高樓大廈走。

進了樓, 人群散了大半。

陳西在這棟樓實習了半個多月,還算熟悉, 她輕車熟路地走到電梯口, 等待電梯途中碰到了許久未見的?方?回。

方?回瞧見陳西也有些驚訝, 陳西走之後,他?本來想要保下徐峰, 誰曾想樓上的?那位並?沒打算善罷甘休。

不?但讓他?開除了徐峰,還將他?名聲搞臭, 被圈裡人的?排斥,接不?到一樁案子?,搞得徐峰狼狽逃離北京。

方?回雖然知道陳西的?背景不?一般,可真到了那個地步才?意?識到陳西對於樓上那位不?是普通情人。

兩人對視片刻,陳西嘴角牽起一絲微笑?,主動打招呼:“方?律,好久不?見。”

方?回尷尬地笑?笑?,熱情回應:“好久不?見。”

“畢業了吧?打算繼續深造還是參加工作?如果沒有合適的?選擇,方?回永遠歡迎您回來。”

陳西聽到方?回的?邀請,笑?著回絕:“我?實力不?夠,打算繼續學?習,方?律費心了。”

方?回自覺尷尬,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應。

還好陳西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打斷了兩人的?尷尬氛圍。

趁著陳西接電話的?功夫,方?回無聲地做了個告彆的?手勢,提著公文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陳西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不?停跳動的?名字,按下接聽。

電話裡,男人關?心地問:“到哪兒了?”

陳西盯著電梯口不?停跳動的?數字,輕聲回複:“公司樓下。”

男人聽了,交代?一句:“到了公司讓kim帶你進我?辦公室,我?在會?議室開會?,估計還有一陣兒。”

陳西輕輕應聲。

掛斷電話,電梯剛好到達一樓。

這個點是上班的?時間,電梯間沒其他?人。

陳西攥著手機走進電梯,摁下樓層,靜靜等待。

電梯飛速運轉,沒兩分鐘就到了新創公司門口。

公司有門禁,陳西進不?去。

她在門口等了會?兒,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年輕姑娘踩著高跟鞋、滿臉歉意?地走出來。

或許是認出了陳西,kim刷了卡,一邊替陳西開門,一邊道歉:“太太對不?住,剛剛接了個電話,忘了老板的?交代?,讓您久等了。”

聽到「太太」二字,陳西先是一愣,後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搖頭表示沒關?係。

kim是公司重金招用的?秘書,身高175cm,身材凹凸有致,皮膚白,會?說一口流利的?外語還是常春藤名校畢業的?高材生,是江遲千挑萬選的?門麵兒,也是公司三把手。

陳西看著八麵玲瓏的?kim,忍不?住羨慕她的?口才?。

陳西很少來新創,公司裡的?人都不?認識她,Kim領著陳西走過公共辦公區往周宴舟的?私人辦公室走時,大家都在猜測這姑娘是誰。

有幾個暗地裡對周宴舟感興趣的?文員,紛紛擠眉弄眼,想要探尋陳西的?身份。

陳西對這些目光不?陌生,卻也沒當回事。

Kim將陳西引進總裁辦公室,不?忘去茶水間給陳西泡了杯咖啡。

剛進茶水間,Kim就被兩個姑娘左右夾擊,Kim瞧著心思全?擺在臉上的?秘書助理,一邊泡咖啡,一邊淡定詢問:“有事兒?”

助理欲言又止地瞧了兩眼Kim,想著她平日經常在周宴舟麵前露臉,忍不?住跟她嘀咕:“Kim,這位誰啊?怎麼還領進總裁辦公室了?難不?成是老板的?親戚?”

Kim想起半小時前老板的?囑咐,再想想辦公室裡那位不?顯山水的?姑娘,皺眉道:“你問這些做什麼?工作不?想要了?”

助理是00後,年輕大膽得很,家裡也有點小錢,自以為魅力無限,總有一天會?翻身做老板娘,如今碰到很有威脅的?陳西,自然不?服氣。

Kim卻不?慣著她,冷眼旁觀完助理的?異想天開,打斷她的?美夢:“裡頭那位是名正言順的?周太太,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還是趕緊斷乾淨。”

“彆等出了事兒,後悔莫及。”

小助理聞言一臉驚愕,不?敢相信跟她差不?多大的?陳西竟然是周太太。

見Kim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小助理抓著kim的?手腕,不?死心地追問:“Kim你認真的?嗎?”

“老板不?是單身?怎麼這麼快就結婚了……他?們?有感情嗎?”

Kim見對方?無可救藥,搖搖頭,撥開小助理的?手,端著咖啡往總裁辦走。

剛走出茶水間,小助理就匆匆走出來,說跟她一起。

kim本想回絕,中途想到什麼,沒阻止。

陳西第一次進周宴舟的?辦公室多少有點好奇,她站在落地窗前從上到下地打量一圈周宴舟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寬闊,呈一個不?規則的?矩形,坐北朝南,東麵放著一張兩米長的?大書桌,背後是一麵牆的?書架,書桌上擺著台式電腦、筆記本以及一堆資料,桌角放著一盆綠蘿,葉子?幽綠,為這冷色調的?辦公室增添了一點色彩。

辦公室有一麵超大的?落地窗,站在落地窗下,可將整個國貿儘收眼底。

中間放著兩組皮質沙發,沙發前擺著一一張全?黑的?茶幾,看起來很有科技感。

陳西閒著無聊,想要找本書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Kim端著一杯咖啡笑?容溫和地走進來。

Kim將咖啡擱在茶幾,滿臉恭敬道:“會?議可能還得半小時才?結束,得麻煩您等一會?兒了。您先喝杯咖啡,有什麼事兒隨時叫我?。”

陳西沒什麼架子?,被這樣體貼地照顧,多少有點不?習慣,她連忙擺手道謝。

Kim身後的?助理瞧見這幕,噗嗤一聲笑?出來,故意?吐槽:“也沒什麼不?同?。”

陳西唇角一僵,越過kim,目光平靜地望向女生。

對方?態度囂張,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陳西抿了抿嘴唇,裝沒聽見。

Kim回頭瞪了眼助理,朝陳西歉意?地笑?了下,拉著助理走出辦公室。

那道門剛闔上,門口就響起Kim的?斥責聲:“你以為你誰啊?人家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你要不?想乾了,趕緊寫辭職報告,我?馬上批。”

助理見Kim發火,立馬服軟:“Kim我?錯了,您彆生氣。”

