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寒擺了擺手,把一行下人和大夫退了出去,隻留下侍衛和風影閣的幾人。
林依轉身看向被俘的黑衣人。
男子視死如歸,沒有一絲害怕之色。
而那位被秦水寒打傷的殺手,怎麼看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
無奈之下,林依又把視線落被俘的黑衣人身上。
能審問的隻有這個被塞著麵巾的殺手。
林依走到他跟前,抽出所有銀針。
頃刻間,一排銀針齊刷刷的向殺手紮去。
這手法!
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秦水寒微微一愣,他知道林依針灸厲害,但還沒有見過她這般紮針。
雖然她不能像離老那般將銀針射出,但憑借著嫻熟的技法,竟然也能迅速紮入所有銀針。
他有些走神,依依到底是如何習得這番醫術的呢?
被按押住的黑衣人不僅不能動彈,也發不出聲,更加無法運功。
林依封住他麵部的所有神經傳導通路。
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林依隨手抽出堵著殺手嘴巴的麵巾,輕輕捏住他的下巴。
隻見對方沒有一絲反抗,眼皮也耷拉下來,口水不經意的滴落一地。
林依冷哼一聲,典型的口角歪斜。
她顧不上對方的口水,迅速摳出殺手舌下的毒藥。
好家夥,原來是用腸衣裹住毒藥,服毒時隻要咬破腸衣便可。
林依又一把收回銀針,直接對黑衣人問道:“她們中的什麼毒?”
不等殺手說話,她眼神一沉,拿起一根銀針直接刺入他的三叉神經。
對方顯然沒有理解林依的套路,自己什麼都沒表態就刺了過來,而且不知道紮著什麼穴位,完全超出疼痛的範疇。
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玄風麵色陰沉的按押著黑衣人,手上的力氣又加了幾分,似乎要將他的肩膀捏碎。
不過手下的男人似乎完全不在乎他施加的力氣,五官早已扭曲得像變了個人。
看來真的很疼。
玄風掃了一眼椅子上的碧月,不能死!千萬彆拋下自己!
他又怔怔的看向林依,所有希望都在王妃身上了!
林依拔出了銀針,她知道既然是死士,就必須讓他徹底放棄尋死,才能有機會問出答案。
她把針放在他的眼珠前,找準最能震懾人的位置,誘導他看向銀針。
“你看這根針,我慢慢的,慢慢的,刺入你的眼球,然後再攪拌幾下,你覺得會怎麼樣?”
林依陰翳的盯著殺手,眼睛一眨不眨,她知道此時一定不能輸了氣場。
“你的眼睛不僅會看不到,還會疼的無法形容,但就是死不了,想要嘗試一下嗎?”
男子有氣無力的看著她,剛才的疼痛已經消耗了他僅存的氣力,如今這又是什麼折磨方式?
他寧願遭受毒打也不想感受這種危險。
刺入眼球,再攪動幾下?
眼前的女子簡直比惡魔還恐怖!
秦水寒若有所思的看向秦奕,正巧他也看向自己。
兩人一個對視,似乎都發現了這種審訊方式的優點。
秦奕眼中發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那種震懾力,想想的確比鞭打割肉來得酸爽。
見男子還在猶豫,林依拿起銀針,將銀針放在他的眼前。
男子驚恐萬分,立馬叫道:“滴水觀音!滴水觀音!”
林依放下手臂,冷冷的俯視著男子,這不是熱帶的植物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北方的京城?
她擰緊眉頭迅速翻閱大腦的記憶,生物堿可以中和這種毒素,而龍葵是唯一全國分布的植物,京城肯定有!
“醋!還有,龍葵!馬上去弄到龍葵!”
玄風本能的一記刀手落在黑衣人身上,他想去醫館找龍葵,但又不想離開碧月,隻能愣愣的看著主子。
秦水寒掃了他一眼,方才那一下刀手竟然出了全力,倒地的黑衣人必定半身不遂。
“烈刃,你帶人速去找龍葵。”
一個圍著風領的蒙麵黑衣男子點了點頭,迅速帶著幾人魚貫而出。
林依眼前一閃,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似乎屋子變得亮堂些了。
她眨了眨眼,又覺得好像是自己錯覺。
“玄風,你去左府取些醋。”
玄風舒了口氣,烈刃辦事素來效率極高,他應了一聲趕忙去找左府的人。
不一會兒,玄風喘著粗氣站在林依麵前。
“王妃,醋!”
林依接過玄風手中的醋,對他說道:“玄風,我給詩樺處理傷口,你也學著我的樣子替碧月處理!”
左浩然看到了希望,他一直覺得林依是樺兒的救星,之前救過樺兒那麼多次,這次也肯定可以!
“寒王妃,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樺兒!”
林依看了他一眼,堅定的點了點頭。
自己絕對不能讓她們死!
林依反複用醋對著詩樺的傷口淋洗,並不停的按壓近心端方向。
玄風小心的撕開碧月的衣裳,看到櫻草色的抹胸不由得紅起了臉,但他立馬集中精力也學著林依的樣子不停的給傷口淋洗。
“玄風,從右側往左側擠壓傷口,用力,千萬不能搞錯方向!”
林依邊按壓詩樺的傷口邊指揮玄風。
不一會,似乎再也按壓不出傷口的血,接下來就隻剩龍葵到場了。
不愧是風影閣的烈刃,不一會他便把龍葵拿了過來。
“主母。”
這是什麼稱呼?
林依微微一愣,抬頭看向男子,這人叫烈刃來著?
