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輕輕喚了他一聲,隱隱覺得自己的問題似乎翻開了彆人不願回首的過去。
她尷尬地咧了咧嘴角,又習慣性地撓了撓頭。
呂翼也似乎感覺到哥哥的異常,本能地不安起來。
“阿兄…”
突然,伴隨著一聲尖叫,呂翼跌倒在地,全身抽搐不止。
小小的身軀如同垂死掙紮的小動物,不停地翻滾痙攣。
眾人頓時都傻了眼。
呂驥趕忙俯身去壓住呂翼的身子。
說時遲那時快,林依嗖地將自己的衣袖塞入呂翼口中,抬起另一條手臂,對著眾人索取。
“帕子!給我一塊手帕!快!”
離寅反應最為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塊手絹遞了過去。
“你們都聽著,癇症發病時,一定要防止咬到自己的舌頭。”
林依把手絹塞入呂翼口中,迅速抽出自己的衣袖。
她剛想拍拍他的胸口,卻被呂翼手臂一揮,扣住了手腕。
他的小手越抓越緊,手勁不像是十歲的孩童。
林依想叫又不敢叫,害怕周圍的人為了自己而傷到他。
如此弱小的身軀,為何能迸發出這麼強大的力量?!
呂驥也反應過來。
“太子妃!”
他的聲音滿是緊張和不安,作為哥哥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弟弟發病的情況。
自己一個成年人被弟弟抓住也覺得力大難忍,更何況太子妃一介弱女子!
呂驥俯下身,二話不說就去掰呂翼的手。
林依厲聲一喝。
“彆動!”
所有人都不知林依為何如此嚴肅,但碧月還是察覺到林依的一絲異樣。
她注意到被呂翼緊捏的地方明顯發青,而且呂翼的手指骨骼錚錚,甚是怪異。
於是碧月二話不說,上前一步俯下身子。
林依意識到碧月的舉動,咬緊了嘴唇,命令道:“碧月,不要掰他!”
碧月有一絲遲疑。
呂驥不再猶豫,用力去掰呂翼的雙手。
林依的額頭冒出豆大的汗滴。
“呂驥,你敢不聽我太子妃的話?”
“……”
這是林依第一次拿身份壓人,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場景。
碧月和冷芳對視一眼,這種語氣,也是她們第一次聽到。
離寅眯著眼,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呂翼身上。
他沒見識過癇疾之人發病,心中有股莫名的悸動,看著呂翼奇怪的姿勢,終於察覺到他的手勁奇大無比,掏出銀針準備行動。
“太子妃,讓在下一試。”
林依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離寅蹲下身子,在呂翼的勞宮穴和中衝穴旁晃動手臂。
呂翼兩手緊緊抓著林依,依舊不停抽搐,就算是離寅,也一時無法刺入穴位。
索性他放棄手臂的穴位,轉而看向小孩的頭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了太陽穴。
穴位沒有刺偏,效果絲毫沒有。
林依抬頭看了一眼離寅,果然這不是紮針可以解決的問題。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所謂的癇症,一般發病都很快,一會就恢複了……”
離寅平靜如水的雙眸拂起一陣微波,他沒想到林依會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小娃忍受疼痛。
手臂的顏色都發白了,可不是一般的疼。
冷芳皺了皺眉,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林依似乎感到了她的殺氣,嚇得連忙大聲叫道:“冷芳,你彆緊張,相信我!這個孩子隻是病了,並不是傷害我!他這麼瘦小,能有多大的力氣!”
冷芳看了眼碧月,又看了眼離寅,卻最終將目光落在呂驥身上。
“呂公子,我們家太子妃被您弟弟捏著手臂,要緊嗎?”
呂驥動了動唇,剛想開口,又被林依打斷。
“冷芳,你看,他的力量在減弱,肯定馬上就會醒來,相信我!”
林依的手腕的確很疼,但是都堅持到這個地步了,實在不想半途而廢。
冷芳狐疑不決,太子妃的老毛病又犯了。
肯定在逞能!
兩人僵持了片刻,林依從命令的表情換成了討好的樣子。
她知道冷芳有自己的判斷,不見得聽自己指揮。
終於,呂翼不再陣攣,一下子垂下了手臂。
林依謝天謝地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立馬甩了甩,疼得都快失去知覺。
沒想到羊癲瘋病人的力氣會這麼大,似乎和體型毫無關係,明明就是個瘦弱的孩子。
碧月和冷芳扶起林依,看到她被扭出血痕的手臂,都後悔莫及。
剛才怎麼就不掰開那孩子的手!
離寅看了一眼林依的手臂,立馬轉身前往自己下榻的屋子。
而呂驥看到林依鮮紅的血痕,心中充滿感動的同時,內疚之情也隨之而來。
他想到秦水寒對她的嗬護,覺得這次無論如何都逃不了責罰,不過他願意領罰,都是自己不好。
躺在地上的呂翼虛弱不堪,嘴裡嗚嗚咽咽的不知說著什麼。
林依垂了垂眼眸,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她想起醫院裡的那些老師,果然醫生不好做,總會時不時有新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