Kim冷笑?一聲,不?搭茬:“我?生什麼氣?你惹的?又不?是我?。你要真想在公司待,就彆招惹不?該惹的?。”

陳西聽著門外的?爭吵,麵不?改色地端起咖啡小口喝著。

等待意?外的?漫長,陳西看了好幾回時間,中途Kim進來幾次,每次都笑?著安撫她,說應該快了。

陳西也不?好發作,隻默默等著。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Kim終於帶來好消息,說老板在會?議室等她。

陳西搞不?懂周宴舟要做什麼,她放下喝得差不?多的?咖啡杯,拿起手機走出辦公室往會?議室走。

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就碰到了江遲,對方?看到陳西,笑?著叫了聲嫂子?。

惹得陳西麵紅耳赤,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

辦公室裡的?人聽到江遲叫陳西嫂子?,全?都大跌眼鏡,沒想到她竟然是周太太。

陳西搞不?懂周宴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在江遲的?眼神暗示下,陳西試探性地走進那間能容納三十多人的?會?議室。

彼時會?議室空蕩蕩的?,沒什麼人。

周宴舟聽到動靜,轉身望向探頭探腦的?陳西,似笑?非笑?地調侃一句:“做賊呢?”

陳西:“……”

不?等陳西回應,周宴舟出聲:“進來。把門關?上。”

陳西哦了聲,聽話地關?上門。

剛闔上門就聽見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陳西被周宴舟抱進懷裡,對方?摟住她的?腰,臉埋在她的?肩頭,喟歎道:“讓我?吸點精氣,我?快累死了。”

陳西:“……”

把她當什麼了???

兩人抱了一會?兒,陳西瞄了眼牆上的?時鐘,見已?經八點,她想到剛定的?餐廳快到點了,出聲打斷周宴舟:“……你好了沒?”

周宴舟抬起頭,瞥了眼懷裡的?小姑娘,詢問:“怎麼,抱一會?兒都不?樂意?了?”

陳西翻了個白眼,解釋:“我?訂的?餐廳快到用餐時間了……你什麼時候下班?我?今天發工資了,請你吃飯。”

說罷,陳西大方?表示:“趁咱倆還沒異國,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滿足。”

周宴舟哦了聲,當著陳西的?麵兒不?鹹不?淡地提要求:“今晚你動,我?休息,行嗎?”

陳西:“?!!?”

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第94章

餐廳就?在?公司附近, 下了班,陳西帶著周宴舟準備步行過去。

明明導航顯示就在附近,陳西卻找不到地兒。

周宴舟見陳西犯難, 伸手拿過她的手機, 瞥了眼導航, 沒好?氣道:“不就在北麵那棟樓?”

陳西:“……”

她有點分不清方向,看不太懂東西南北。

北方人好?像天生就?擁有絕對的方向感, 陳西生在?西坪, 地形比較崎嶇, 多數時間都是用“上下左右”代替方向,以至於到了四通八達的北京,時常分?不清哪兒是北哪兒是南。

周宴舟曾笑她以後出門彆問路了, 直接打車過去, 免得把自?個?兒弄丟了。

這餐廳周宴舟沒去吃過,不過之前去那棟樓裡談過事?兒,對環境還算熟悉。

兩人過了天橋, 又經過幾個?紅綠燈, 這才進了大樓, 搭乘電梯去了六樓的西餐廳。

到了餐廳門口, 陳西看著門可羅雀的餐廳,突然有點躊躇該不該進去了。

這家店是她隨便選的, 沒曾想沒幾個?人客人啊。

味道會不會不好??

周宴舟倒是樂意陪她試錯, 說圖個?新鮮。

服務生熱情地出來迎接時, 周宴舟摟著陳西的肩頭慢條斯理地走進餐廳。

既來之則安之,陳西吸了口氣, 將在?網上訂購過的憑證遞給服務生,對方看完, 微笑地領著兩人去了靠窗的位置。

餐廳有一麵超大的落地窗,這個?點正是夕陽西下時,窗戶上暈染了一團火紅色,遠處夕陽正在?緩緩下落,天邊則是紫紅色的雲層。

他倆的位置正好?被夕陽的餘暉照到,周宴舟穿著白襯衫,夕陽落在?他的臉上,為他鍍了一層柔光。

陳西想留住這份美好?,下意識撈起桌上的手機,打開相機,鏡頭對著周宴舟拍了幾張照片。

周宴舟察覺到閃光燈,抬眸不緊不慢地望向鏡頭後的陳西。

陳西手一抖,拍下了一張糊影。

周宴舟是衣架子,又很?上鏡,怎麼拍都好?看。

陳西拍完,檢查一遍相冊,看著相片裡的周宴舟,忍不住感慨好?看的人還真是得天獨厚,怎麼拍都好?看。

將那幾張照片保存在?文件夾,陳西又將那張糊掉的照片發在?了自?己微博。

微信加了不少人,除了老?師、同學,還有一些不太熟悉的同事?,陳西平時很?少發私人的信息,所以很?多東西基本都發在?了個?人微博。

陳西單純覺得這張照片好?看,所以po在?了微博。

發完,陳西收好?手機,手撐著下巴,歪過腦袋靜靜欣賞夕陽。

她沒周宴舟豪橫,這家餐廳最低消費都要四位數,陳西三個?月的實習工資到手一萬二,她隻能在?她承受範圍了選擇最好?的套餐。

所以這次用不著點餐,套餐裡包含什麼就?吃什麼。

不過看到菜單那一刻,陳西大概明白為什麼這家店沒幾個?客人了。

周宴舟對此毫無?異議,媳婦兒請吃飯就?不錯了,他還挑剔什麼?