脖子上的圍脖很搶眼。
為何叫自己主母?
“謝謝。”
林依看了一眼秦水寒,見他一臉溫柔的盯著自己,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剛才自己可一直是女魔頭形象,他也不害怕?
不過能救下重要的人,就算化身為女閻王又有何妨。
林依看著手中的龍葵,不由一陣大喜,雖是曬乾的莖葉,但還帶著漿果,似乎還保留一絲水分。
她用力擠壓漿果,把汁水塗抹到詩樺的傷口上,又立馬給碧月也處理好傷口。
經過一係列的操作,林依終於舒了口氣,她放慢動作不停的確定二人的狀態。
所幸碧月處理及時,沒過一會就恢複了意識,隻是全身上下還沒有恢複力氣。
看著蘇醒的碧月,林依眼角都是喜悅。
太好了,碧月沒事了。
秦水寒看到林依的這番表情,立馬走到她的身邊將她的腦袋捂在自己懷中。
這個小女人,剛才肯定緊張壞了,他注意到林依擠壓漿果時,手臂微微顫抖。
不過秦水寒真的沒有想到林依的醫術如此高明,自己也曾經聽過滴水觀音這種毒,據說十分難解,能被救活的概率不過五五開。
為何她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救治她們?
秦水寒又看了眼碧月,氣色的確恢複了不少。
“玄風,先帶碧月回府。”
“是,主子。”
還沒待碧月反應,玄風一把將她抱在懷中,立馬離開了左府。
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左浩然心情複雜,那位叫碧月的侍衛蘇醒了,可是樺兒為何還沒醒來?
“寒王妃,樺兒…樺兒沒事吧…”
此時的林依心中也焦急不安,她走到床塌邊給沈詩樺把脈。
脈搏明顯比剛才穩定,解毒藥物應該是奏效了。
“寒王妃…?”
“左公子,詩樺的脈搏穩健了許多,我覺得可能還需要些時間。但是你放心,我會陪著直到她醒來。”
秦水寒對風影閣的人使了個眼神,他們又悄然退了出去守候在暗處。
這次林依終於看到了他們離去的瞬間,仿佛貓一般鑽了出去。
完美的流體學。
不過有必要這樣離開嗎?
林依收回思緒靜靜的看著一襲紅衣的沈詩樺,心中感慨萬分。
她們真是難姐難妹,大喜之日都遭遇劫難。
她把視線落在了桌上的一盤水餃上,突然想起之前秦煥喂自己的餃子,後來才知道這是成親時的習俗,必須煮成半生。
秦水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徑直走向林依。
“餓了?”
林依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對他莞爾一笑。
“不餓,詩樺會沒事的,隻是還需要一些時間。”
林依故意提高音量,想讓左浩然放心。
左浩然緊繃的臉頰稍微抖動了一下,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沈詩樺。
“…浩然…”
沈詩樺呢喃一聲,終於醒了過來。
聽到沈詩樺的聲音,林依立馬跑了過去。
脈象平穩,隻是虛弱,她拉著沈詩樺的手,儘情的落下了眼淚。
“詩樺,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苦其心誌,勞其筋骨,空乏其身。今日之劫,平安度過,一切都會好的。”
說完林依還不忘側過頭向秦水寒眨了眨眼,自己也是經曆過許多苦難才和他走到一起。
沈詩樺閉上眼,露出淡淡的微笑,同樣眼角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既然平安醒來,他們也都紛紛散去,把時間留給這對新人。
“水寒,他們自儘的藥,能拷問出是什麼成分吧?”
林依晃了晃用腸衣包裹的毒藥,突然覺得自己不會武功可以用毒,雖然殘忍些,但也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手段。
秦水寒微微一笑,怎麼說也算從她那裡學會了新的拷問方式。
“沒問題。”
“依依,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還會餓其體膚。”
“就你話多,我可不禁餓,而且,我小任就夠了,大任就不用了!”
秦水寒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嘴角依舊帶著一絲調侃,他拉著她的手往門外的馬車走去。
“我多了一個新的稱謂呢。”
“喜歡嗎?”
“有點土。”
“……”
見秦水寒神情怪異,林依也直接解釋道:“人家又沒有孩子,稱謂裡帶個母字感覺亞曆山大。我哪裡照得住他們!”
壓力山大?
秦水寒皺了皺眉,依依的語言總有些奇怪的組合方式,他的目光在她的櫻桃小口上梭巡。
突然他低頭在她耳邊說道:“我們生個孩子吧?”
“嗯……可是就算我生了孩子,也還是覺得主母那個詞土呀。不過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身份呢?”
“以後告訴你。”
“好吧。”
林依闔了闔眼,就讓自家男神保持神秘吧。
此刻的星空很美,夜風很涼,她十分疲憊,忍不住打了個嗬欠。
林依整個人靠在秦水寒身上,她覺得身體開始回涼了。
秦水寒直接把她橫抱在懷中。
“玄風和碧月他們不是錦衣衛出身,而是經過曆練,得到風影閣的認可才可侍奉我。”
“怪不得他們都叫你主子……他們從小就侍奉你嗎?”
秦水寒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落寞,小時候的自己身處深宮,那些稱呼自己皇子的錦衣衛都早已不在人世。
小時候有那麼多人想要自己的命。
一直沒等到秦水寒的回應,林依磕了磕腦袋,不知不覺迷糊了過去。
秦水寒又把她往自己懷中摟了摟。
終究還是得靠自己強大,才能保護重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