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身走了兩步,想起什麼,倒回來,走到茶幾邊,拿起那隻黑紅配色的購物袋,用力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裡沒東西,裝著手工小瓷器的盒子扔進去,重擊金屬筐,哐哐悶響了一聲。
她背對著他,呼吸窒悶,哽著嗓子說:「我不玩兒了,你以後彆找我。」.
她承認,是她玩不起。
光是看見他玩弄譏嘲的眼神她就受不了,聽見他冷漠的嗓音就心往下墜,他說要娶沈紓紜她就胸起波瀾如嘗苦味。
她試過了,也意識到,她真的做不到他那樣,身體和心能分得清清楚楚,纏綿過後還能忘掉一切朝前看。
不在乎就不會痛苦就是鬼話,她連不在乎都做不到。
程越生就是色字頭上那把刀,她知道很危險,卻又不知道疼痛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用一時的放縱,換長期的苦熬,日日擔心,時時猜想,他到時候是會給她個爽快,還是會慢刀割肉玩死她?
她頂住心理壓力,咬牙放縱偷歡,結果就是逐漸被主導情緒,惶惶然不知什麼時候會把心搭進去。
她認為這兩晚他的行為把一切闡釋得十分清楚,他需要發泄時,可以大費周章徐徐圖之,做足溫柔給夠引導。
一旦觸及他的雷點,他可以立馬翻臉,立刻讓她認清她就是個消遣玩物的事實。
顧迎清走出房門,告訴自己,就當這一天兩夜是商品免費試用期,她發現自己實在負擔不起,及時選擇退貨好了。
身後房門哢噠自動合上,程越生漫無目的地看向窗外。
他轉了轉酒杯,再要飲酒,發現裡麵已空,他緊著眉心看了兩眼,沉默地將杯子擱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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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迎清覺得倒黴,在回東樓等電梯的時候碰見了宋就文。
她看見他的時候,立馬想避開,然而宋就文已經看到她,她隻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儘量半垂著眼,不跟他有眼神交流。
宋就文看她手裡的包和電腦,「你又出去辦公了?」
「對,有點工作上的事,在咖啡廳待了會兒。」顧迎清看他一眼,表示禮貌,又匆匆看往彆處。
顧迎清有種心力交瘁的無力和空虛,說話時難以控製語氣,仿佛沒有力氣,拖著音。
宋就文聽出她語氣不對,關心道:「累了吧?」
顧迎清腦子空空,隻笑著點了下頭。
兩人相隔一層,宋就文先下,剛好有個電話進來,跟她說了句「晚安」,便接著電話出去了。
電梯門合上之後,宋就文轉身看了一眼,回電話裡那人的話:「她沒說,應該是不願意。」
是主辦畫展的顧迎清的師兄打來的,問他顧迎清有沒有合作的意向。
師兄不死心:「她背後真沒有老板嗎?」
「那些老板你不都提前安排了麼?顧迎清這幅畫真就是我臨時起意跟她提了一下,那倆藏家應該隻是個意外。」宋就文摸出根煙放嘴裡。
師兄思索著,「也是哈,拍下畫的那人走的也是明賬。而且如果要走暗賬,肯定提前有渠道跟我們搭上線,怎麼會大張旗鼓在人前競拍起來?價格也不對,咱們這兒走暗賬的畫哪幅不是千萬級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