他翹著二郎腿,目光柔和地盯著對麵的姑娘,見她滿臉平靜地望著夕陽,昏黃光線聚在?她的臉上,將她臉上細碎的絨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或許是撐太久了手麻,陳西小?小?地挪了下手肘的位置。

周宴舟看到這幕,唇角微微牽起一點弧度,眉眼裡流露出一絲壓製不住的幸福。

菜一道道上桌,兩人麵對麵坐著,時不時聊一兩句。

或許是離彆在?際,陳西格外珍惜跟周宴舟在?一起的時光。

跟他倆在?西坪第一次吃西餐一樣,牛排上桌後,周宴舟習慣性地將牛排全切成小?塊後,將手裡的盤子放在?陳西麵前,示意她吃切好?的。

陳西也不客氣,拿起叉子叉了一塊牛排塞進嘴裡,笑眯眯地同周宴舟說很?好?吃。

周宴舟順手拿過另一盤沒動的牛排,拿著刀叉,慢條斯理地切了塊放進嘴裡。

味道可圈可點,沒什麼特彆的,也對不住它那逼退九層客人的價格。

隻不過因著對麵的姑娘,周宴舟覺得還不錯。

一頓飯結束,窗外的夕陽早已經消失,天邊被灰色的雲占據,遠處是燈光璀璨的高架橋。

附近的高樓林立,黑色籠罩一切,逼仄感油然而生。

陳西提前在?網上買了單,結束後,兩人手牽手地走出餐廳。

周宴舟的車在?公司樓下的停車場,剛吃飽,陳西拒絕周宴舟打車的提議,兩人步行回?柏悅府的住處。

路上周宴舟時不時講兩句北京的曆史,陳西聽得津津有味,偶爾問一兩句。

或許沒執著於趕路,所以這段路走得很?輕鬆,陳西意猶未儘時,人已經到了柏悅府樓下。

周宴舟看她有點失落,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電梯到達52樓,套房門剛開,陳西手搭在?玄關櫃準備換鞋,鞋子剛脫掉一隻,還沒來得及穿就?被一股力道壓在?了門板,砸出悶響聲。

屋內燈沒開,窗外的光灑進來,零零散散的,襯得房間很?有氛圍。

黑暗中擴大了聽覺感受,陳西隻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嗓子。

後背抵在?冰涼的門板,還沒來得及感受門板的硬度就?被男人撈進懷裡,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溫熱的手指抬起,嘴裡的呼救全被堵在?了喉嚨。

陳西被迫揚起脖子,任由男人的奪取。

或許是即將分?彆,周宴舟比往常急切、熱烈很?多。

陳西好?幾次想要出聲阻止都被男人全都吻了回?去。

從?玄關轉戰到沙發,男人快要行動時,想起什麼,突然停住了動作。

陳西正處在?水深火熱中,見男人突然沒了行動,她睜著一雙濕漉漉、霧蒙蒙的杏眼,下意識叫了一聲。

周宴舟鬆開懷裡的人,雙腿岔開坐在?沙發,雙手則展開搭在?沙發椅背,看著一臉無?措的陳西,嗓音沙啞道:“今兒你在?上,你動。”

陳西:“……”

陳西被架在?火上烤,男人認準了這事?兒,不動分?毫。

周宴舟摟住懷裡的姑娘,薄唇咬住她的耳垂輕輕研磨著,落在?腰間的大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那層單薄的布料。

在?周宴舟無?聲的催促下,陳西終於動起來。

像是如?臨大敵般,她先是進洗手間洗了個?冷水臉,又將自?己臉上的妝容卸了乾淨,再出來,是一張素麵朝天的臉。

她取下皮筋,慢慢坐到周宴舟大腿上,無?聲地與他對視著。

做完心理建設後,陳西咬著嘴唇慢慢融入周宴舟的懷抱。

該怎麼形容此刻的感受?

陳西想到了年少時父母帶她去遊樂園,父親鼓勵她去體驗一些刺激的項目,陳西剛開始對那些巨型建築很?害怕,遲遲不敢邁出第一步。

後來在?父親的鼓勵下,陳西嘗試了過山車。

坐上那刻,陳西既忐忑又期待,隨著小?火車的開動,陳西整個?人跟著地形上下顛簸。

整個?過程她都處在?高度緊張中,卻又不受控製地沉浸在?那段瘋狂的旅程中。

此刻她也如?當初那般感受,刺激、緊張、害怕……等情緒紛紛出現?,她的人生像是突然失了秩序一般,隻能緊緊握住手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以前是防護欄,現?在?是周宴舟。

到最後,陳西閉著眼,任由自?己顛覆在?這段瘋狂中。

這感覺好?似七月的狂風驟雨,將所有安定的事?物全都吹個?稀巴爛。

最舒服的當屬周宴舟,他一份力沒出,卻能享受這鋪天蓋地的溫柔。

眼見陳西累得抬不起手,周宴舟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摟住她的腰肢站起身,邊往浴室走邊說辛苦了。

陳西累得隻想翻白眼,哪兒管這麼多。

一切歸於平靜後,陳西靠在?周宴舟懷裡,抱著他勁瘦的腰,靜靜感受著這一刻的安寧。

周宴舟環住懷裡的姑娘,手疊在?她的手臂,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她的手指。

無?名指上戴著周宴舟送的婚戒,那枚寶石戒指陳西嫌太重,周宴舟又給她換了一枚黃金素圈戒指。

陳西對這個?款式很?滿意,除了洗澡,幾乎很?少取下戒指。

周宴舟摩挲著戒指紋路,想到她即將出國?,低聲詢問她想不想出去旅遊。

陳西還真想出去玩一圈,她想了許久,又覺得最近這段時間要忙的事?兒挺多,還是算了。

周宴舟見她欲言又止,主動提議:“想不想去內蒙古?這段時間草長得正好?。”

陳西眨眨眼,當即點頭。

內蒙古離北京近,耽誤不了幾天時間。陳西長在?山區,蠻喜歡草原、沙漠、雪山,也曾幻想某一天她能在?草原上舉行婚禮,不過……按照現?在?的進程看,有點不太現?實。

陳西翻身鑽進男人的懷裡,甕聲甕氣問:“你去嗎?”

周宴舟笑了聲,淡定道:“我?不去,誰陪你玩兒?”

陳西聞言,睡意一掃而光,立馬爬起床,撈起手機查看攻略:“我?們什麼時候去?自?駕還是坐高鐵過去?就?我?們兩個?人嗎?要不要叫幾個?朋友一起呀?去幾天呢……”

周宴舟見陳西滿臉興奮地搜索攻略,冷不丁地打斷她:“不累?那咱倆再來一次?”

陳西:“……”

像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陳西當即丟掉手機,一頭紮進被窩,閉上眼裝死。

周宴舟也就?嚇唬嚇唬她,沒想把她怎樣,見她這般害怕,勾了勾唇角,將人重新攏進懷裡。

黑暗中,陳西突然問:“周宴舟,我?離開北京後,你會想我?嗎?”

