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寒鬆開她的手,攔腰把她抱了下來。
林依目光呆滯的站在地上任由他抱。此時的她隻是覺得這雙大手很溫暖,躲在抱她之人的懷裡很安全。她沒有自己的意識,隻有原始的本能。
秦水寒小聲叫道:“來人,快來人!”
有耳尖的丫鬟跑了進來。
“給林二小姐更衣。”
丫鬟又立馬出去叫了其他人,一同伺候林依洗簌。
秦水寒退到門外,來回的踱著步子。他吩咐丫鬟去準備吃的。又吩咐玄風去把萬古醫館的大夫都叫來。
丫鬟們好不容易幫林依洗簌完畢,隻是想要幫她梳妝,她是無論如何都不配合了。
聽著屋內有些嘈雜的聲音,秦水寒敲了敲門。
丫鬟立馬打開了門,緊張的說道:“啟稟王爺,洗簌完畢,隻是林二小姐不肯梳妝…”
秦水寒舒了舒眉。
“下去吧。”
屋內的林依坐在窗台前呆滯的看向窗外。一襲青衣,長發垂在身後,她紋絲不動像個雕塑。
秦水寒大步邁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她。
丫鬟進來布菜,林依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
菜肴的香味沒有打動她。
“來吃點東西。”
秦水寒希望食物能喚起她的注意。
林依終於轉了過來,她隻是看著滿桌的菜肴並不動筷。雖然一直餓著肚子,但是意識不到進食。
見她這個樣子,秦水寒都急的想拿起筷子喂她。
此時門外傳來一行人的腳步聲。
玄風站在屋子門口,氣喘籲籲的稟告道:“主子,大夫來了!”
那會玄風接到指示就立馬驅車前往萬古醫館。
夥計看他神情緊張,都不敢開口說話。
玄風徑直走入內室,不顧看診的病人直接把坐診的畛時臨拽了起來。
坐在案桌前的婦人看見如此冷俊的侍衛,剛想發火的她硬生生的把火氣壓了下去。
“哎喲,這位小郎君是何人?”
“畛大夫,馬上跟我走!”
玄風冷眼瞥了婦人一眼,懶得理她,要是主子在此,看到如此花癡的樣子,會不會一腳踢飛她呢?
畛時臨從來沒見過如此不淡定的玄風,想必是寒王府上出了大事,他立馬吩咐小二退還病人的看珍費。
玄風又衝到後院,和趙冬升確定了其他兩位大夫的行程,得知錢順義出診,就沒有再花費時間去他宅子。而是直接趕往馬宅,總算沒有錯過準備出門的馬勇之。
一路上,玄風駕得飛快。
馬車內的畛時臨和馬勇之無奈的相視一眼,他們緊緊抓住馬車的邊框,心想玄侍衛這樣的趕法真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到了寒王府,玄風不顧他們東搖西晃的樣子,都沒給他們喘氣的時間,直接拉著他們往客房走去。
“馬大夫、畛大夫,今日多有得罪,實不相瞞,林二小姐出了事。”
玄風邊走邊把林依的情況簡單敘述了一番。
馬勇之和畛時臨聽聞一愣,沒想到發生這樣的事,林府的家事怎麼會如此複雜。
“參見寒王。”
兩人向秦水寒行了一禮,見林依坐在一旁和正常人無異,不約而同的舒了口氣。
不過此時的林依沒有認出他們,看著上前準備給自己把脈的馬勇之,她本能的起身往後退去。
秦水寒立馬走過去柔聲說道:“林依,是馬大夫和畛大夫,隻是給你把個脈。”
聽到秦水寒的聲音,林依好像稍稍放鬆了些。
見狀秦水寒趕忙向馬勇之遞了個眼神。
馬勇之再次靠近林依。
這次林依雖然沒有後退,但在馬勇之準備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刹那,她迅速出了一拳,緊接著踢了一腿,又一個勾拳。
馬勇之被這突如其來的招式打得摔倒在地。
場麵有些混亂。
畛時臨放下手中的藥箱上前去扶馬勇之。
林依緊繃著臉,雙手握拳,似乎意猶未儘還想攻擊馬勇之。
秦水寒無奈,迅速在她背後一擊,她又倒在了他的懷裡。
玄風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林二小姐看起來甚是威武!
