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位公子也紛紛行了一禮。
秦水寒掃了眼麵前的一排年輕人。
吏部尚書家的二公子馬文宇和四公子馬炳辰,兵部侍郎家的獨子臧錦佑。
但最左邊的男子,秦水寒並沒有見過。
此人五官端正,眉宇間儘顯英氣,雖然尚未完全褪去嬰兒肥,但卻給人一種英氣十足的印象。
四目相對。
對方也不膽怯,臉上掛著禮節性的笑容,顯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寒王殿下,這位是在下偶然結識的好友蘇霄淩,去年參加殿試,落榜了,準備今年再來。”
說話的是臧錦佑,秦水寒對他的印象不過是和左浩然就讀於同一個書院,寫得一手好字而已。
此時他兩眼崇拜的盯著秦水寒,活脫脫的粉絲見麵會既視感。
秦水寒皺了皺眉,文弱書生也會崇拜自己嗎?
麵對眼神熾熱的臧錦佑,秦水寒覺得有些不適,沒見過如此令人窒息的同性凝視!
他無奈的輕咳一聲,將目光轉向蘇霄淩。
“蘇公子何許人氏?”
“敝鄉在番禺。”
秦水寒注意到他袖口的翻邊,看上去是多次縫補,經濟並不是很富裕。
“今年的殿試可有把握?”
“回稟寒王殿下,小人資質愚昧,不知今年……”
“既然能過會試,已是人中龍鳳,蘇公子不必自謙。”
蘇霄淩點了點頭,頷首站在臧錦佑身旁。
秦水寒又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此人雖然出身貧寒,但他不卑不亢的氣質卻很少見。
幾人圍著秦水寒去了三樓雅座,立馬有宮女太監前來端茶奉酒。
亭子邊,林依按照自己的想法推起了雪人。
簡單粗暴。
一個大圓雪球,上麵摞了一個小圓球。
“王妃,您堆的是什麼呀?”
碧月歪著腦袋看向雪球,一大一小是什麼東西呢?
王妃的品味她不懂。
“碧月,幫我找個胡蘿卜!”
胡蘿卜?
林依狡黠一笑,又用力夯了夯雪球,撿起地上的小石子。
“這是眼睛,就差個胡蘿卜做鼻子啦。”
放了兩粒小石子的雪人仿佛一下子注入了靈魂。
好萌。
“王妃,奴婢這就去找個胡蘿卜。”
碧月立馬跑到不遠處的禦茶房,看到房內的小太監,她摸出一個銀錠。
“這位公公,奴婢是寒王妃的婢女,能有勞公公給個胡蘿卜嗎?”
正在煮茶的小太監看到銀錠,眼神一閃,想接又不好意思接。
碧月心領神會,把銀錠塞到小太監的手中。
“公公,禦食廳太遠,就麻煩公公跑個腿了。我們王妃在那邊的常山亭。”
“奴才這就去。”
說完小太監又去屋內叫另一位太監過來看茶水。
碧月趕回林依身旁,看到有幾個人正往林依走去。
她疾步跑了過去。
“妾身禾嬪,見過寒王妃。”
林依轉過頭,瞬間被眼前的女子驚豔。
膚如凝脂,目脈如媚,朱唇皓齒,而那一顆淡淡的眉心痣,更增俏媚。
不愧是皇上的女人啊!
林依趕緊福身道:“妾身見過禾娘娘。”
“奴婢見過禾娘娘。”
碧月喘著微氣,趕到林依身後,她也趕忙行了一禮。
禾嬪名喚千雪,她笑吟吟道:“寒王妃的歌聲婉轉動聽,令人過耳不忘。”
林依靦腆一笑,那是歌好,可不是自己的本事。
“嗬嗬……”
她又打量了一眼禾千雪身旁的兩人。
宮女明眸皓齒,長相完全不輸京城裡的小姐。
太監身材修長,麵龐清冷,五官俊朗。
這麼好的基因,被淨身真是遺憾了……
林依繼續保持禮節性微笑,這位禾嬪妃隻是來誇獎自己歌聲的嗎?