男人困得不行,皺眉否認:“不想。”

陳西掐了把周宴舟的手臂,不敢置信道:“你好?過分?。”

周宴舟大腦宕機,壓根兒沒聽見陳西在?說什麼,他本能地抱進懷裡的人,吐槽:“祖宗,趕緊睡吧,困死了。”

陳西吸了口氣,終於閉上眼。

一覺睡醒,身旁的位置已經沒人了。

陳西頭昏腦漲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掀開被子坐起身。

走出臥室,陳西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客廳,見空空如?也,陳西還以為周宴舟上班去了。

沒曾想廚房傳來劈裡啪啦的動靜。

誰說“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得先攥住一個?人的胃”?

陳西還以為家裡遭了小?偷,她拿著高爾夫球拍躡手躡腳走到廚房門口,結果看到周宴舟將廚房搞得烏煙瘴氣時,她徹底傻眼。

島台上還放著兩盤烏漆嘛黑、分?辨不出是什麼的菜品,鍋裡冒起濃煙,讓人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眼見火勢高過頭,陳西眼疾手快地接了盆冷水潑向鍋裡,徹底澆滅了火。

一向從?容淡定的周宴舟頭一次搞得這般狼狽慌張,如?果不是陳西出現?解救,他估計還在?拿著手機看菜譜。

廚房的狼藉是收拾不了了,陳西將周宴舟拉出廚房,一臉認真地交代:“咱沒這個?命,以後還是彆進去了,行嗎?”

周宴舟:“……”

他要是再進廚房就?是狗。

早上孟羨之發來一張「滿漢全席」的照片炫耀,說這是他昨天一下午的成就?,還說廚藝這東西,隨便看看就?會了。

他女朋友梁秋雨也很?給麵兒,連發了四五條朋友圈誇讚孟羨之廚藝絕佳,堪比米其林大廚。

周宴舟刷到梁秋雨的朋友圈,也想在?陳西麵前露一手,看看她是否也像梁秋雨那般,在?親朋好?友麵前連連誇讚他。

哪知這玩意不是有手就?行的,即便他看懂了食譜,結果照著做的時候依舊分?不清老?抽生抽的區彆,也分?不清到底什麼加鹽。

看著廚房的一地垃圾,周宴舟終究得承認,他沒這個?天賦技能。

當然,為了保留最後兩分?麵子,周宴舟肯定不會將做飯的起因經過說給陳西聽。

麵對陳西的疑問,周宴舟隻麵不改色地解釋一句:“也就?圖個?新鮮。”

許久以後,陳西跟孟羨之老?婆在?一次飯局碰到,對方想起這茬,一臉好?奇地問陳西:“老?周廚藝不錯吧?”

陳西想著周宴舟那不忍直視的廚藝,連連搖頭。

梁秋雨聞言,一臉茫然道:“那次老?孟做了一大桌菜,還興致勃勃地發了個?朋友圈,我?也發了好?幾條誇讚老?孟的廚藝。結果老?周看見了,說他也給媳婦兒做,還找老?孟要了菜譜。”

說到這,梁秋雨琢磨兩秒,表情疑惑地問:“你沒吃到嗎?”

陳西:“……”

難怪當時周宴舟臉色難看到沒法看,原來是因為孟羨之啊。

赴美前一周,周宴舟組了三五好?友,自?駕去內蒙古。

江遲是個?浪蕩子,得知要去旅遊,帶了兩個?嫩模,說去草地上左右擁抱地看星星。

孟羨之向來獨來獨往,這次身邊卻帶了個?小?姑娘。

陳西曾聽周宴舟提過一嘴,說這姑娘小?時候性格跟男孩一樣狂野,沒曾想長大了倒是文靜了。

對了,這姑娘叫梁秋雨,名字很?溫柔,像是江南水鄉走出來的。

江遲帶的倆嫩模隻跟江遲玩兒,陳西自?覺跟她們搭不上話,沒去自?取其辱。

這次出行一共兩台越野車,江遲跟倆嫩模一僵,孟羨之、梁秋雨跟周宴舟、陳西一個?車。

想著都是女孩,陳西主動將副駕讓給孟羨之,路上他倆換著開車,陳西則將後備箱提前準備好?的零食搬到後排跟梁秋雨一起分?享。

倆人年紀差不多大,都喜歡同一個?演員,所以一路上不少共同話題。

到達目的地,她倆已經處成了閨蜜。

梁秋雨雖然性子沒小?時候野了,可依舊豪爽、重情義,兩人加了微信,一邊磕瓜子一邊講八卦。

中間講到周宴舟小?時候的事?兒,梁秋雨吐出嘴裡的葡萄皮,一臉同情道:“你是沒碰到十?八九歲的老?周,那時候的他可渾了。我?奶奶跟她奶奶是閨蜜,天天說他混不吝,整天除了打架泡吧,沒彆的事?兒。”

“家裡長輩還曾提議讓我?以後長大了嫁給他,我?一聽,當即反對,說我?這輩子當尼姑也不嫁給三哥。”

“還好?他不喜歡我?,不然我?得哭死。”

前麵開車的周宴舟聽了梁秋雨的話,蹙眉威脅:“差不多得了啊小?梁,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還提呢。怎麼?跟你們家老?太太一個?德性是吧,見誰都覺著配不上你?”

“你當年做的那些蠢事?兒不怕我?給你抖出來?”

梁秋雨不想在?陳西麵前露怯,硬著頭皮反駁:“我?能有什麼事?兒,您彆亂說。”

周宴舟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出她曾經做過的蠢事?兒:“你上幼兒園跑去男廁揪著同班男孩的小?弟弟問他你自?個?兒為什麼沒這東西,搞得男孩全尿褲子裡了,還被你嚇得轉學了,你忘了?”

“還有你八歲那年趁你爸睡覺,把他頭發給燒了,結果被一頓毒打,弄得全院的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

眼見周宴舟快把她那些醜事?兒全都抖出來,梁秋雨在?陳西的滿眼震驚中,急忙跟周宴投降:“哥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保證不在?西西麵前提你的囧事?兒。”

“你大人有大量,彆跟我?計較了行嗎?”

