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棠捫心自問,縱然自己複刻大尊王的道路,占據人間天地所有天時、地利、氣運,無非也就是成為第二個大尊王罷了。
而這份屬於正統的福澤,若是給予其他旁門道統……孰強孰弱,真的尚未可知!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連道都有缺陷,又有何人能夠做到絕對的完美。
鐵棠打算嘗試一條新的道路,將屬於正統的福澤,分一些給旁門,或許會出現新的變化。
他之所以會這麼做,除了不願重複大燧、大尊王的道路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轟隆!
庭院內虛空一震,引得所有人毛發倒豎。
鐵棠出手了!
這是所有人下意識的反應。
不過風冰瑤卻好整以暇坐在鐵棠對麵,從始至終動都沒有動一下,她雙眼浮現海量清光,造化之力顯現,看到了鐵棠身後的情景。
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因果網,籠蓋天地,連人間最大的聖都朝歌,都仿佛隻是其中一個小光點。
鐵棠伸出右手,撩撥著一條最為粗大的因果線,這條線的主人,就坐在他對麵。
無形的因果線如琴弦般被波動,引起了陣陣漣漪,一直震動到了風冰瑤身後。
旋即。
那股波動跳轉,回到了鐵棠身後,落到了另一條斷斷續續,灰暗無比的因果線上。
鐵棠心中明悟,輕道一聲:“果然!”
“我就說你怎麼突然會為旁門說起話來,不止你自身的原因吧?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極為不甘的怨念。
像是被壓抑了不知多少年,那份不甘、絕望,連我都能察覺,怪不得你會被它影響。
你不要再嘗試修煉《回夢心經》了,這門功法有問題。”
風冰瑤臉色一變,立刻開始推算自身,明悟緣由。
少頃。
她感歎了一句:“連我都無法察覺的情緒,竟然被你從幾句話就看出端倪,你的手段已經勝過我了。”
“倒也不儘然!”鐵棠擺擺手:“隻是我對十三哥太熟悉了,我剛剛也在想……
人間古往今來所有開創旁門道統的人之中,有誰可以勝過正統?
不知為何。
我便想起了十三哥,想起了回夢心經。”
風冰瑤點點頭,又搖搖頭:“他並沒有影響我,我也沒有受到他的影響,之前所說,的確是我近來的感悟。
於我而言。
所謂的正統,隻是家族長子般的身份,而我們旁門,不過是慢了一段時間出生的次子。
可就是這麼一點差距,卻讓所有權利、福澤都與我等相錯而過。
不該是這樣的。
大道不該如此,人間不該如此。”
“是否如此,我且不與你爭辯,我隻想知道……你最後一次在夢中見到十三哥,是什麼時候?”
風冰瑤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之前我跟你說過,我能成為掌道者,就是因為入夢中有絕世霸主相助。
而最後一次,約莫在一個多月前。
我入夢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他自稱也是旁門道統的開辟者,卻受限於天地,無法成為正統,以至於錯失良多。
不過我也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個人。”
“隻能是他!”鐵棠篤定。
他心中又驚奇又怪異,十三哥竟然沒死,為何不出現在人間?
鐵棠還欲細問,卻突然身形一閃,來到庭院外的蒼穹之上。
轟隆隆!轟隆隆!
原本陽光明媚的聖都高空,突然被一層層厚重的烏雲覆蓋,一道道電光銀蛇穿梭其中,能夠看到手臂大小的紫雷其中跳躍。
霸主一怒,天象驟變。
這是有人間霸主徹底動怒,引起了天象變化,甚至能夠操控四季流轉,天翻地覆。
對於聖都朝歌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誰?
誰敢這麼做?
還是哪位連壓抑自身怒火都已經做不到了?
唰!唰!唰!
鐵棠身邊多了許多人影,很多人都察覺到了遠處的變化,飛至半空觀望。
“是朝堂那邊!”
“古怪,難道朝堂上那些人打起來了?”
鐵棠也不明所以,正要施展神通查看,卻聽到了一句暴怒的聲音。
“石惟簡,你妖言惑眾,亂禮辱法,惑亂朝綱,我以監察殿主之責,斷你斬首之刑,即刻行刑!“
轟隆!
朝堂上空出現了一柄湛亮的血紅大刀,通體皆是仙力幻化,卻鋒芒畢露,透露森寒之意,仿佛是天道衍化,無可匹敵。
“老商,住手!”
那處人間最高的地方,又傳來了一道聲音,仿佛製止了某人,讓血色大刀消失,就連蒼穹上的烏雲都飛速散去。
至此。
朝堂上的所有變化都趨於平靜,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鐵棠抖了抖耳朵,心中疑惑倍生。
“鐵頭,怎麼回事?是誰?”被封印了的天問,終於在李庚的相助下重新可以開口,連忙問了一句。
“很古怪!”
鐵棠也不知道具體情況,解釋道:“商殿主怎會如此不智?如此動靜,搞得整個聖都人人皆知。
不管他有沒有道理,傳出去都讓人說閒話。
以他老人家的心境,到底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如此怒不可遏?”
“勸他的是誰?那個石惟簡又是誰?”
“第二個開口的,是人王薑雍,也隻有超脫至尊,才能壓下一切動靜。”
鐵棠說到這裡,眼中疑惑更深:“不過三位人王,從不踏足朝會,今天薑人王出現在那裡,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至於那個石惟簡,我是沒聽過,不認識,你們誰知道的?”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隻有風冰瑤想了片刻,淡淡說道:“石惟簡,乃是聖都朝歌的東城兵馬司司長,執掌朝歌六分之一軍伍,也是一位巔峰仙皇,位高權重。
像石司長這種品階的官員……除非他當場謀反,否則我怎麼都想不明白,商殿主為何會在朝堂上當眾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