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燮也同樣坐上去,跟著他一起仰頭看天,隻是傅燮的眼神卻慢慢決絕起來。
“陛下,要不然,咱們賭一把吧。”
“嗯?”
劉協疑惑的看了過去,就看到傅燮站了起來,然後低頭朝著自己淡淡笑了一下。
激戰!
戰線之前鮮血迸發,每分每秒都有鮮活的生命逝去,鐵與血的痕跡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展現,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器永不停歇的吞噬著士兵們的血肉。
身為聯軍豫州戰場的將領,周瑜再也不見昔日那俊俏模樣,此時他渾身上下隻有冷厲堅毅,便是最鐵血冷酷的男兒。
他並非什麼猛將,但戰事的焦灼,依然讓他親自下場作戰,這足以見得形勢之危急。
黃巾又一次的強力進攻停歇下來,周瑜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當戰事緩和,他也顧不得姿態儀容,隻是尋個空地坐下,然後大口喘起粗氣。
此時的他,正如一個血人一般,不論盔甲還是裸露出來的地方,儘是已經乾涸不知道多少遍的厚重血汙,這讓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腥臭味道。
若是以前的周瑜,絕對不能忍受自己的這種狀況,但是現在他不能忍也得忍。
戰事實在是太過激烈,他連一點多餘的時間都沒有,不僅要親自上陣殺敵激勵士氣,更要總覽戰局穩住戰況,一天接著一天這麼打下來,他的精力已經到了極限邊緣。
不過,他必須得挺住,如果自己挺不住,大軍挺不住的話,那麼豫州戰場就要全麵潰敗。
戰爭局勢牽一發動全身,形勢本就不利於己方,豫州戰敗會引起如何後果,他根本就不敢想,無論如何,自己這邊絕對不能拖後腿。
就算南方真的要敗,自己也要堅守住自己的陣地。
儘人事聽天命,問心無愧,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之後,就算最後聯軍還是輸了,周瑜也能坦然接受命運。
這更像是一種執念,他不願意倒在這裡,驕傲的人從來都難以和失敗共存。
不多久,魯肅匆匆而來,臉色也是無限憂慮:“公瑾,還能撐得住嗎?”
周瑜當然明白,魯肅所問不僅是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是在問眼下的戰況,長吸一口氣之後,他沉聲道:“我會儘力的。”
魯肅微微一怔,隨後苦笑搖頭,也是頹然坐在一邊。
兩人身為摯友,魯肅如何不明白周瑜的性情,哪怕有一成的可能,周瑜都會給出自信滿滿的反應,而不會是現在的這句“儘力”。
這個回答之中,有多少無奈,卻不必細說了。
“此戰敗了之後,大漢也就真要完蛋了吧”魯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玄夏南下之後,這天下儘被黃巾掃平,會變成什麼模樣。
休息一陣,周瑜終於是慢慢恢複些體力,隻是笑了笑:“某斷然不能屈身賊人之下,戰敗之時,便是某身死之時。”
這時,周瑜的神情有些遺憾和不舍:“隻是辜負了小喬,她等不到我回家了。”
魯肅聞言,也慢慢釋然:“遙想當初《伐漢檄文》為世人所嘲笑,然而今日或許真要被檄文言中,此天命更易、大勢洶洶,不能為人力所扭轉啊,不曾想卻讓黃巾賊竊居了這神州大地。”
周瑜已經預感到,己方已經到達極限,很難再抵禦黃巾的下一次進攻。
而這也意味著,天時將變,雖然他已經有赴死之心,但還是忍不住感慨起來:“許辰此子確有吞吐天下之氣象,其大誌之高遠,未必不能稱作聖賢,隻可惜他的世界裡容不下你我。”
魯肅聞言點了點頭,雖然立場不同,但他對許辰和玄夏,是不得不服的:“是啊,華夏出聖賢了,可惜不是咱們的聖賢。”
沉默良久,戰場又開始出現了動靜,周瑜望去,是黃巾又開始組織起新一輪的攻勢了。
嗬嗬一笑,周瑜再度站起來,他知道這一次大概就是結束了。
隻是最後,他卻問了魯肅一個問題:“你說,以許辰這家夥的敘事,咱們在史書之上,會不會變成人人喊打的混蛋。”
魯肅猶豫了一下,道:“大概我們也真不是什麼好人吧。”
周瑜哈哈一笑,便是提著長劍,奔赴戰場而去。
而與此同時,遙遠的地平線,一支新出現的軍隊悄然出現,當張遼看到遠方戰場正在激戰的時候,他徹底放鬆下來。
隻要還在打,那就還沒有輸,自己沒有來遲.
“隨我出擊,阻擊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