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她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薑小姐,您好,段醫生讓我轉告您,今天下午可以探望病人。”
“好,謝謝你!”薑黎黎喜形於色,她掛斷電話後,跟許娜請假,直奔醫院。
兩點,醫院上班的時間,她先見到了段旭。
“段醫生,是不是我弟弟的病情有好轉了?”
段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確切來說,從各方麵觀察並不見他的病情有好轉,他隻是比剛來時情緒穩定了些,但狀態還是不行,今天上午我查房時,是他突然說想見你的。”
薑黎黎心口一緊,“他說要見我?”
“對,我當時還問他,要不要見父母,他拒絕了,說隻想見你一個人。”
段旭頓了頓,又說,“你到時注意病人情況,儘量不要提車禍那件事,多觀察他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薑成印和張青禾,隻是單純地不喜歡薑黎黎。
他們對薑恒這個兒子,是付出了尋常人家百倍,千倍的愛。
薑恒偶爾會跟他們起爭執,全都是因為他們對薑黎黎不公。
可他要見的,卻是薑黎黎。
薑黎黎形容不上心頭的滋味,她甚至覺得有一絲絲緊張。
“好,我會多注意的。”
段旭讓助理醫師帶她去
薑恒的病房。
自從薑恒進入醫院,到現在十來天的時間,薑黎黎都沒見過他。
病房窗簾被拉起,遮住了充足的陽光。
室內光線昏暗,病床上坐著的少年臉上帶著一股病態白。
他被剃了的頭發長出來一些,有些不修邊幅。
護工照顧得很好,他的胡子被刮得乾乾淨淨。
聽到開門聲,薑恒抬眸看過來,他黢黑的瞳仁定定地看著薑黎黎。
薑黎黎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
眼前陌生的大男孩,跟她記憶中陽光開朗的弟弟,判若兩人。
從事發到現在,一個月的時間。
她無法想象,薑恒的內心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姐。”薑恒先開口,喊她,聲音平緩毫無起伏。
薑黎黎應聲,“姐姐來了。”
她放下包,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抓住了薑恒的手,目光一眨不眨地打量著薑恒。
“你是不是想姐姐了?”
許是失眠的緣故,薑恒眼眶周圍微微泛黑。
憔悴,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狀態。
他像是被人吸走了精氣神,不說話時,目光空洞表情僵硬,宛若沒有生命那般。
他輕輕點頭,“是,想姐姐,有好多話想跟姐姐說。”
“你說。”薑黎黎點頭,身體前傾雙手捂著他一隻手,“姐姐聽著。”
“爸和媽,又苛待你了嗎?”
薑恒也朝她這邊傾了傾身體。
安靜的病房,姐弟二人的聲音皆是不大,輕聲細語地交流。
薑黎黎搖頭,“沒有,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到,我的事情,他們應該會波及到你。”薑恒眼眶一秒就紅了,但他在刻意忍著,“姐,你彆跟他們一般計較,不怪你,是我的錯。”
說著,他身體顫了下。
薑黎黎輕輕拍他的手,“我們都沒錯,你乖乖聽話,配合醫生克服恐懼,我們一起回到以前,好不好?”
“回不去了,一條人命。”薑恒語氣愈發顫抖,“姐,爸媽對你不好,可終歸是我們的父母,你好好照顧他們,行嗎?”