周宴舟嘖了聲,睨了眼副駕駛沒吭聲的孟羨之,似笑非笑地調侃一句:“我?就?不明白了,你看上這丫頭什麼了?我?還以為她出去留趟學變了性了,結果還跟小?時候一樣虎。”

孟羨之也覺得臉上無?光,他輕咳一聲,淡定回?複:“我?就?喜歡她這樣的。”

第95章

激情慢慢被旅途的勞頓取代, 剛還熱鬨的車廂不知何時安靜下來。

身旁的梁秋雨已經抱著抱枕閉上眼休息,周宴舟開了?一段路,跟孟羨之換著來。

陳西腦袋靠著車窗, 無聲地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風景。

這是她跟周宴舟的第一次戶外長途旅遊, 多少有點紀念價值。

周宴舟帶了?相機, 陳西不?會使,擺弄了?一陣兒相機, 陳西也有點困, 默默抱著手臂, 闔上眼皮。

一覺睡醒已經進入了?內蒙古的地界,窗外的景色也從都市變成了?遼闊的自?然風光。

旅途第一站是呼和浩特,開了?一天車, 幾人決定在呼市整頓休息一晚。

周宴舟提前做了?攻略, 直接去了?當地最好的酒店。

辦完入住,幾人各自?拿著房卡回房收拾,約定一小時後在酒店大廳集合, 出?門去吃飯。

周宴舟吩咐酒店工作人員將行李送到房間後, 摟著陳西的肩膀往房間走。

酒店布置很?有當地特色, 牆上畫著特殊花紋, 牆角擺放著當地的特色裝飾花瓶,比較偏蒙古當地風格。

陳西很?喜歡房間的地毯, 地毯顏色豔麗、圖案精致, 通過一些細節能看到蒙古人的習俗。

周宴舟看她喜歡, 說離開前問問哪兒能買,到時候買一塊放家裡。

陳西聽著周宴舟的安排, 點頭說好。

簡單收拾了?一番行李,兩人出?去跟其他人集合。

來內蒙古肯定要吃羊肉, 幾人想法一致,挑了?一家味道不?錯的餐館,決定吃涮羊肉。

平時在北京他們?幾個吃銅鍋涮肉裡的羊肉大多都來自?內蒙古,如?今來了?產地,自?然不?能免俗。

附近剛好有一家,幾人沒開車,決定步行前往。

梁秋雨本來跟孟羨之走一處的,走到一半她回頭逡巡半圈,找到陳西的身影,梁秋雨悄無聲息地走到陳西身邊,挽住陳西的胳臂,在她耳邊小聲道:“西西,我大姨媽好像來了?,你陪我去買點東西?”

陳西一愣,轉頭對上梁秋雨著急的眼神?,她當即答應。

悄悄跟周宴舟說了?聲,陳西跟著梁秋雨往反方向走。

路上梁秋雨捂著肚子,皺著眉喊疼。

索性兩百米內有個超市,陳西進去給梁秋雨挑好衛生巾,又去廁所?找梁秋雨。

趁著梁秋雨上洗手間的功夫,陳西又去藥店給梁秋雨開了?一盒止痛藥。

周宴舟不?太放心?他倆,走了?一段路又折返回去找陳西。

看到陳西滿臉擔憂地站在藥店門口,周宴舟頓了?半秒,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瞧見陳西手裡的止痛藥,周宴舟蹙眉詢問:“哪兒不?舒服?”

陳西瞧見突然出?現的周宴舟,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周宴舟站在陳西身旁,擔憂地看著她:“不?放心?你。”

陳西也不?好直說是梁秋雨大姨媽來了?,她陪她過來買點日用品。

抿了?抿唇,陳西撒了?個小謊:“秋雨肚子疼,我陪她過來買點藥。”

周宴舟聞言,眉頭一皺:“她人呢?怎麼?不?跟老孟說。”

陳西看他還想繼續追究,連忙阻止:“哎呀,不?方便?啦。你彆問了?。”

周宴舟秒懂,臉上劃過一絲尷尬,沒再追問。

五分鐘後,梁秋雨滿臉蒼白地走出?洗手間。

陳西看她出?來,連忙走過去扶住她,低聲問她:“我剛買了?盒布洛芬,你要吃點嗎?”

梁秋雨眨眼,感激地看了?看陳西,忙不?迭地點頭。

手裡沒熱水,陳西將止痛片遞給梁秋雨,她又去藥店找醫生要了?杯溫水。

周宴舟打完電話過來看到這幕,皺著眉給孟羨之發了?條短信。

發完,周宴舟走到倆姑娘跟前,瞥了?眼麵色慘白的梁秋雨,周宴舟難得關心?地問了?句:“要不?要去趟醫院?”

梁秋雨連忙擺手,說不?是什麼?大事兒,用不?著。

服完止痛片,三人步伐不?一地往飯店走。

剛走到飯店門口就?見孟羨之滿臉急切地從裡走出?來,四人碰上麵,孟羨之跟周宴舟對視一眼,將目光轉移到梁秋雨身上。

周宴舟見狀,一把?拉過陳西,握住她的手腕,不?慌不?忙往餐廳裡走。

陳西也察覺到他倆有話要說,配合著周宴舟。

飯店挺大,周宴舟找了?大半圈才看到包間號。

他倆進去時,江遲正在跟那兩個嫩模玩大尺度遊戲。

畫麵不?忍直視,陳西走到門口看到這幕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周宴舟可不?慣著江遲,見他左擁右抱,都快把?包廂當床了?,周宴舟上前踹了?腳江遲,罵了?句:“腦子抽了??”

“再他媽胡來,你給我滾回北京。”

江遲有點害怕處在氣頭上的周宴舟,他連忙推開腿上的嫩模,站起身誠懇道歉。

周宴舟忍了?他一路,這會兒臉色鐵青,看著衣衫不?整的嫩模們?,下了?逐客令:“吃完這頓趕緊讓她倆回去。”

江遲還想據理力爭:“哥——”

周宴舟卻不?慣著他,冷臉道:“要不?樂意,你也滾回去。”

江遲這會兒沒再倔了?,當即喊兩人回去。

嫩模們?敢怒不?敢言,江遲也覺得對不?住她們?,說等回北京了?再補償他倆。

陳西站在門口沒聽見他們?的交談,可看到倆嫩模不?複剛剛的難看,出?來時滿臉雀躍也知?道江遲的補償不?菲。

嫩模一走,包廂內的烏煙瘴氣散了?大半,周宴舟想起門口的陳西,收斂好情緒,出?聲讓她進來。

陳西這才邁開腿走進包廂,江遲瞧見陳西,滿臉歉意道:“嫂子見笑了?。”

陳西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隻好同江遲笑笑。

鬨這一出?還沒來得及點菜,周宴舟點了?幾道菜,將菜單遞給陳西,讓她看著喜歡的點。

陳西點了?幾個素菜,又將菜單遞給江遲,江遲這會兒蔫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壓根兒沒什麼?胃口。

不?敢駁陳西的麵兒,江遲接過菜單隨便?點了?幾盤羊肉。

等孟羨之倆進包廂,包廂內的氣氛好了?不?少。

梁秋雨進來瞄了?一圈,發現少了?兩人,偷偷問陳西:“那倆小網紅去哪兒了??”