“聽說寒王妃醫術高明,不知可否請您給妾身把個脈?”
禾千雪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淺淺的微笑十分端莊。
林依的腦袋裡閃過葉婉的身影。
還是眼前的女子更符合她對古代美女的想象。
“好嘞~”
林依兩眼放光,恨不得當即就抓過禾千雪的手腕把脈。
聽著她簡單亢奮的回答,對麵三人均微微一愣。
這位寒王妃好像和一般女子不太一樣。
碧月垂了垂眼眸,王妃的這句“好嘞”總是那麼抑揚頓挫令人歡快。
林依看了一圈四周,除了身後的常山亭有桌椅,並沒有其他可以坐下的地方,可惜亭子裡沒保暖的絨布也沒有暖爐,讓如此金貴的娘娘露出手腕,肯定不妥!
“那邊的閣樓比較暖和,禾娘娘可否移步閣樓?”
禾千雪輕笑道:“不如寒王妃來我的萱蘭殿?”
林依眨了眨眼,冒昧登門是否有些不妥?但看對方誠意十足的樣子,她又有些猶豫不決。
“禾娘娘可否等我片刻?我去去就來!”
禾千雪點了點頭。
林依帶著碧月蹭蹭蹭跑上閣樓。
此時秦奕也帶了幾位好友聚集在秦水寒的身邊。
一看這麼多人,林依頓了頓足。
不過幸好秦水寒立馬注意到她,見她向自己招手,他立馬起身走了過去。
“依依,怎麼了?”
“有位禾嬪妃邀我去她地盤給她看診,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禾千雪?
秦水寒對她略有印象,因為三年前的那次選秀,禾千雪的確是所有秀女中最為亮眼的一位,當時父皇也十分喜愛她,可惜至今也未能懷上子嗣。
不過自己和她並沒有任何交集。
“我送你過去。”
林依嗯了一聲,便挽住他的手臂一起下樓。
似乎沒想到林依會和秦水寒一起過來,禾千雪福了福身。
“臣妾見過寒王殿下。”
“兒臣見過禾嬪妃。”
林依撅了撅嘴,好像稱呼還不太一樣,不知有沒有宮中禮儀指導指南,古人好麻煩!
到了萱蘭殿,秦水寒對林依點了點頭,乖乖守在了門口。
林依一時沒有明白,看到禾千雪對秦水寒福了福身,總算明白過來。
老爹的女人,得避嫌!
萱蘭殿的布局很精致,但沒有蓉瀾宮那般大,看來土地麵積決定身份地位。
不過林依忍不住偷笑一聲,再大也大不過自己的院子,還是宮外好。
看著禾千雪優雅的背影,林依十分好奇,她似乎沒比自己大幾歲,為何要選擇進宮呢?
雖然嬪妃的身份尊貴,但伺候那位皇帝有什麼意思。
林依歎了口氣,雖然秦明帝不算糟老頭,畢竟有專業的保健團隊伺候,但也快六十了,打死自己都不會嫁這樣的人。
走入殿屋,不像林依想象的那般華麗,反而有些冷清,幾個大花瓶,一個香爐。
角落裡的豎琴最吸引她的注意力。
琴頭的鳳凰惟妙惟肖,整個木框是鳳凰尾巴的造型,精美絕倫。
“寒王妃可會彈箜篌?”
林依搖搖頭,原來這玩意不叫豎琴。
禾千雪淡然笑道:“寒王殿下琴技超群。”
自家男神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林依很是自豪,隻是提到秦水寒忽然讓她心中一緊,這位漂亮的妃子會對秦水寒有什麼想法嗎?
不會是那種嫁不了兒子嫁老子的狗血模式吧?!
