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總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林依早早起來,讓丫鬟更衣梳妝。
此時,秦水寒身著一套黑袍冕服走了進來。
身著黑白祭服的林依悠悠起身,顯得格外深沉。
兩人一個對視,秦水寒讀懂她眼中的安慰和憂傷。
母妃已經去世很久了,那份悲傷之情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遺憾。
他希望她看到自己的努力,也希望她看到心愛的女人。
林依走到他麵前,輕柔地抱住他。
“水寒…”
“依依,這麼早起,辛苦你了。”
林依在他懷裡轉了轉腦袋。
“怎麼會呢。”
“依依,早膳,然後我們出發。”
馬車駛向妃陵園。
當年秦明帝對尹雲菲盛寵有加,下葬時選了這塊風水寶地。
看著威嚴壯觀的陵墓,林依謹慎地跟在秦水寒身後,生怕失了禮數。
秦水寒看出她的拘束,立馬說道:“母妃是不拘小節之人,我們誠心祭拜就可,不用顧忌這些禮數。”
林依跟著他點燃高香,跪地而拜。
磕了三個頭,秦水寒立馬扶她起身,兩人靜靜凝視著墓碑。
“依依,有什麼想對母妃說的?”
林依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她鬆開拉著秦水寒的手,又跪了下去拜了三拜。
“母親大人,我不需要你保佑我們,隻希望無論你在哪裡都快快樂樂。感謝你生了水寒這麼優秀的孩子,我林依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您就放心吧。”
“……”
這悼詞果然與眾不同。
秦水寒忍不住嗤笑一聲,但聽她這麼一說,突然覺得很有道理。
他也再一次跪了下去。
“母妃,孩兒不孝,不需要母妃再為我們操心,孩兒有依依陪伴在身邊,此生無憾,母妃定可放心。”
林依抿嘴笑了起來,終於不像剛開始那樣緊張拘束了。
雖說祭拜之事總是莊重沉重,但斯人已逝,又何必要增加死者負擔,非要他們保護庇佑後代呢?
反正靠他們自己也肯定可以幸福美滿。
兩人又默默悼念了會,便緩緩往山下走去。
看著山上不多的陵墓,林依突然想起那個林二小姐的墳塚。
她瞥了一眼秦水寒,這家夥會把墳墓選在哪裡呢?
自己是否也應該去拜上一拜呢?
可轉念一想,心誠則靈,不用去搞這些形式。
她感謝那個林依讓自己認識了秦水寒。
雖然沒有幫她報仇,但那林萱兒也不算落得個好下場,希望那個林二小姐早日安息。
畢竟林依身孕在身,一路下山,秦水寒都命令人在前麵鋪路,稍微有些崎嶇不平的地方都鋪上棉布墊子。
從最初的瞠目結舌,到之後的徹底無語,林依已經不想再和秦水寒解釋了。
看著林依麵無表情的小臉,秦水寒立馬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
“依依,可是有什麼不適?”
“沒有啦,隻是覺得你太大驚小怪了。”
“依依玉體嬌貴,必須謹慎對待。”
他歎了口氣,覺得林依實在太不拘小節。
宮中那些懷有身孕的嬪妃,不僅飲食格外挑剔,連腳都不沾地。
見他這個樣子,林依知道他不認可,便也不多說,權當入鄉隨俗。
過了不久,一行人途徑皇宮腳下,秦水寒罕見地拉著林依去闌珊閣用膳。
看著熱鬨的食客,林依微微一愣,雖然知道這裡是皇宮附近最高的酒樓,但水寒向來不喜歡如此嘈雜的環境,今日是怎麼了?
沒待林依問出口,秦水寒湊到她耳邊說道:“依依,你覺得這個市口如何?”
透過雅間的窗戶,林依向窗外望去。
這可是一等一的市口。
鹿鳴軒、繡衣坊,都是她有印象的地方。
不過沒想到這麼好的市口,對麵竟然有間沒開張的鋪子。
“水寒,你故作神秘呢?”
林依笑著給他倒了杯酒。
秦水寒也不否認,接過酒杯笑得一臉得意。
林依好奇地看著他,心想這家夥什麼時候學會玩驚喜了。
“你還不告訴我?”
秦水寒一副儘在掌控中的神情。
“用完膳解密。”
用完膳,秦水寒帶著林依直接來到了對麵那家沒開門的鋪子。
玄風敲了敲門,一中年男子呲啦一聲打開了門。
見是秦水寒等人,立馬撫了撫衣裳,畢恭畢敬彎腰行禮。
“拜見太子殿下。”
“免禮。孫掌櫃,這是本王的太子妃,進去說話。”
此人是溫圖紫尋得的匠人,有幾十年的瓷器手工品經驗。
他後退幾步,將眾人迎入店內,又躬身行禮。
“叩見太子妃。”
林依本能地搖了搖手,尷尬地笑了起來。
這種正式的禮節總讓人有種做奴隸主的感覺。
她尊重這個時代的習俗,但又不想隨波逐流。
秦水寒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她毋需緊張。
“孫掌櫃,硝子店鋪的經營就遵從愛妃的指揮。”
孫重義頷首應諾。
他早就聽聞這位王妃的民間傳言,當然有好有壞,不過他並不關注,既然太子讓自己過來經營,自然要全力以赴。
“依依,這家鋪子就按照你的喜好去做。”
林依打量了一眼孫重義,腦海裡立馬閃過一句話。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這人真的不太像賬房先生,要是再握一把戒尺,簡直就是教書老師。
“今後就有勞孫掌櫃了。”
“太子妃言重。”
林依又前前後後裡裡外外地打量了一遍鋪子,果然是土豪秦水寒,能在這個市口買下鋪子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