陳西握著筷子,迎上梁秋雨好奇的目光,小聲解釋:“……剛剛發生了?一點不?愉快,她們?提前回北京了?。”

梁秋雨聽完,咀嚼了?一番陳西的話,最後評價一句:“就?不?該來。”

陳西抿了?抿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

吃完已經半夜,舟車勞頓,大家都沒心?思閒聊,到了?酒店,各自?回房間休息。

陳西洗完澡出?來,周宴舟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聽見腳步聲,周宴舟放下手機看過去,見她頭發濕噠噠地散落肩頭,周宴舟主動?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吹風機,替她吹起頭發。

快一年沒剪頭發,陳西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腰,周宴舟的手指穿/插在濕漉漉的發絲間,仿佛在摸一段質量上乘的綢緞。

吹風機嗡嗡作響,陳西耳邊除了?噪音,隻剩心?跳聲。

吹了?快十分鐘才將頭發吹乾,周宴舟替她吹完頭,又拿著衣物進了?洗手間。

陳西坐在床尾,摸著柔順的頭發,想起行李箱裡有精華油,連忙蹲在床邊開始搜行李箱。

翻著翻著,陳西翻到了?一個硬物。

她愣了?兩秒,看了?眼洗手間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隻盒子。

這盒子顯然不?是她的。

陳西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打開盒子,看看裡麵裝的什麼?。

盒子很?精致,正正方方的,表麵塗了?層墨綠色的漆。

盒子打開,露出?一個精致的筆記本,墨綠色的外封,皮質,摸著很?有質感。

洗手間內傳來流水的聲音,陳西聽著嘩啦啦的水聲,慢慢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

「13年夏,我在西坪遇到了?西西。彼時我並未有過多感觸,直到後來我才意識到,命運早就?為我倆牽好姻緣線。」

「她是個敏感又倔強的女孩,在我麵前很?愛哭,我一度討厭她的眼淚,可次次都為她妥協。」

「你問我愛是什麼??我可能無法回答你。可一想到我未來會與她共度一生,我就?充滿期待。」

「當然,我清楚地認識到我們?之間的年齡差有多大,也知?道她見過的風景太少,在她二十出?頭的年紀就?讓她進入婚姻,多少有點不?公平。但是,我不?後悔這樣的決定。她這輩子,隻能是我的。」

「怪隻怪,命運的安排。」

周宴舟的字跡很?漂亮,屬於拿去市麵上賣也能賺大錢的那種,或者拿去展覽也能被誇一句「好字」。

陳西看著上麵的內容,內心?不?受控製地顫動?。

原來,在周宴舟眼裡,他覺得她現在嫁給他,對她而言不?公平。

她之前也遲疑,這麼?早就?結婚以後後悔怎麼?辦,現在覺得,他都義無反顧,她又有什麼?資格遺憾。

陳西沒再往下看,她將筆記本合上放回盒子裡,又將衣物放回原處,站起身坐回床尾,裝作什麼?都不?知?情的樣子。

周宴舟洗完澡出?來見陳西坐在床上發呆,撈起床頭櫃的手表看了?眼時間,蹙眉問了?句:“不?累?”

他裸著上半身,露出?線條感明?顯的腹肌,男人味十足。

陳西回頭不?小心?瞟到他的胸肌,慌亂地避開目光,結巴道:“不?累……不?是,有點困了?。”

周宴舟睨了?眼滿臉心?虛的姑娘,狐疑道:“真沒事兒?”

陳西咳嗽一聲,肯定道:“沒有!”

周宴舟鬆開浴巾,拍拍枕頭,催促她:“趕緊睡,明?兒出?發得早。”

陳西看他這般直白,嚇得不?敢動?彈。

周宴舟翻了?個白眼,從行李箱裡撈出?一條睡袍換上,邊係帶子邊問陳西:“怕什麼??我能把?你怎麼?著?”

“我現在對你乾那事兒,走到哪兒都是合法合規的。”

陳西:“……”

話不?是這麼?說的啊。

到底有所?顧忌,周宴舟沒把?陳西怎麼?著,純粹是故意嚇唬她。

陳西有點認床,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周宴舟察覺到她失眠後,忍著困意將人摟進懷裡,倦意濃濃地給她講故事。

他聲音很?低沉、沙啞,講兩句停一下,其實沒什麼?節奏,也沒什麼?故事性,陳西卻在他的懷裡慢慢閉上了?眼。

聽到熟悉的、有節奏的呼吸聲,周宴舟鬆了?口氣,抱緊懷裡的姑娘陷入沉睡。

翌日一大早,江遲就?過來敲門,催促兩人趕緊起來,得出?發了?。

得虧周宴舟脾氣改了?不?少,要不?然起床氣犯了?,江遲肯定逃脫不?了?。

陳西困得睜不?開眼,在周宴舟懷裡磨了?快十分鐘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周宴舟也困,強撐著眼皮起床收拾。

陳西從洗手間出?來,正好聽見周宴舟在跟江遲說話:“鮮花準備好了??”

江遲抱著手臂倚靠在玄關,一臉自?豪道:“你交代的事兒,我能掉鏈子嗎?”

陳西眨眨眼,隨口一問:“什麼?鮮花?”

江遲聳聳肩,下巴指了?指周宴舟,看好戲道:“問三哥。”

周宴舟睨了?眼不?嫌事大的江遲,麵不?改色解釋:“孟老師今兒在劇院演出?,結束後讓陳淮送束花過去。”

陳西啊了?聲,懊惱道:“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早知?道我應該留在北京的。”

周宴舟看透陳西的小心?思,不?慌不?忙地安慰她:“你回京了?還能看。”

陳西這才放下心?。

收拾好行李再出?發已經早上十點,周宴舟早上胃口不?佳,不?想吃東西。

陳西臨走前去酒店餐廳打包了?兩根玉米和幾個小籠包,路上她坐在副駕駛邊投喂周宴舟邊看導航,給他指路。

梁秋雨肚子不?舒服,一上車就?躺下睡覺,孟羨之坐在後排照顧她。

啃完一根玉米,陳西又拿起零食袋,從裡翻出?一袋牛肉乾,撕開封口,取出?一根塞周宴舟嘴裡。

周宴舟嚼了?兩口嫌太硬,把?剩下的扔了?。

陳西撇撇嘴,隻好自?己吃。

中途想到什麼?,陳西一臉震驚地問:“你之前不?是不?讓我在車上吃東西嗎?怎麼?這次這麼?好說話?”