“寒王妃真是受寵呢。”
林依警覺的抬頭看了眼禾千雪,語氣裡不帶一絲妒嫉,就是闡述客觀事實,她隻好尷尬的陪笑。
禾千雪走到桌前坐下。
“寒王妃,可否給妾身把把脈?”
“好。”
脈弱氣虛,林依皺了皺眉,剛想伸手去摸禾千雪的臉,立馬想起郭芸。
“禾娘娘,我需要給你好好看診,可否麻煩您躺下呢?”
禾千雪微微一愣,見林依一臉認真,思索片刻便起身往內室走去。
“紫嫣,你陪著寒王妃的婢女,鬆傑,你守在門口吧。”
“是。”
紫嫣對碧月一笑,隨手倒了杯茶給她。
“妹妹如何稱呼?”
“奴婢碧月。”
鬆傑緊緊盯著禾千雪的身影,眼神中說不出的陰翳。
“禾娘娘,我翻看一下的你眼睛,你彆緊張。”
躺在床榻上的禾千雪輕輕一笑。
林依歎了口氣,果然貧血,還有些嚴重。
皇宮的夥食應該不差,禾千雪的體型雖然窈窕,但沒有病態之姿。
缺鐵性貧血?
紅細胞再生障礙?
亞型白血病?
“禾娘娘,我要掀起你的外袍檢查一下,可以嗎?”
禾千雪的眼神如刀鋒劃過林依的臉,見林依皺著眉頭緊盯著自己的肚子,她迅速彎起嘴角,露出禮節性的微笑。
“有勞寒王妃了。”
林依把腦袋貼到她的胸前,又敲了敲她的肺背。
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按壓到肚子時,禾千雪突然止不住格格笑了起來。
哈哈哈——
禾千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綿起伏的笑聲還帶有一絲節奏感,十分魔性。
外廳的紫嫣和鬆傑麵麵相覷,想象不出內室裡發生了什麼。
碧月捏著手中的茶杯,皺緊了眉頭。
雖然林依的身份不低,但對方可是皇帝的妃子!
“禾娘娘,你憋一口氣,我壓一下肚子就可以啦。”
看著林依額頭的細汗,禾千雪又仔細打量了林依一眼,這個女子很負責的給自己看診!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林依聚精會神的按了按她的肚子,似乎也沒有異常。
但她能做的檢查就隻有這些了。
林依幫禾千雪拉好外袍。
“禾娘娘,我的看診結束了。娘娘可有哪裡覺得不適?”
禾千雪整理好衣裙,又和林依一起回到外廳,她迅速看了一眼鬆傑,傳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也許是剛才的笑聲太過誇張,禾千雪的臉蛋微微泛起一絲桃紅。
鬆傑立馬調整氣息,但又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寒王妃,妾身一直身子很好,就是最近覺得有些乏力。”
林依看著禾千雪的眼睛,老實的答道:“禾娘娘氣血虧虛,您最近可有服用什麼藥物?”
幾人臉色均微微一沉。
禾千雪示意林依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倒了杯茶給她。
“這是老毛病了,偶爾妾身會覺得頭暈。”
林依迅速翻了翻眼珠,除了貧血,似乎沒有其他毛病。
“禾娘娘,您有孩子嗎?”
禾千雪眼神淩厲的掃過林依,隨即又看向自己的茶杯。
“妾身的肚子不爭氣,沒能給皇上生個一兒半女。”
她的聲音顯得有些悲涼,林依聽得不覺十分同情。
有了孩子就可以保她一生榮華富貴,這個道理她懂。
“禾娘娘,您彆多想,我看您身體除了血虛,並無其他問題。沒有孩子也許是皇上不行呢。”
幾人均是一愣,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林依身上。
碧月腦中劃過一道閃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禾娘娘恕罪,王妃——飲酒過度,剛才是酒後胡言!”
林依一臉蒙圈,自己何時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