眾人麵麵相覷。
秦水寒把林依抱上床塌,輕輕撫摸她的臉頰,臉上的手掌印終於淡了些,不過肯定還是很疼。他捏了捏拳,看了一眼馬勇之和畛時臨,示意他們趕快看診。
兩位大夫分彆給林依把了把脈,他們一致認為林依身體並無大礙,隻是神誌有些不清。
“雖說林二小姐受了刺激神智不清,但又有些不同…”
馬勇之一字一句的斟酌道。
畛時臨點了點頭。
“在下也這麼認為,林二小姐能認出寒王殿下,卻又防備他人…”
他尷尬的看了一眼馬勇之,繼續說道:“也許是她內心深處在回避什麼事——”
“可有辦法醫治?”
秦水寒急切的打斷了他的話,他隻想要知道能否治好!
馬勇之揉了揉剛才被林依踢到的膝蓋,沉默片刻說道:“也許讓她見一見她的丫鬟,說不定能觸動什麼…隻是凡事都有兩麵性,萬一刺激太大,不知道會不會變得更加糟糕…”
聽上去如同沒說一樣!
秦水寒有些氣急,不由加重了音調。
“到底有沒有辦法醫治?!”
兩位大夫嚇得立馬跪了下去。
馬勇之想了想還是冒著大不韙說道:“啟稟王爺,在下以為林二小姐雖然看似柔弱,但內心堅毅,可以試試。”
秦水寒闔了闔眼,收斂了戾氣沉默不語。
半晌。
“退下吧。”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床塌上的林依微微睜開了眼,她動了動手指想要起來。
秦水寒一直坐在她身旁,剛剛稍有迷糊又立馬驚醒。看著眼神依舊空洞的林依,他十分矛盾。目前的她至少是認識自己的,萬一受不住刺激會怎麼樣呢?
他不敢想象。
“來人!”
門外的丫鬟走了進來。
“去取點粥。”
無論如何都要喂她吃些東西,想到曾經那麼貪吃的她,如今卻變成這個樣子,秦水寒又是一陣心痛。
丫鬟立馬把粥端了上來。
秦水寒接過丫鬟手中的粥碗,小口小口的往林依的口中送去。她配合的喝了幾口,之後傻愣愣的盯著粥碗,無論怎樣也不配合了。
秦水寒不再勉強,他放下粥碗走到窗邊看向遠方。他知道,不能再回避,自己必須毫不猶豫的做出決斷。
他決定相信林依,相信她很堅強,相信她一定會戰勝自己。
秦水寒小心扶著林依向翠竹所在的側房走去。
林依站在房門口,望著房內躺在床塌上的人,她覺得很熟悉,這個小丫頭怎麼如此熟悉呢?
她鬆開握著秦水寒的手,自己慢慢走了過去。
秦水寒微微一愣,屏著呼吸跟在她身後,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舉動。
快到床塌邊,林依突然停住了腳步。
周圍的空氣瞬間有些凝固。
林依靜靜的站著。
秦水寒的一顆心緊張的提著。
“小姐…”
翠竹的這一聲喃喃自語劃過他們的耳邊。
此刻的林依像一塊短路的電線板,組成元件都是好好的,就是連接不上。她掙紮著想要打破這周圍不和諧的色調,緊緊的握住了雙拳。
秦水寒看到她緊握的雙拳,當下一驚,立馬上前抓住她的小手。
“林依,林依!”
良久,林依緩緩的轉過頭望著他,眼裡噙滿了淚水。
傳入自己耳朵的聲音終於不再像被捂著一層布似的。
這是她熟悉的聲音!
秦水寒把她擁入懷中,他讀懂了她的情感,知道她此刻悲痛欲絕。
林依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緊緊抱著他大聲哭了出來。
秦水寒微微一怔,這是林依第一次回應自己的擁抱,不由抱得更緊了。
“沒事,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