周宴舟聞言睨了?眼身旁啃牛肉乾的姑娘,淡定道:“這車不?是我的,老孟的,隨便?造。”

坐在後排的孟羨之:“……”

咬著牛肉乾的陳西:“……”

原來如?此啊。

似是想到什麼?,周宴舟表情不?解地反問:“我什麼?時候不?讓你在你車上吃東西了??”

陳西撇嘴,吐槽:“你是沒說。但是每次我在車上吃完東西,你都會讓陳淮把?車開去4s點清理一遍……陳淮哥私下跟我說了?,你這人其實比較潔癖,不?喜歡有人在他車上吃東西。”

周宴舟聽了?,麵不?改色否認:“你甭聽他瞎說,沒這回事兒。”

“我讓他去洗車純粹是車臟了?,跟你吃東西沒關係。”

陳西針對周宴舟的強詞奪理,啞口無言。

周宴舟見陳西滿臉不?服氣,蹙眉問:“你什麼?時候跟陳淮走這麼?近了??一口一個陳淮哥,怎麼??他跟你一個戶口本?”

陳西無語,忍不?住吐槽:“……這是禮貌問題……啊。他經常去接我,還幫我處理了?挺多事兒,而且他本來就?比我大,我叫他一聲陳淮哥,不?過分吧?”

周宴舟不?鹹不?淡地瞥她一眼,語氣涼嗖嗖道:“我不?給他發工資,他能幫你?”

陳西:“……”

資本家的醜陋嘴臉。

兩人鬥了?會兒嘴,陳西看著曠野,聽著帶勁兒的歌,心?情頗好地問:“周宴舟,你開累了?嗎?要不?要我替你開一會兒?”

周宴舟僵持兩秒,“你想開?”

陳西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滿臉興奮道:“對啊!我拿到駕照後還沒開過車,這路好平啊,我想試試。”

周宴舟見她興致勃勃,沒打破她的幻想,將車停在馬路邊,跟她換了?位置。

後排的孟羨之瞧見這幕,忍不?住吐槽:“你認真的?”

周宴舟坐上副駕駛,扣上安全?帶,一臉認真道:“老孟,給她一個機會。”

“大不?了?把?命給她。”

正在扣安全?帶的陳西嚇得一哆嗦,她滿臉緊張地望向周宴舟,忐忑道:“……要不?還是你來開?”

周宴舟癱在副駕駛,一臉淡然道:“沒事兒。你儘管開,我替你看著。”

陳西嘶了?聲,鼓足勇氣決定試一試。

隻是第一步她就?犯了?難,“……怎麼?掛擋啊?”

孟羨之屬於凡事求穩求安全?的人,聽了?陳西的話,孟羨之嚇得頭皮發麻,滿臉驚悚地問周宴舟:“你確定她能開?”

反觀周宴舟,一臉的從容淡定。

他側著身子,耐心?十足地教導陳西怎麼?掛擋,油門和刹車分彆是哪個。

教完,他沒心?沒肺地交代一句:“隻要沒開溝裡,隨你造。”

孟羨之見狀,連忙叫停:“我要下車。”

周宴舟可不?給他機會,直接越過身子鎖了?車門,大有“大不?了?一起死”的豪氣。

陳西在眾人的期待下,終於啟動?引擎上路。

她不?敢開太快,最多開到五十碼。

得虧走的是國道不?是高速,不?然她上高速沒幾分鐘,罰單一大堆。

孟羨之剛開始還擔心?陳西的車技,到後麵已經無所?謂了?。

就?這龜速,能出?什麼?事故?

周宴舟以後肯定屬於溺愛孩子那類家長,不?然為什麼?陳西開車時,一向以毒舌著稱的他沒有半分嘲諷,反而一個勁兒誇她車技好。

連梁秋雨這個受了?陳西幫助的人都忍不?住吐槽周宴舟真是什麼?話都能誇出?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收了?錢。

江遲最初還跟他們?走一塊兒,結果他開出?去老遠也沒見他們?跟上去。

久等不?到人,江遲打視頻過來詢問,瞧見駕駛座上坐的人是陳西,江遲哭笑不?得,最後憋了?口氣道:“嫂子好樣的。”

恰好一輛越野車超車,對方在車後跟了?很?長一段路,路過車身時,對方比了?個中指,一臉鄙夷道:“開大G開成了?拖拉車,真牛逼。”

周宴舟可不?慣著人,當即降下車窗,罵了?句:“管得著嗎你,我媳婦兒樂意。”

第96章

下一站錫林格勒。

期間陳西開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無法勝任, 將開車的權利轉交給了周宴舟。

路上江遲嫌無聊,硬拉著孟羨之上了他的車。

梁秋雨身體不舒服,沒跟著折騰。

期間經過烏蘭察布, 幾人看到了烏蘭哈達火山。

陳西想拍照留個紀念, 周宴舟特意將車停在?路邊, 拿著相機跟她走到火山口附近,陪她拍了幾張照片。

江遲看周宴舟任勞任怨地給陳西拍照, 眼裡閃過一絲豔羨, 忙說:“哥, 相機給我?,我?給你?倆拍兩張合照。”

周宴舟聞言將相機遞給江遲,主動走到陳西身邊, 摟著她的肩膀, 目光落在?她臉上。

江遲哢哢拍了幾張照片,見周宴舟的眼睛都盯著陳西,沒看鏡頭, 他忍不住吆喝一聲:“某些人能不能尊重一下攝影師啊, 看人乾嘛, 看鏡頭啊。”

陳西也察覺到某人炙熱的目光落在?臉上, 她舔了舔嘴唇,小?聲道:“看鏡頭。彆到時候看照片全是側臉。”

周宴舟這才正過頭, 目光寡淡地望向鏡頭。

江遲瞧了, 嘖了一聲, 感慨:“好家夥,麵對鏡頭那眼神裡的溫柔全沒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仇人呢。”

周宴舟懶得聽?江遲廢話,走上前?拿了他手裡的相機, 翻了翻相冊,確保照片能挑出一兩張後,拉著陳西的手往回?走。

江遲:“……得,有了媳婦忘了兄弟唄。”

