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啦!殺人啦!”
禦醫們也紛紛抬頭望向床塌,全然不知所措。
屋外的金鎧胄衛似乎也晃動了一下身影。
秦明帝對景蘭使了個眼神,隻見他悄悄退出屋外向金鎧胄衛打了個手勢。
無需戒備。
此時的林依依舊聚精會神,她俯身傾聽針筒的聲音,早已自動屏蔽了外界的騷動。
終於,透過針管傳來細微的氣流聲,林依知道自己成功了,在沒有現代化儀器的場合下,她準確刺到部位,緩和了氣胸。
她欣喜若狂的拔出了針管,床榻上的齊嬤嬤漸漸止住了咳嗽。
周圍寂然無聲。
林依給齊嬤嬤蓋上被子,柔聲問道:“您心痛可緩解了些?”
齊嬤嬤緩緩點了點頭,緊皺的雙眉舒展了些,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攸關的時刻,好不容易恢複了呼吸,身子卻依舊十分虛弱。
林依看她的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便起身走下床塌,她不緊不慢的走到秦明帝跟前跪了下去。
“嬤嬤暫時沒事了,隻是身子骨弱,還需要長時間調理。”
聽聞此話,韓貴妃立馬跑到床塌邊,緊緊的抓住齊嬤嬤的手,仔細端詳她那滿是褶子的臉,確實臉色恢複了不少。
她轉身向秦明帝說道:“皇上,托林小姐的福,齊嬤嬤似乎好多了。”
看著一行麵麵相覷不可思議的禦醫們,秦明帝皺了皺眉頭,難道這個小丫頭真如此厲害,都沒有給齊嬤嬤服藥,這就治好了?
不是說回天乏術嗎?
“你們去看看。”
秦明帝冷冷掃了一眼站在最右邊的沈晨和何旭,他們是宮內資質最老的禦醫。
兩人對視了一眼,立馬走向齊嬤嬤,果然脈象趨於平穩。
沈晨驚訝不已,原來那個叫做注射器的工具還有這種用法,太神奇了!
何旭一臉懵圈,剛才那是什麼物什?刺的又是什麼穴位?這位女子就是傳說中的林府二小姐?
“啟稟陛下,嬤嬤體征趨於平穩,恐無大礙,隻是身體虛弱,如林二小姐所說,恐怕還要一些日子才能恢複。吾等醫術不精,實在慚愧。”
沈晨對林依的醫術一直充滿興趣,真不知道她的醫術怎麼會如此包羅萬象。
秦明帝沉默片刻幽幽說道:“林府二女,朕便允許你嫁給寒兒。”
林依一言不發。
“還不趕緊謝主隆恩。”
景蘭忍不住在她耳邊小聲提醒。
林依氣不打一處來,她垂了垂眸開口說道:“臣女救人不過是身為大夫的職責,並不是為了和寒王的婚事。”
眾目睽睽,自己沒有做任何逾越之事,她不畏懼!
秦明帝哼笑一聲。
“抬起頭來。”
抬頭就抬頭!
林依咬了咬唇,抬頭迎上秦明帝的目光。她的眼神透著一絲冷漠和堅定,秦明帝微微一怔,不過是個中將軍的庶女,和自己對視不僅沒有一絲畏懼,竟然還如此淡定?還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退下吧。”
秦明帝擺了擺手,示意景蘭帶她下去。
景蘭著實為林依捏了一把汗,敢如此頂撞皇上的也許就是曾經深受寵愛的尹貴妃了,不過這個林二小姐似乎又不同於尹貴妃的剛柔,她的剛毅之中浸透著冷漠,完全沒有女子的溫柔。
此時的林依哪裡知道彆人都把她當女漢子了,她邁著雙腿,膝蓋生疼,回去有必要好好研究怎樣跪拜。那些禦醫似乎跪了更久,也不見有絲毫不滿,難道這個時代有什麼護膝神器?
宮門口,侍衛看到是景蘭大監,立馬開放了宮門。
出了宮門,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馬車熟悉的身影,林依興奮的一瘸一拐的跑了過去。
沒想到寒王竟然候在宮門口,景蘭行了一禮,識趣的退了回去。
“你這是怎麼了?”
秦水寒嗖的上前抓住林依的小手,眼裡滿是擔心。
林依尷尬的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第一次見皇上,緊張,加上跪太久了,膝蓋好痛。”
秦水寒哭笑不得,懸著的心落到了肚裡。隻是跪拜禮有那麼痛苦嗎?
大朝之日自己也是要行跪拜禮的。
這個林依真像個不會任何禮節的野丫頭!
原來林依被景蘭召入皇宮後,犁尚立馬回府稟告。隻是當時秦水寒正和秦奕、白啟然商量對付婁黎之事。待議事結束,他立馬趕到皇宮,正當猶豫是否進宮覲見父皇之時,便看到林依腿腳有些不利索的走了出來。
不過幸好是虛驚一場,見她這個樣子,秦水寒不覺好笑的搖了搖頭,一把橫抱起她跳上了馬車。
馬車內,他摟著林依溫柔的問道:“父皇招你入宮,所謂何事?”
林依靠著他的肩膀娓娓說道:“韓貴妃的嬤嬤身患重病,聖上叫我救治而已。”
她沉了沉眼神,人家好歹是父子,有些話沒有必要告訴他。
“哦,那你可醫治好了?”
秦水寒聽說韓貴妃的嬤嬤久病不治,宮裡的禦醫都束手無策。
想到剛才的救治,林依心中歎了口氣,又一次放手一搏,如果失敗,會怎麼樣呢?
淩遲、斬首、腰斬、剝皮、炮烙?
她不自覺打了個寒栗,自己來到古代,已經經曆了好幾次沒有現代設備的監控,不得已搏手救人的事,如果這一切都是運氣,那幸運之神會一直眷顧自己嗎?
“勉強被我救回來了…”
她的聲音透著一絲縹緲,少了往日救人後的那份成就感。
秦水寒眉頭微皺,他不知道林依在想什麼,但聽得出她的無奈。不過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感慨萬千,這樣的事多了,雖然漸漸適應了林依那震撼人心的醫術,但在他眼裡,她首先是自己疼愛的女子,其次才是個醫者。
隻是這醫術真的是一個年方二九的女子所能擁有?
他忍不住感歎道:“有時候真的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林依。”
林依心裡一驚,她隻身來到古代,知道自己的醫術暴露多了,肯定會招人懷疑。
但為了救人,她願意竭儘全力毫無保留,她甚至希望自己的醫術可以得到發揚,從而幫助更多的人。
她沉默片刻,驀地坐直了身子,帶著一絲苦澀說道:“若我說不是呢?”
秦水寒鬆了鬆挽著她的手,心裡感到十分好奇。
林依又似乎麵帶微笑的把腦袋探到他的麵前。
“寒王,我給你不娶我的機會哦。”
車內光線昏暗,秦水寒看不到她眼神中的苦楚,隻覺得她還真是調皮,怎麼能開如此的玩笑。
什麼叫做不娶她!
不過秦水寒的確有一絲困惑,眼前的人明明就是林依,隻是自己真的琢磨不透她如何習得一身醫術。
但若她不是林依,他也不願放手,他隻要眼前之人。
他霸道的把她擁入懷中。
“不管你是誰,都是本王認定的人!”
林依沒有說話,隻是安心的揚起嘴角,她閉上眼享受他胸懷的溫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