他這是上趕著討人厭呐。

回?到車裡,陳西將相機裡的照片全都轉到自己手機裡,習慣性地挑了幾張準備發?在?微博。

誰知道平日無人問津的微博竟然布滿紅點,陳西看著直線上漲的粉絲和99+的點讚、私信,徹底懵了。

她愣了好幾秒才點開私信,才發?現她前?不久發?的那張周宴舟的模糊側臉爆了。

起因是一個網紅認出了周宴舟,特意點了讚,緊接著她的粉絲也紛紛點讚,再後來徐茵也點了讚……

陳西的微博基本不怎麼用,最多轉發?幾條考試順利的祈禱博文和學校的推文。

已經有人在?私信中揣測陳西是R大的學生?,至於她跟周宴舟的關係也成了網友好奇的點,大家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尋找蛛絲馬跡。

私信裡絕大部分人都在?揣測這張照片的主人是誰,為什麼一眾網紅和徐茵紛紛點讚一個素人的微博。

大家甚至往某個男明?星或者哪個公子哥身上猜,隻是猜到最後,都沒頭緒。

不知道是哪個眼尖的網友,看到照片竟然憑空冒出一句:“我?怎麼覺得這人有點像xx集團剛上任的總裁?前?段時間不是剛上過財經新聞嗎?那人也長?得很帥。”

經她這麼一提醒,大家紛紛去網上搜索那段新聞采訪。

陳西看到這,臉色驟然煞白。

隱約意識到自己惹了錯事,陳西攥緊手機,低著腦袋不知道該如何跟周宴舟開口。

她試圖把那條博文刪了,可那張照片早已經流傳全網,壓根兒刪不過來。

況且她要?是現在?刪了,更加證實了謠言的可信度。

法不責眾,她也無法一一起訴,甚至無法追究誰是第?一責任人。

陳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對策。

周宴舟察覺到身邊的人已經許久沒有動靜,甚至連動作都沒換一下,忍不住出聲:“怎麼了?”

陳西聽?到周宴舟的聲音,嚇一哆嗦。

她抬起臉,故作鎮定地搖頭:“沒事兒。”

周宴舟一眼看穿她的偽裝,麵不改色地反問:“你?照照鏡子,看你?現在?像沒事兒的樣子?”

“有什麼事兒還不能跟我?說?”

陳西心臟當即跳到了嗓子眼,緊張得反胃,差點乾嘔出來。

她緩了緩呼吸,對上周宴舟那雙漆黑、平靜的眼眸,還是將實情說了出來:“……我?前?幾天發?了張你?的照片,被人認出來,現在?網上都在?討論你?……”

說到這,陳西緊張地摳了摳手背,解釋:“……我?也沒想到會?認出來。那張照片其實很模糊,我?就是覺得好看,所以想發?在?微博留個紀念。”

“我?微博沒什麼粉絲,發?一條博文也沒人關注,我?也沒想到這次……有不少網紅點讚。”

“……那個徐茵也點讚了。”

周宴舟聞言,蹙了蹙眉,將車停在?路邊。

等車停穩,周宴舟攤開手,看著滿臉蒼白的陳西說:“手機給我?。”

陳西吸了口氣,顫顫巍巍地將手機遞給周宴舟。

那條微博陳西沒敢動,依舊有人進來瀏覽她的微博,私信、點讚、評論也在?不停增加。

陳西第?一次麵對這樣的場麵,多少有點露怯。

如果隻是她個人問題,她倒是無所謂,可現在?牽涉到了周宴舟,陳西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她不理解的是,徐茵點讚這條微博的意圖何在??

這條微博火起來,大多是因為幾個網紅和徐茵的手筆。

如果隻是普通人,肯定一看而過,壓根兒沒這麼大的威力。

後排的梁秋雨察覺到車內氣氛不對,主動說她去找孟羨之說說話。

臨走前?,梁秋雨見陳西一臉忐忑,悄無聲息地拍了兩下陳西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彆擔心,老周會?解決的。”

陳西感激地看了眼梁秋雨,目送她推開車門,彎腰鑽下車,走了幾步路,上了江遲的車。

周宴舟簡單翻了幾頁評論,又看了兩眼陳西的微博,見全是些與學習相關的,周宴舟扯了扯嘴角,心裡想的卻是:還挺愛學習。

周宴舟本來想退出微博,沒曾想翻到一條陳西四年前?發?的一條博文。

博文內容是《鳳凰花開的路口》的一句歌詞:

時光的河入海流

終於我?們分頭走

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

博文最後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是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背影。

這張照片除了能看出主人是高中生?,基本看不出任何信息。

周宴舟卻一眼認出照片裡的人是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小?子是陳西的高中同學,跟她一起在?西坪圖書?館複習的人。

博文發?送的這個節點正好是他們畢業的時間。

周宴舟指腹在?上方停留許久,終於沒狠心刪了那條微博。

他搜索到自己的官方賬號,點了關注後將手機還給陳西。

陳西接過手機,忐忑地抿住嘴唇,不知道周宴舟此刻的想法。

周宴舟睨了眼滿臉緊張的陳西,故意沒告訴他此刻的想法,他撈起手機臨時在?軟件商店下載了微博。

等待途中,周宴舟餘光落在?陳西蒼白的麵容,不慌不忙詢問:“跟那姓何的小?子還有聯係?”

陳西還沉浸在?微博的事中,壓根兒沒反應過來。

她緩了兩秒,終於弄清周宴舟問的是什麼。

她搓了搓手指,誠實點頭:“……偶爾聊兩句,他畢業後繼續在?北京讀研,估計想繼續留北京。”

說到這,陳西想到了什麼,補充一句:“我?在?北京沒什麼朋友,他算一個。”

周宴舟看她這麼坦蕩,沒再追究下去。

微博下載完成,周宴舟登錄上公司管理的官方賬號,搜索了陳西的微博昵稱,關注上她的微博。

關注成功,周宴舟點進她的微博主頁,找到那條引爭議的博文,轉發?並配文:「周太?太?拍照技術很好,我?很喜歡。」

轉發?成功,周宴舟退出微博,給陳淮發?了幾條信息,讓他注意輿論,便將剛下載的微博刪了。

他不喜歡玩這些,如果不是陳西,他不會?特意再登錄進去。

江遲倒是喜歡搞這些,經常在?網上搜索美女,聊了幾天後私下見麵,久而久之,江遲在?網上也有不少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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